《执手相念》珞即珞离

3、真相 庄严在

　　庄严在麻醉醒后，我看到了他长长的睫毛在上下颤动，可是我却够不着他，摸不到他。

　　终于再三天之后，我被允许，在规定的时间，见到庄严。

　　那天武装严实，进入ICU，走到庄严的身边，当四目相对的时候，我清楚的看到了庄严的笑意，还有我眼角流下的泪。

　　坐在他的身边，摸着他的脸，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四目相对的看着。

　　再后来，我们会简单的说几句话。

　　二十天之后，庄严被转到了普通病房，一个单人的病房。身上的各种仪器也陆续的都撤掉了。唯一没撤的是氧气管和…身下的导尿管。

　　当转到单人病房的时候，庄严要求我把窗帘拉开。当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庄严不自觉的眯起了眼：“太美好了，我终于又见到阳光了。”

　　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瞅你那傻样吧。”

　　“我还真怕见不到咱这温暖的大太阳了呢。”

　　听到他说这话，我心里一震，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

　　他也意识到了我的异常，紧紧的挥握着我的手：“没事了宝贝，一切都过去了。”

　　过去了吗？真的过去了吗？

　　因着之前一直在重症监护室，一切都是护士打理，身上又带着各种的管子，加之各种的疼痛一直折磨着他，所以庄严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

　　今天转到普通病房，让我心里很是忐忑，我总觉得，那天终是来了。

　　今天转到普通病房，所以好多的战友和首长都来慰问了，看着庄严和他们玩笑寒暄的样子，心里一阵阵刺痛。我不知道他在知道自己瘫痪之后，还会有如此灿烂的笑容吗？

　　大家看的出庄严依旧很虚弱，所以都不会多呆，只呆10几分钟，便都会很默契的告辞了。只有方哲，他自打进门就没有离开过。他是庄严在军校的同学，毕业又分到一个单位，所以他两的关系绝非一般。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会时不时的看看我，从我闪烁的眼神中和庄严的状态，他多少也猜到了一些。

　　终于，他站起来，说要走，我便赶紧说：“我去送送你吧。”

　　和方哲走到门外，并肩走了几步。方哲开口道：“庄严还不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说，我…”我强忍下眼泪。

　　方哲实在也看不下去，便扭头快速离开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失神。慢慢的挪回病房，看到庄严背对着门口，顿时心中一凉…

　　“你回来了。”庄严开口，语言出奇的平静。

　　“哦，啊，回来了。”先是一愣，回过神来，忙说到。

　　“你过来，我有话说。”

　　慢慢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他的眼睛会让我藏不住任何的话。

　　“你抬起头来。”他的话让我丝毫没有抵抗力，慢慢的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神，突然心底一寒。

　　“你怎么了嘛？”故作轻松的和他说到。

　　“刚刚护士进来帮我翻了个身，许久不翻身，我竟然都不知道，原来我现在翻身需要人帮助，你帮我躺平好吗，我不想背对着门口。”他依旧平静的看着我，静静的说着。丝毫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我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

　　“当然了，你躺了这么久，又伤的这么重，都差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赶紧和他开了个玩笑想尽快圆过去。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

　　“帮我躺平吧。”他又一次要求到。

　　“不要了，侧着躺会吧，老是一个姿势会把皮肤压坏的。”话一出口，有些后悔。

　　“躺平！”这一次他的话是不容置疑的。

　　我可以很确定的是，他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我只好伸手帮他把身子躺平，不敢有过多的动作。

　　不想他却使劲儿把被子撩开了，赫然跃入我眼中的是，他的右腿压在左腿上，由于这些日没有活动，原本健壮的双腿，现在看上去有些松松垮垮的感觉，脚上带着防止下垂的足脱。看着这一切，我的心，没来由的疼了起来。因为他是平躺着，视野有限，这一些也许不会落入他的眼中。
　　只见他的左手狠狠的掐着他能够到的大腿根部，狠狠的掐着，然后盯着我，笑着说道：“我明明摸着我的腿，可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呢？”

　　看着他眼里笑着笑着，便蒙上了一层雾。我趴在他的身上紧紧的抱住他，眼泪扑朔扑朔的砸在他的身上，伸手抓住他的左手：“庄严，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他猛然推开我，大声的吼道：“告诉我，告诉我，我怎么了！”

　　我被他推了个踉跄，也许之前的庄严，这一下，我早就摔倒了，可是现在的他…我定定神，站在那，早晚都要面对，庄严就要我和你一起承受吧。

　　“你腰椎受伤，是不可逆的脊髓损伤，你，从胸部一下，瘫痪了。”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任谁都不会接受的两个的字，那些的刺耳的两个字。

　　看着庄严，把手放到熊口，往上摸了几下，又往下摸了几下，来回几次，便停在了那，眼神望着天花板，不在言语。我知道，当他把手放在胸口往上的时候，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手上的温度，而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