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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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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辈子自己当了三次新郎,拜了两次堂,终是做了一世的爱人。
那一年□□刚在上海办了军校,自己的义父就让字迹结束了留洋生活,回国帮自己打拼事业。看着信中义父的言辞凿凿,燕情觉得什么时候义父的面子功夫又精进了。
他刚回来的那一天,刚好遇上卢俊义攻了宛城没有多久,劫了当地地主的家,抢了人家的家财,和唯一幸存的少爷。燕青洗漱得当准备去卢俊义那里,刚好遇上大伙在讨论怎么处置这小少爷。
”杨雄哥,这是怎么回是?”燕青好奇地问。杨雄往人堆里看了看,将燕青扯远了一些。
”那小少爷名叫史进,是卢哥抢来的。”边说边用眼神示意燕青。燕青顺着杨雄的眼神看过去,果然看见那个不过十六岁的少爷。俊俏的脸并未因为污渍而失色,闪烁的大眼透着恐惧,透过褴褛的薄衫,可以隐约的看见他身上繁复的龙纹花绣。
”还没有决定是吗?”嘴角勾起了玩味的微笑............
大红的鞭炮辈子人点燃,唢呐阵阵吹出了欢快的音调,媒没有高朋满座,有的只是心腹兄弟的心照不宣。媒人的声音被拉的老长”礼成,入洞房。”
”我说,我不会因为你把我救了下来就感激你。更何况是这种方式。喝了几年洋墨水,回来还不是当土匪。”史进瞪大了眼睛,努力端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或许是因为话太过押韵还是史进的样子着实可爱,竟让燕青觉得有些好笑。他呷了口红枣茶,起身整了整衣衫,说道:“也好,你最好永远都忌恨我,我也不喜欢磨合到最后两人都妥协了。”将被褥从床上拿走,摆在榻上,脱了红袍。看见史进整个人身子一僵,笑了笑“放心,小乙从今往后都睡榻上。”
后来呢,后来不到一年的时间,燕青和杨雄投了国军,进了黄埔军校。那一年,1927年,燕青恰好十七,史进十六。卢俊义也归到了李宗仁的麾下。史进也想去,可是燕青不让,他让他和朱贵一起,好好打理南山酒店,那个爱(度受受~)国人士街头的地方。有个原因,燕青没有跟史进说明白,那就是万一自己有个什么变故,史进他好歹不会牵连进去。毕竟,党国这水,太深。赶上了国(度受受)共合作,认识了以党(受受~)内合作的名义进来的石秀还有张清,加上董平,一共是五个人。被分在一个班里,一起学习,一起训练,到后来北伐的时候,五个人都当上了不小的职务。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四一二”“七一五”的政变就这么发动了。□□那边交出了党员名单,这边抓起人来自然是容易。张清入(受受)党较晚,没被记录在案,而石秀则被捕了。那天来抓人的是祝彪,头天才抓走的人,第二天就被判了枪决。行刑的那天,燕青董平一直陪着杨雄,他们都懂,石秀和杨雄两人的情愫,生怕杨雄出了什么事。燕青还清晰的记得,那天杨雄血红的眼睛里除了悲戚,还有愤恨。一声枪响过后,什么都没有了。回到府邸,史进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为他沏了杯茶。那天晚上,史进第一次喊他到床上来睡。
“你接受调查不在的这几天,我以为你也会像石秀哥一样,就这么没了。”背对着燕青睡着,史进说得很慢,足矣让燕青听得真切。沉默着,两人都没有说话。燕青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跟义父卢俊义提出那个荒诞的要求时,卢俊义复杂的眼神。
“小乙,你决定的事,为父绝不拦你。只是你要想清楚,你是真心还是假意。若是真心,便以后好好待他;若是假意,你也大可置之不理。只是就怕先前无心,日久有意,到时候误的可是你们两个。”那是自己年轻气盛,总喜欢游戏人间,却不知是何时中了他人的谶语。
“不是磨合久了的妥协,我想,我是真的……”史进的语气里带着试探的歉疚“真的害怕,你也没了。”燕青的心里闪过一丝悸动,随后,轻笑起来。
“我……投了共……从此,分道扬镳吧。”燕青反身搂住史进,将头轻轻靠在史进的颈间,说道:“不是才说害怕我没了吗?怎么这会又要分道扬镳了……我陪你。”黑暗里,燕青感受到史进微微的点了点头。
投共后,史进依旧和朱贵打理着酒店,然而燕青却主动要求充当卧底。史进不明白其中的原委,燕青却明白。宋江答应过他,一切和他有关的人的资料,都要被销毁。那段日子,过的分外紧张,用身为同事的阮小七的话来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就如同两世为人一般。在燕青眼中,那幽森的党国机关,如同炼狱一般,面对着同志们的惨状,仍要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一声声代码的敲响,沾满了同志的血液,那一条条问讯室的通道,堆积着同志们的白骨。只有回到了府邸,看见史进敲打着算盘,头也不抬的提醒他洗漱后再来吃饭,才觉得回到了人间。八年抗(度受受)战,三年内战,十一年的时光磨砺掉了韶华的棱角,却因沉淀而变得温润。开国的那天,史进拿出了当年“嫁”过来时留下的女儿红,自己一杯,燕青一杯的喝着。那天晚上,是燕青十一年年来第一次喝醉。
“当初为什么这么把我救下来?”
“因为……因为你好看,眼睛单纯……嘶……轻点…疼!”
燕青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总是要被人怀疑的。只是,他并不知道,那场怀疑,竟然持续了十多年之久。而且,是举国上下的怀疑,开始的那一年,他清晰的记得是1956年。党国,地主,军阀,还有那个年代的禁忌,哪一样,都可以让他们粉身碎骨。先是张清和董平被叫到小组办公室。同事鄙夷的眼神,领导嘲讽的话语,还有那一张张大(度受受)字报,铺天盖地而来。张清性子烈,受不了这般侮辱,在一天的早上,吃了整整一瓶的安眠药,睡了过去。后来,董平被下放,病死在牛棚里。
那天,文(度受受)革小组来人的时候,燕青看见有自己以前的上锋李师师。他想摇头,示意她别为自己说情,李师师却装作没有看见。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要将燕青拉出去,接受“人民的批(度受受)斗”,李师师劝道,说燕青好歹在**期间立国大功,拿过军功章,受过军伤。只怕是受了腐朽思想的侵染。果然,那人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燕青身边的史进。于是那人对燕青说,只要你跪下来磕头认错,你就是无罪的。当然,还要揭发史进的丑恶嘴脸。燕青不肯,眼睛紧盯着史进,生怕会出什么差池似的。史进看见燕青的神情,反倒是笑了。
“小乙,你还记得当初我和你拜堂时,你还不大情愿呢~”身边那个领导模样的人脸色又阴了几分。燕青心痛的摇了摇头,不想让史进再讲下去“现在想想,我们,连个心甘情愿的堂都没有拜过。你还记得命婆是怎么说的吗?”燕青努力的让眼泪只在眼眶里面打转,他紧抿着嘴,点了点头。
“记得就好。”
“一梳梳到尾。”两人面对着,拜了一下。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再拜。
“三梳蜀到儿孙满堂……”
“砰砰砰砰”最后一拜,史进没有起来。满眼的红色,弥漫着火药的气味,好似当年嚣艳的红烛洞房……
终是做了一时的爱人,终是三生有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