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天晚上(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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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水房洗洗？”
杨刚醒过闷儿时，人已经立在走廊上了。怀里抱着个特大号暖水瓶，右手被塞了个肥皂盒。身后房门砰地一声关了个严丝合缝。
他发了会儿呆，终于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向走廊尽头的水房移过去。
该有二十多分钟了吧？老赵沉吟着看看表，快十一点了。这小子怎么洗了这么久还没回来？难不成跑西单泡澡去了？“你继续问，我出去看看。”他不动声色对小张说了声，自己就出去了。
小张乐坏了。使劲憋住心里的得意，一屁股坐在老赵的椅子上。左右转了转，舒服。
他在睡美人面前坐定，拿腔拿调地清了清嗓子：“你再说一次，你叫什么？裘丽王？”小张打定了主意，今天这事儿他要仔仔细细地问，认认真真地做笔录。在这片风平浪静的小区值了多少次夜班，这么精彩的晚上他还是头一次遇上。
老赵循着哗哗的水声找到水房。杨刚赤着膊，正用双手捧了凉水往身上泼。
“你干什么？这么冷的天，想做出病来阿？！”
杨刚呆呆地看他，手里举着个板刷。老赵认出来了，是所里打完篮球刷球鞋的刷子，平时就扔在水房：“你这身上是怎么回事？”
杨刚低头看看胸前背后红通通的皮肤，和一道道暴起的红棱：“我想洗干净点儿。太味儿。”
老赵的头也开始犯晕。这哪里是洗，分明是在扒皮。小子看着挺机灵，怎么跟个二百五似的？“别洗了”
“不行，还有味儿。”
“你就是把这层皮扒下来也还有味儿。过两天闻习惯了，就没味儿了。快把衣服穿上。”杨刚戳那儿不动窝，水珠沿着一身腱子肉往下淌。老赵的火儿终于上来了：“衣服呢？快穿上！”
“扔了。”杨刚光着膀子，右手紧抓着那个板刷，无动于衷地看着老赵。北京冬天那寒气彻骨的自来水，赶热闹似的哗啦啦地涌出龙头，又无比欢快地涌进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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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裘丽的眼泪象开了闸的黄河，哭得呜呜的。从小到大被爹妈含在嘴里，被老师教授捧在手掌心里，被同学同事羡慕在眼里嫉妒在心里。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的霉运打底吗？
她接过小张递过来的纸巾，使劲擤鼻子：“警察同志，您是说我，我被”那个词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倒把眼泪又逼出来了。
人民警察小张同志被眼前梨花带雨的姑娘搞得手忙脚乱。又是递纸巾又是安抚，还要瞅空子笔录：“你是说那个什么是吧？”
王裘丽哽咽了：“嗯。”
“这个，我们还不确定。”姑娘果然又一声呜咽。他忙补充，“所以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
“可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我以为自己还在马克西姆呢。呜--”
弱者，特别是这样美丽的弱者，强烈地激发了小张那颗金盾照耀下的责任心：“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我们”
房门开了，杨刚披着老赵的制服外套被推进来。迎接他的是两双喷着怒火的眼睛。“You bastard!（你这个畜生！）”一团白影伴随着几个洋文直撞进杨刚怀里。紧接着，几道亮闪闪的银光在眼前飞过，啪！左脸上重重挨了一下。空空空空，雨点般节奏分明的声音，那是无数粉拳在赤裸的胸大肌上敲出的鼓点。
一股细流自面颊蜿蜒而下，热乎乎的。杨刚知道，用打架的行话说，他被人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天晚上(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