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Mulin sixteen ...
-
乐者的十指活跃的跳动在黑白的琴键上,优雅的肖邦音乐缓缓而出,酒吧里的人们动作优雅,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其他酒吧的肮脏杂乱之感。但是其间一个坐在加长云兰色玻璃吧台边相互碰酒瓶灌酒的两个人却显得十分的突兀,可就算是这样,也不会有人关注他们,这样酒吧本来就是为名人名流消除压力的,不会有人干涉任何合法的行为。
“干杯!”
“呵呵,干杯!”
暮林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被子的酒进了自己的肚子,只是些许晕晕乎乎的感觉袭上心头,顺带着眼睛也有些看不清楚了。整个人也变得变色粉红,腮若桃李,两片红霞映着有些妖冶的脸,让被子里的红酒都显得逊色几分。
黄泰京倒是还好,虽然并不本就熟稔于应酬,但是几杯红酒对他而言还够不成大威胁。只是盯着暮林傻笑的脸,他的内心总感觉不安,就想要趁机从她的嘴里□□出让她伤心的原因。
吩咐侍者再开一瓶红酒,他拿过侍者手里的酒瓶子,自己为暮林续杯,用带着些许醉意的口吻说:“来!我们……接着喝!!”
“好!接着喝,嘻嘻。”豪迈的一拍桌子,暮林将倒得不合规法满满一杯的红酒一口气灌进嘴里,让那种凉意从自己的喉道蜿蜒而下,一直到胃里,再逆流进心里。
黄泰京也给自己倒了个满杯,笑嘻嘻的说:“怎么?有心事啊?”
“呵呵,是啊。有心事呢~”
“哦?是吗?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大家分享一下。”
醉呼呼的暮林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淡然,伸出一只手笑嘻嘻的点点黄泰京的脑袋,“去你的,心事又不是点心,难道我告诉了你,我心里的难受就会少一点吗?”
“你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行不行得通?!说说嘛!”
“那~我说了,你也说,大家一起分享才像话嘛!呵呵,是不是?”
握住一只在自己眼前晃荡的玉手,黄泰京看到对面的人摇摇晃晃的打了个酒嗝,眼角露出笑意。“好,你说了,我也说,说吧。”
把自己的牙齿磕在水晶酒杯上,发出叮叮的脆响,暮林微笑的弧度越来越小,慢慢垂下眼帘:“今天……我见到他父母了。”
“??谁父母?”
“空亲生爸爸的父母。”
见黄泰京沉默了下,她提起有些僵硬的嘴角,“你说好的家世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为什么他们一定要以此来衡量别人的人品呢?钱~真的可以买来人心吗?”
看到暮林勉强的笑容,黄泰京醉意散去不少,皱皱眉,他按下暮林要继续往上送的酒杯,他沉声道:“你醉了,别多想,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呵呵,睡一觉?睡一觉真的可以把一切都忘掉吗?那为什么那么多年了我还是忘不了那些人那些事?你知道五岁之前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她的眼眶里盈热起来,大大的眼变得有些红肿。
“是什么?”
“游乐园,我想要和妈妈一起去游乐园过生日,很可笑,对不对?”
“不会。”黄泰京握紧了暮林的手,坚定的说出这句话。因为他曾经也这么期盼过。
无声的笑笑,暮林对他的回答只当做是一种安慰,“五岁之后,我的世界变了,我的愿望也变了,那时候我最想要的是吃一顿饱饭。”
“妈妈死了,家里什么也没有,亲戚家根本没有人愿意收养我,我感觉自己就是一直没有人要的野狗,从这边被踢到那一边,你知道那些人叫我什么吗?”
抬起头,她目光灼灼,看的黄泰京心里发酸。
没有等到回答,她也自顾自的一个人接下去说,或许是真的压抑自己太久了,她想要好好的发泄自己的情绪:“私生女,野种,杂碎……这些骂人的话我从小听到大,以前那些小孩子跟我这么说的时候,我不懂,回家问妈妈为什么他们不喜欢和我玩,为什么他们要说这些话。妈妈只会抱着我,紧紧的抱着我,她什么也不说,但是我知道,她会在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我听到了,也不敢吱声,我怕妈妈更伤心。
你知道吗?我以前全部的科目成绩都是A,我努力听课,复习,就是想把一百分的试卷给她看,想说妈妈看到我一百分就会开心一点。可是我错了,我一直以来都是她的累赘,后来她累了,走不动了,就放弃了。就在我的面前,她咻的一下就从六楼上跳了下来。”暮林一只手比划着飞机垂直降落的动作,孩子气的发出配音,看的黄泰京心里一紧。
“那天是我的生日,她解脱了,GAME OVER了,可是……她忘记了我!!在我拿着一百分试卷满怀欣喜准备回家和妈妈一起过生日的时候她给了我一家电梯,我从地面直直地跌进地狱。为什么,为什么被抛弃的总是我?!我可以不去游乐园,可以没有蛋糕,可以不再吃零食,但是我不可以没有妈妈。既然要走,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为什么不多替我想一想。丢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逼死了还惨。电视上不是都说孩子是爱的结晶,那我算是什么,随机附赠品,想丢就丢??”
带着茧的手心疼的帮她拭去脸上不断滚下的泪珠,黄泰京说不出一句话来安慰她,原本以为自己的童年没有母爱是残缺不全的。但是在她面前他的一切又似乎太过“优渥”了。
暮林是真的醉得厉害,酒的后劲一下上来,该说的不该说的,她一股脑儿全部都吐苦水般的吐给了黄泰京,外加真的吐了人家一身。被吐了一身污秽的人又有极度洁癖,当场就把那点醉意全部驱赶走了。
看看躺在桌子上醉得和一滩烂泥似的暮林,他又不能不管她,在无奈之下,黄泰京只好开车把她拖回自己住的酒店,多开了一间房让服务人员帮她换了衣服,自己也抽空洗了个热水澡,人一下子清醒许多,虽说走路步子还是有点晃荡,但是脑子还是比较清楚的。
他不放心醉了的人,踱步到暮林的房间,走到床前看着她精致的睡颜,他的心里一阵阵的抽痛,她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为什么会把人逼成这样,他看得出来暮林淡定的性格是后天修饰出来的,明明应该是个很开朗的人却硬逼着自己冷漠。
俯下身,黄泰京悄悄凑近,打量起她的样子来,瓜子脸,五官端正,大大的丹凤眼,鼻子很挺,皮肤有些苍白,但是没有毛孔,因为酒精的缘故,她的脸蛋就想擦了腮红似的嘴唇翘翘的,颜色粉润。明明只是算得上清秀的脸却无比诱人,一头墨发像是瀑布班尼顺滑,遮住了她半张脸。
轻轻的拨开它,带着醉意,他离她的脸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碰到的时候,暮林毫无征兆的张开了眼睛。
眨巴了几下,眼睛的主人突兀的傻笑起来,拿着食指开心的指着黄泰京道:“你……哦对,黑眼线,我认识你,你是黄泰京,呵呵”
心道好险的黄泰京那么近距离的看着暮林微笑的脸庞,听到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黑眼线?着是什么形容词啊?!但是在柔和的灯光下,看到暮林白皙带粉的脸蛋吗,优雅白皙的脖颈,他的眼镜不由自主的在她的身上瞄来瞄去。咽了咽口水,黄泰京有些慌张的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一双小手抓住了衣袖,无法动弹。
“你也要走了吗?不要走好不好?”可怜巴巴的眼神在不足一掌大的脸上闪烁着,像极了小鹿斑比。
黄泰京只觉得喉咙里燥热的难受,又被暮林的小手牵制着,没有办法脱身,尴尬极了,他晃了晃手示意她松开,谁知这一动作竞引来了大祸。
以前听人们说女人的脸就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他还不相信,现在他不信也不行了。暮林一听他执意要走,竟像个小孩子一样发起脾气,娃娃大哭起来,硕大泪珠滚下笑脸,让从没遇到过这种状况的黄泰京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妈妈不要我了,新禹哥也不要我,连你也要走,为什么当我愿意敞开心扉的时候你们却狠狠的关上门不再理我。我以为前面就是光明,可是为什么走到头来还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为什么啊~妈,我要回家,我要妈妈~”
酒精湮没了暮林全部的理性,此时的她更像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孩子,大哭大闹着想要妈妈,想要回家,拉着黄泰京泪水连连。
虽然边哭边讲的话有些模糊,但是其中一个名字说得非常清楚,新禹哥,是姜新禹吗?!这是什么意思?!
那么,空的亲生父亲,是姜新禹吗?!黄泰京转身惊讶的看着嚎啕大哭的人,心里早已百转千寻,十分不是滋味。他们两个人以前在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