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宴》月下独醉

4、第 4 章

　　天亮之后，明月楼的人正睡的香。我伸伸懒腰，在一个名叫‘绿茵’的小女孩伺候下起床，吃早点。

　　我现在住的地方叫乌兰阁，离闹鬼的金凤阁最近。绿茵本满脸狐疑，但见我精神好，没出什么事的样子，也就定了下来。

　　金凤阁的原主人是明月楼的上一任花魁-秋寒，可惜红颜薄命，半年前失足从楼上摔下来，当场死亡。从那以后，金凤阁经常都会有琴声叹息声传来，烛灯也会自己亮起来，经常有人看见秋寒的影子印在窗边，一闪又不见了。

　　这样一个气息平和，好吧，只是有点怨气的鬼，绯长宴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这鬼不简单了？

　　懒得想那么多，我撑着小纸伞从明月楼后门出来。

　　据绿茵说，今天是集市，会很热闹。我并不喜欢逛街，但我喜欢往生气重的地方凑，喜欢人来人往的地方。

　　外边天空很灰暗，没有太阳，也没有下雨的征兆，风很清淡，混着街头桂花糕的味道，有种安宁的感觉。

　　绿茵很镇定，对于我室内室外撑伞的举动视若无睹。倒是街上的行人，对于我没下雨也没太阳的情况下撑伞微微有些好奇。

　　站在胭脂铺前，我咬牙握紧小纸伞的伞柄，很扼腕的想，我这辈子肯定是跟某只鬼犯冲了吧，要不然，为什么每次我心情好一点的时候，他就刚好出现？

　　一阵阴森森的鬼气越来越近，连周边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就算是生气如此浓重的地方也盖不住那股妖孽的气息。

　　我脚步一顿，转过身，心里第一次唾弃我身为阴阳师那变态的灵感，还有这快过大脑的肢体反应。

　　“娘子~~”

　　绯长宴站在半米开外，做工精细的妖孽红长袍摇曳至地，黑色纸伞下，一脸轻浮的朝我言笑晏晏。

　　人来人往，一时间，引来无数眼球。

　　我脸一黑，马上转身就走。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在天没下雨又没太阳的情况下，而你在街上又正巧碰见一个打着黑伞，穿着红衣，肤色惨白到无血色的人，重要的是，这个人性别还为男，那么，恭喜你，你见到传说的艳鬼了！

　　“娘子~~”

　　无视。

　　“娘子~~”

　　无视。

　　“娘子~~”

　　真是阴魂不散！

　　我深吸两口气，转身瞪着绯长宴，“我不是你娘子！！！”

　　“娘子啊，你又闹什么脾气了~”

　　绯长宴失笑，撑着黑纸伞，不急不缓的走到我跟前，明显无血色的手指一指旁边的酒楼，“我只是怕娘子累着，才特地在里面定了位子罢了。”

　　“那个，姑娘，不如我们就此歇一歇吧，我知道鸳鸯酒楼的鸳鸯酥挺受欢迎哦。”

　　绿茵笑盈盈的一边凑合着，双颊飞红，一副‘我能理解，能理解’的样子。好吧，你到底理解到什么了？如果只有绿茵这样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路人甲乙丙丁也是一副‘夫妻俩打打闹闹是情趣，我们懂，我们懂’的邪恶模样？？？

　　好吧，有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我记得，我刚刚有说过我不这只艳鬼他娘子吧，到底有没人在听？！

　　“绯长宴，你就那么想打架吗？”

　　我非常无力的叹口气，长袖下的五指转着一张符纸。不要逼我出手，我很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打架好不，万一被人认出我身份怎么办？

　　“我只是想为娘子做点力所能及的事，陪在娘子身边而已，何来想打架一说呢？”

　　绯长宴轻佻的视线落在我双唇上，似笑非笑的挑高眉，非常自然的半伸出粉红的小舌，邪魅的轻舔过他没什么血色的下唇，妖孽无比。

　　一时间，包括绿茵在内的人，都被绯长宴这妖孽给瞬间秒杀到，抵抗力弱一点的都直接喷鼻血，场面无比壮观。

　　“绯长宴，你这个该死的变态！！！”

　　我黑线，长袖子一甩，袖下的两指虚化了几笔，几道肉眼看不到的金光从四面八方向绯长宴袭去。

　　现在我无比庆幸，幸好早就习惯了绯长宴这样时不时的调戏，不然，刚刚我甩出来就是‘五鬼驱邪咒’，这类咒由遇净则强的流放阴阳师使出来，很有可能会伤及无辜，到时想不引起阴阳道的注意都很难。

　　绯长宴身形一闪，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后方，原地只有那一把黑纸伞在，却是破烂不堪。

　　“娘子，你出手真重呢~”

　　绯长宴调笑的语调自身后传来，同时，一道冰冷的物体的贴上我的颈侧。

　　我一惊，心里警铃大响，下意识的头一偏，身体往后弯去，灵力自指尖一转，伞自收，一横，挡开了那道冰冷的物体，随即腰间借力，身体一转，衣发飘转，站住了身形。

　　这时我才看清，绯长宴手里拿的是一把青峰开刃的剑。

　　还未等我反应，绯长宴已再次提剑攻上来，脸上轻佻依旧，仿若这只是场游戏，手上的动作看似调戏，却是剑剑似不经意般挑我弱点，招招只差一点致命。

　　我横伞挡住攻势，渐渐有些吃力，汗滴自我额间冒出。我的纸伞虽可以让妖魔鬼怪近不了我身，却对普通的武器无效。

　　纸伞自我手中一转，一时不察觉，绯长宴的长剑剑锋已再次贴上我的颈动脉。

　　“娘子，你又输了哦~”

　　绯长宴的神情仿若只是喝了一杯茶那样轻松，言笑晏晏，剑一收，手上一发力，那柄长剑直直往人群某方向射去，只听‘哐当’的一声，剑身已经回到剑鞘上。

　　而那把剑的主人却是人群中的某个普通剑客，恐怕连剑是什么时候被拿去的也不知道。

　　这时候，我才发现，这条街的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绯长宴施了法，神情动作都定格在某一秒上，连时间都好像停在那一刻上。

　　我轻哼了一声，撑起纸伞，很郁闷的转身就走，边走边两指掐起一张符纸，一扬，符纸在半空自燃了起来，解了这街上的鬼术。

　　绯长宴这妖孽的言行举止小调戏总是让我不想杀鬼不行，这导致我和他几乎每天都会打架，小架大架的好几场。绯长宴的打法和他人一样，轻浮，调戏，却每每让我无法招架，这让我郁闷无比。

　　好吧，术法上就算了，谁让我是流放阴阳师，体格上也算了，我人他鬼没法比，现在居然连自身弱点都被他掌握的一清二楚，要是哪一天他真想杀我……我脚步略略一顿，是啊，要是有一天他真想杀我，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