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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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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之时,天空下起一阵细细的小雨,在黑夜降临前,便又停了。
明月楼也以度中秋游花船的名义,关门休息三天。
夜风凉凉,圆月高挂,楼里格外的安静。
勾栏前,矮桌上放着几壶桃花酿,几碟月饼,小点心,两只杯子。
我和绯长宴面对面相坐,一杯接着一杯,把酒当成白开水一般喝。
每年中秋夜里,我都会这般,一人一琴一壶酒,至天亮。
今年,不过是,我允许自己身边多只艳鬼在,允许自己放纵,允许以酒量为比试,输者弹一曲琴。
犹记得去年中秋时,无论绯长宴如何纠缠,我都态度坚决,怎知今年,便是这般光景,如此自然的默认了他的插足。
我双眼有些迷离,放下又空掉的酒杯,早把一开始那个赌约给忘了,伸手便拨弄起指下的十三琴弦。
慢慢的,我弹起小时候逃亡之时,娘亲常弹给我听的曲调。
一直以来,我只知道,琴调很好听,但我从不知曲名,唯一知道曲名的娘亲也早已死去。
绯长宴半躺在榻上,慢慢的小饮着桃花酿,微眯着眼睛没有说话,视线赤裸的落在我身上,我只当不知。
半曲过后,绯长宴突然倾身而来,与我隔着一琴,调笑道:“娘子,为何你总不提自己生辰呢?”
我有些迷离的看了眼绯长宴被酒精绚丽的容颜,指一顿,脑袋卡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便低下头继续弹奏。
我的生辰,便是在这中秋月圆之时,却也是在那一天,我的父母满身鲜血的死去,那血似是流不尽一般,染红了我全身,侵进我筋骨。
万丈红尘,除却我血染刻骨的悲伤生辰,流放阴阳师中,还有谁会记得自己生辰这种东西?
绯长宴眼半挑起,身影忽然一闪,便出现在我身后,胸膛紧贴着我的背,从后方抱住我,无血色的双手覆盖上我的双手,停了我的琴音。
“无烟,你的生辰,是在今日吧。”
绯长宴的语气极轻,轻的近乎叹息,同时他的手指已化进我指尖,慢慢的拨弄起琴弦,响起了一曲绝世清响,似乎,可以清透灵魂。
我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和他重叠在一起的十指,心底无力的悲哀起来,却不知道是为了哪许。
娘亲从小便和我说,流放阴阳师注定‘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一动情,便是万劫不复。
那时年少,我只一听而过,今日才知,流放阴阳师,情之一字,原来真沾不得。
明月过中天,酒尽、人醉、糕点屑散落。
我双颊红透,迷离着双眸躺在小榻上,双唇沾着酒渍晶莹剔透,格外的红润,那月色洒在我身上,不知道是醉了谁人心,还是黯然了谁人心。
“无烟,”
绯长宴情难自禁的俯下身子,黑发倾落,容颜艳丽,声音低哑,冰凉的吻很轻很轻的落在我额头上,一点一点,如羽毛般的撩拨人心。
我顺从的闭上眼睛,渐渐的被心底的悲哀淹没,像是要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般,我主动伸手环住绯长宴的脖子。
只在此刻,我什么都不去想,只忠于自己,与你一起沉沦,与你一起灵魂相溶。
至此,一夜缠绵,缱绻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