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桑爱

9、第九章 杨七郎 赶路数

　　赶路数日，没有再出现第一晚我跟妙音跑出去玩的状况，原因只有一个----那个黑面神！永远不会让我们离开他的视线之内，除了睡觉，但是连我们趁睡觉时间想溜出去玩，刚打开门，就一定会听到马夫客气的请我们休息的话。所以你问我关于这几天的感想，我只能用寸步难行四个字来回答你！郁闷到让我实在很想抓住耶律斜轸大问：“拜托你也让那可怜的马夫休息一下吧！我怕他撑不到汴京！”当然，我是没胆这么做的！我瞟了下坐在马车厢外面的耶律斜轸，想了想，探出头去：“黑面神！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汴京？”
　　耶律斜轸斜看了我一眼，将视线转回路上：“今天会到。”
　　“真的吗？！”原本闭着眼打盹的妙音噌的挤到我旁边高声问道。耶律斜轸点点头，仍是目视前方。
　　“哇！进了城我们一定要好好玩玩！”妙音拉着我坐回厢内，高兴却特意压低声音的说道。
　　我也高兴的点头，心思却飘向外面的黑面神。真搞不懂这家伙在婆妈什么，照我这几天的观察，他明明就是喜欢妙音的，却又总是若即若离，难道他是怕身份悬殊？我突然想到这点，想他虽然是个威振宋辽的大将军，却无法跟心爱之人相守，可怜啊～我同情的看着他的背影。
　　不知不觉间，马车外渐渐喧嚣热闹起来。“敏敏！你看！”妙音叫着我的化名，一把拉开帘子，窗外不断向后退过匆匆的行人和各式小摊，已不复刚刚驿道上的荒凉，我心一提，“汴京到了！”妙音兴奋的道出我希望听到的两个字。
　　汴京！我眼睛发亮的看着窗外的景致，恨不得马上跳下马车到处看看。包公！展昭！公孙策！我脑中不断闪过各个宋代的名人，还有满门皆寡妇的杨家将！
　　妙音兴奋的不停说话着，我却一句都没听进。各式景致不停地在窗外跃过，慢慢的景物静止。
　　“来咧～”一道热情的吆喝将我唤回神。妙音已先跳下马车，我拉开帘子跳下车，却被眼前的富丽堂皇吓到。
　　一间装修高雅，进进出出的客人看起来皆非寻常百姓的大饭馆堂而皇之的立在我面前。
　　“赵公子。”一个掌柜打扮的中人男人快步走出饭馆大门，恭敬的将耶律斜轸迎进门。耶律斜轸微点点头，从容进门，妙音兴奋的四下打量紧跟其后，我默默跟上，眼睛盯着耶律斜轸的后背，看来这辽国，为了入主中原早已打下埋伏啊。我冷眼瞧着掌柜与耶律斜轸的熟埝。
　　“我们今晚找机会溜。”妙音悄悄扯扯我的袖子，对我使了个眼色。

　　说干就干，趁着耶律斜轸出门办事，妙音用她天衣无缝的蝶舞轻功，躲过掌柜的层层看管带着我溜了出来。
　　“哇！”我无奈的听着妙音第Ｎ声兴奋的惊叫。这孩子一出来，就像个土包子一样什么都要买什么都要吃，幸亏溜出来前我们带了一大堆的银票和碎银。不知道耶律斜轸回饭馆后发现人财尽失会是什么表情。我想到那黑面神恼怒的表情就想笑。
　　“前面在干嘛？”妙音拉着我往一处围得水泻不通的地方挤去。
　　“来来来～只要你够胆量而且有个赛黄莺的好嗓子，这价值连城的玉玲珑就归你了！”围观的人群中，一个大嗓门的男子站在搭起的小台子上大声鼓噪着。周围人却是一副想上又不敢上的心痒表情。
　　“大娘，这怎么回事？”妙音向旁边围观的妇女问道。
　　“这还不是那家貅墨银楼想出的招揽生意的招数，那玉玲珑是他们店里的得意作品，说是只要你能唱出首令风停鸟静蝴蝶立肩的歌儿来，那玉玲珑就归你，不过要上那台，得先交一两银子，坑人哦！”妇女看似不屑的啐了口，眼中却满是想要的光芒。
　　我看向那高摆在台上精细架子上的玉玲珑，隐隐能看见那状似绣球的玉石上巧妙的刻着朵朵杏花，丝丝细若发丝的玉石中包裹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寒玉，整个玉球周身仿佛闪着莹莹的暖光，让人啧啧称奇。
　　那招徕的男子似乎看准没人能做到要求，得意的揣着先前上台人留下的银子笑眯眯的扫视着台下。身边的妙音微微笑了一下，我大感不妙的想拉住她，她却已轻盈的跃上台，丢给中年男子一锭银子，微笑着看着台下众人。中年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堆上专业的笑脸：“姑娘，请！”眼里却满是对妙音这小丫头的看轻。
　　妙音抿抿嘴，微笑开口唱道：

　　无言独上西楼，
　　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
　　理还乱，
　　是离愁，
　　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原本还轻轻拂着的寒风，似乎瞬间停住脚步，正值寒冬，当然不可能有鸟儿，所以也就没有鸟鸣，但竟然出现几只斑斓的蝶儿，翩翩飞来围绕着歌者起舞，又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和抬起的素手指尖上。
　　见这奇景，我虽然也惊讶万分，但我实在是没心情欣赏，因为---我头痛的看着周围围观群众的秉息和台上中年男子的呆滞。妙音啊，我心中大叫，我们是偷溜出来的，这么大出风头实在是不妙啊！
　　一曲已毕，周围却仍是一片寂静。久久，中年男子终于双手抱拳：“姑娘果非常人！”毕恭毕敬的取下玉玲珑交给妙音。妙音回他灿烂一笑，跳下台，一把拉住我趁着围观人还没回神前转身就走。
　　拐进旁边一条小巷，我用力点下妙音的脑门：“这么出风头，高兴啦？”
　　妙音嫣然一笑，拿出刚刚赢来的玉玲珑，塞进我手里，“嗯？”我疑惑的看着她。
　　“我看你刚刚一直盯着这东西看，以为你喜欢，就赢来给你。”妙音笑着说道。
　　我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巧夺天工，不知该说什么，如此纯真的姑娘...我想到在现代那些口是心非的朋友，心里五味杂陈。
　　“快走吧，出那么大的风头，被韩隐哥找到就不好了。”妙音冲我眨眨眼，我笑着点点头，刚想随她转身从巷口出去，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将我惊得脚底一冰。
　　“还知道怕被我找到？”耶律斜轸倚在小巷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俩。
　　妙音明显身子一僵，半饷才挤出个笑容：“韩隐哥...”她紧抓着我的手偷偷退后，猛的转身拉着我从巷子的另一边跑去。
　　风急速的从我的两边刮过，妙音边喘着气边说道：“得...得快跑，我的功夫是韩隐哥教的，也...不知道能...啊！”话还没说完，我俩已迎面撞上另外两个人。
　　妙音一个不稳的向后摔去，跌坐在地上，我被她拉着也往地上倒去。
　　“噢...痛！”我俩低呼道。
　　两只手臂分别伸向我跟妙音。“赵姑娘？”我搭在伸过来的手掌上，站了起来，听见道熟悉温润的男声，我一愣，抬头一看，竟是潘浩。
　　“你是刚刚台上的姑娘！”身边又响起道惊喜的男声，我转头看去，一个面若冠玉隐带贵气的青年扶起妙音，惊喜的喊道。妙音微微笑笑，轻轻扯开男子忘记松开的手，拍拍衣服，拉着我就跑。“谢谢。”我只来得及对面带惊讶的潘浩说上这么一句，而妙音全没发现刚刚跌倒时，她的玉莲头饰被撞掉在青年男子的脚边。

　　“我...我跑不动了。”妙音气喘的停下步，我刹车不急的迎面撞上来人。噢！我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啊！撞来撞去的！我揉揉撞痛的额头，抬头就要道歉。耶律斜轸已追上来。
　　“耶律斜轸？！”被我撞上的男子惊讶的低呼。我稳住身抬眼，青春活力的脸上乌黑如星的眼睛正戒备的盯着站在妙音旁的耶律斜轸。耶律斜轸缓缓勾起嘴角：“别来无恙啊杨七郎。”
　　杨家将？！我惊讶的瞪大眼看着眼前这个脸上略带稚气的少年。
　　“你来开封有什么目的！”杨七郎压低声音，气氛剑拔弩张。
　　“访友而已。”耶律斜轸闲闲的应道。妙音见气氛不对，安静的退到他身后，使着眼色让我过去。
　　我脑中迅速一转，不行！我不能跟她回去，无论如何不能回辽国，呆在这里才有希望回家。史书上说杨家将忠肝义胆，巴上他们应该能帮到我。想了想，我悄悄往后退。
　　耶律斜轸却眼神一转，紧盯着我。杨七郎发觉他的眼光，转头看着我：“姑娘，你跟他们...”他眼里似乎把我当成辽人。
　　“不，我不认识他们！”我一狠心，垂下眼，轻轻扯着杨七郎的衣袖，低声以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