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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二章 第七节 桃花马上石榴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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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卫青回到军中后,平阳公主觉得偌大的将军府,一下就空阔了许多,偶尔吹过屋檐的风声,总是觉得是卫青回来的脚步声,这样的牵肠挂肚,心惊肉跳,别说侍候她的下人,就连她自己,也不明所以。
春渐渐暖了,长安城内、城外的桃花开成了一片云霞,傍晚的时候,登高一望,整个城绯红的一片,再眺望那几乎看不见的军营,就觉得心里暖暖的一片,也许在那片血红的落霞下,那个魁梧高大、温厚敦孺的男子,正陪伴皇上燃烧他的雄心!
也许有人已经看出了卫青的潜力,看出在他脚下伸展的辉煌道路,可是没有人能够看出,她看到的东西,卫青并不擅长朝庭内的斗争,赫赫的军功虽然能为他赢得尊重和地位,正如剑有两面一样,迟早那些军功也会令他失宠,自古以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是颠扑不破的真相。
匈奴人,不过是草原上的饿狼,怎经得起猛虎频频的攻击?再者说了,作为一个将军,有多少黄金岁月能够征战南北,李广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
飞将军又怎样,不过是皇上手中的一枚棋子,把你放在何处,是皇上的临机决断,谁能保证卫青下一次出征,不是像李广一样佯动牵制,作为辅攻的主力呢?可笑,辅攻也有主力?只是明眼人,才看得出这其中的奥妙。
为了男人,日夜的畴谋打算,以前嫁给曹寿,所有的打算都是为了返回长安,可这次,却是为了让自己男人的仕途越来越坦荡,越来越辉煌,无论如何的疲累,为了他,都是值得的。
铜镜中那张雪脸,似乎瞬间又衰老了不少,如果永远停留在盛年……。想到此,眼前又浮现那个孩子娇艳的容颜,一个男子,竟长得如此俊俏,交往数次,只觉得那看似单纯的眼眸中,深深埋藏着一颗不可预测的心,每次看到他心无城府般的对卫青款款展开笑容,总是觉得心惊肉跳,如果他是一个女子,那么,引诱男人的手段,一定比刘陵更加的高明。
“公主,陵翁主请您出城赏花!”
早听说赵家的别苑是长安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大为折服,且不说这别苑设计之精巧,装饰之华丽,就说满苑的植物都看得出别具匠心,更别提流水淙淙,恍若鸣玉。
走过桃林中曲折的小径,还未拂落身上的花瓣,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巨大的池塘,清澈的池水早已解冰,在春日的暖阳中轻轻摇晃,闪金亮银,风一吹过,池面荡起道道银色的细波微痕,仿佛如丝如绦的白云飘过天空,塘边种着的垂柳,早已飘起了柳絮,团团的柳絮如同雪花一般,在空中翻滚飞舞,而池水中,已有尖尖的荷芽露出水面,有细细的游鱼在荷梗下欢快的游动……。
“妹妹,你看看这一园春光……。”平阳公主淡笑着,看着刘陵。
刘陵同样淡雅的微笑着,“长公主何不说这一园的富贵……?”
平阳公主心中暗惊,为什么刘陵这么圆滑的一个人,竟然如此的偏袒赵家?不仅仅是因为赵家与淮南王的关系吧!难道她喜欢上了那个小白脸。
风中传来笑声,两人抬起头,却是赵丽陪着静月和霍去病正在赏花,赵丽满面灿烂的笑容,从远处看过去,他的脸精致如画,再加上风度潇洒,举止俊雅,的确是能够倾倒无数的少女,可是以刘陵对男子的阅历,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孩子。
远远的看见刘陵,赵丽晃动手,向她示意,静月一眼见到他的手臂有纹着朵朵的桃茶,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朵朵淡红的桃花,有一种奇异的美。
“你手臂上是什么?”静月奇怪的问。
赵丽捋下袖子,“没什么?我们走吧!前面是荷塘,今年种了新的荷花,现在应该有荷芽了,塘水中昨天才投了鱼苗,金红色的,很难才买到……。”
静月冷冷的追问:“我问你手臂上是什么?”
从远处看,静月又在使小性子,而赵丽好脾气的满脸笑容,似乎正在安慰她,平阳公主转过头,“妹妹,你看赵丽是不是喜欢我们的静月公主?”
春风寒了,刘陵只觉浑身发冷,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平阳公主心中暗笑,“妹妹,你脸色不好,不由我们到池塘对面去吧!”
和往常一样,静月异样的坚持,一定要赵丽告诉她手臂上的桃花是怎么来的,可是赵丽虽然笑容满面,口中甜言蜜语不断,可是对手臂上桃花花纹避而不谈,纠缠良久,除了一些无用的废话,静月什么都没从赵丽口中得到。
“静月,别问了。”霍去病冷冷的,话音刚落,他已走到了池塘边。
刘陵和平阳公主已走过了竹桥,“去病,这么好的兴趣来赏春光?”
没有回答,只有冷冷的回眸和微微的点头,平阳公主不以为意,对于霍去病而言,无论谁,尤其是除了皇上和卫青之外的人,都不值得浪费时间关注。
“陵姐姐……。”赵丽走到刘陵身边,刘陵的神色瞬间转得温婉绯红,眉目间大地回春一般,“丽儿……。”
赵丽携着刘陵,走在所有人前面,两人都是白衣飘飘,行走在漫天飞舞的桃花中,如同行走在人间的飞仙。
“静月,你刚才和赵丽说什么,看上去那么生气?”平阳公主悠然的说,不经意间,霍去病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
“我问赵丽他手臂上为什么会有桃花的花纹。”静月说起,心中仍然很恼怒。
“姑姑听说,青楼的女子,都喜欢在自己身上纹上代表自己的花纹,有的是花、有的是草、有的甚至是树叶。姑姑还听说,赵丽的母亲原是歌妓,色艺双绝,在他身上纹上桃花,不过是让他永远记住她而已……。”
“长公主知道的多,讲的话更多。”霍去病神色冷若冰霜,眼神中带有不屑。
平阳公主心中忐忑,难道他已猜出了自己的用心?
“什么?原来他母亲是歌妓?”静月尖叫着,“赵丽,赵丽……。”
静月竟会有这样泼辣的性格,她抓住赵丽又推又打,似乎她的母亲是欢场女子,对她是一个极大的侮辱一般,却不知自己的母亲也曾是歌妓。
待赵丽得知静月生气的原委,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了,他静静的站在一边,看静月发泄她的怒气,待她说得累了,不再说话的时候,赵丽很冷淡的看着她,“娘,的确是青楼的歌妓,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耻的,我并不觉得可耻,就像你的母亲,虽然贵为皇后,但她也曾是歌妓,难道你会以她为耻吗?”
静月愣住了,从认识赵丽开始,这个男子莫不是对他关怀备至,温言软语,体贴温存,从不违逆她的任何意愿,无论做什么,都以她的意志为自己的意愿,从没想到如此冰冷的话竟出自他的口中。
“你……。”
说完自己要说的话,赵丽转身,快步走了,瘦弱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桃花丛中,静月呆立半晌,“霍去病,你怎么也不说话?”
回过头,霍去病早已去得远了,一个人坐在竹桥上,紧盯着池水下的游鱼,完全没有听见她的抱怨。
刘陵轻声笑道:“公主何必生气呢?赵丽自来最爱他的母亲,我听说他的母亲怀着他的时候,赵家的人不认她们,赵丽和他的母亲吃了很多的苦,直到三岁,他们才回到赵家,可是不到一年,赵丽的母亲就死了,在他心里,他母亲就是他的神明。”
“那他也不用生那么大的气……。”她回过头,声音却小了,刘陵虽然在浅笑,可是眼眸中,那两道慑人的光华,那样的冰冷,那样的吓人。
“我去找霍去病。”静月一跺脚,转身走了,刘陵回过身,“长公主,这才你满意了吧!在静月公主面前戳穿了赵丽的身世,不过你忘了一点,对于皇上来说,他可不像有的人那么关注别人的出身。自己嫁了想嫁的人,就不顾别人的感受了。”
还未等平阳公主有所反应,刘陵分花拂柳,转身也消失在桃林深处,平阳公主看着她的背影,不由有些后悔,也许做得太过火了,让霍去病和刘陵都看出了自己的意图。下一次,一定要做得没有任何的痕迹才行。
“赵丽,你干嘛闷闷不乐的,你看那个姑娘,长得多漂亮。”李敢手里拿着一枝桃花,满面春风。
循着桃花看过去,果然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子,“还算漂亮吧,也不用叫得这么惊天动地的。”赵丽仍是淡淡的。
李敢不以为然的说:“我看你也不用那么生气,听说静月公主,被皇上和皇后宠坏了,就是那个样子,你又不是才认识她,那可不是一个好侍候的人。”
“说得也是,这世上到处都是女子,那一个不比静月那个泼辣的公主好,我们去涵香阁吧,听说那里新来了一个姑娘,艳冠全城……。”
两人一边说,一边打马向涵香阁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