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奶茶》深藏blue

2、第一章 第一节 草莓蛋糕和邻家女孩（上）

　　小山照相馆位于一片平和的六本木，这是一个相当宁静的东京郊区，一眼看去都是矮小平房的典型下町区(即平民工商业者居住区)，但也不乏像“浅草”这样浓厚的历史文化活力，这可以从照相店楼上那座古色古香的窗台可以感受得出，就连窗台上的花瓶都蕴藏着几分青春的魅力，市中心的那些嚣张的摩天大厦到了这里就全消声匿迹去了，只留下朦胧的轮廓，不时提醒人们这里还是东京的一部分。
　　既有城市和活力，又有郊区的宁静，灰姑娘的故事总是喜欢从这样的地方产生，只是不知道主角到底是谁罢了。

　　“好漂亮，这是小纪的姐姐吧？”一身国中校服的森居左站在照相店里的展示橱窗前，满脸的羡慕，“我要是也能成为这样的新娘就好了。”

　　橱窗里头悬挂着一幅特大号的艺术照，漂亮的女生手捧鲜花端坐在中间，一身洁白的婚纱飘逸地舒展到相片的边缘，粉红的脸上隐隐露出新娘般的羞涩，纯白的婚纱与粉红的小脸交织出赏心悦目的景象。

　　拍摄的技术确实高超，模特也相当出色。

　　“我姐姐只是当这个相片的模特而已，她还是单身喔。”店里一个半大的男孩子笑着回答，他身上围着一条工作用的皮质围裙，那是为了防止冲洗相片时纤维衣服碰到底片而留下痕迹，清秀的面孔再加上宽大的围裙，颇有几分成熟的店长风范，只是那矮瘦的身材和纤细的笑容可以看出他还只是一个高中生。

　　“小左，我现在正在打工，你是不是也应该……”他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说。

　　“好啦好啦，” 森居左调皮地吐出舌头做个鬼脸，“明天见，我会去找你的！”

　　她挥动着书包冲出照相店，刚走出两步又回过头大叫：“你要记得看书喔！”

　　书包上还贴着一个大大的星形挂扣，挥舞着的挂扣里画着一张不知像什么的脸蛋，晃动中也看不出是笑还是哭。

　　围裙男孩微笑着目送她离去，心里感到几分甜蜜，这小左好像越长越小了，连走路都是一蹦三跳的。

　　森居左，比我小两岁，今年正读国二，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邻居，算是青梅竹马吧。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池田由纪，今年正读高一，父母离婚多年了，现在正和姐姐池田未记住在一起，虽然池田由纪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像女生的名字，但想了想老姐的名字，我也算有些平衡了。

　　“她是说这幅吗？”鼻子上顶着厚厚眼镜的小山店长走过来，摸着下巴说，“我真是个天才，这么经典的照片也能拍得出来。”

　　我看着他那自我陶醉的马脸，心里不禁想起一个星期前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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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纪，你没见到未纪吗？”我刚刚走进店里，店长就急急忙忙地冲过来，一把捉住我的手腕叫道，看他那焦急的样子，我还以为店里正在着火呢。

　　“她说要约会，所以就出门了呀。”我定了定神回答说，店长和姐姐认识是很早的事了，我在这里的工作还是她帮我找到的。

　　“不会吧！！”店长立刻发出那种能让玻璃爆裂的怪叫，“我明明拜托她来做照片的模特儿呀！”

　　“完了，连手机也没开，完全找不到她了……”他双手叉着头发，一脸的痛苦不堪。

　　我很怀疑店长再过几年是不是会变成地中海呢，果然是神经大条的老姐惹出来的祸，不过这一招还真像她一贯的风格。

　　“啊------不好意思，”我连忙陪笑脸说：“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完全忘记了吧。”

　　“该怎么办才好……”店长这次真的火烧屁股了，风车般转来转去，口里吃了黄连一样喋喋不休诉苦，“大人物在那里等着呢，就算现在去找代替的人，也找不到像未纪那样的模特儿呀！！”

　　“这……你跟我说也没有用呀，”我看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已以打算脚底抹油-----开溜了，按老姐这么豪放的个性，现在早不知醉倒在哪里了，我记忆中还保留着在寒冷的半夜里，背她回家的那些惨痛的经历。

　　“嗯，有了！”只差半步就到门口了，这时店长发出一声让我心惊肉跳的哼哼声，我不由得转过头来，见到他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我。

　　难道是要我去找她回来，这可是超级麻烦的事情，要是打搅了未纪约会的心情，我可是会死得很惨的耶。

　　“由纪，你几岁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捉住我的肩膀，力量之大让我隐隐作痛。

　　“15岁，高一……”我有点胆怯，结结巴巴回答说。

　　“身高呢？”

　　“现在大概是1米61吧……”我的汗开始冒出来了。

　　“喉结还没长出来，声音也还没变吧？”

　　“这……”看到他那炽热的眼光，我脚也软了。

　　店长伸手撩起我额头的刘海，再推了推快要溜下鼻梁的眼镜仔细地看了我一遍，“嗯，很适合化妆的一张脸，和未纪一模一样。”

　　就这样，我麻木的让人摆布了半天，最后拍出来的作品，就是穿着一袭白色婚纱的男生照片。

　　照片非常成功，被小山店长仔细装裱后就挂在大厅的正中间，当作展示的主打作品

　　也就是说，我每天打工时，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另一个自己。

　　说真的，我让照片中的自己迷住了，虽然没想过连整颗心也要变成女孩子，但一想到能变成不一样的自己，感觉就像魔法。

　　没有什么东西比神奇而又不可思议的魔法更能吸引一个心智初开的高中生了。

　　接下来的一星期，只要我闲下来，就忍不住戴上长长的假发，换上未纪的衣服进行自我拍摄，地点当然是自己的房间，未纪在家的时间不多，衣服道具也应有尽有，只有这个时间，才是另一个我出现的时刻。

　　然而，当我满怀希望冲洗底片，准备享受这个只属于我的秘密时，店长这个家伙见我藏在冲洗室里半天都不出来，还以为我发生什么事，直接就跑进来，一排排夹起来等待晾干的照片再也隐藏不住了。

　　“嘿，这张照片拍得很好嘛。”店长对照片的反应远比我想象中快得多，没等我伸手挡住，他就随手拿起一张欣赏起来了。

　　“喂，谁给你看了！”我心慌意乱间，整个身子都趴上了晾干台，做模特那次扮成女装拍照还能说是逼不得已，但自己主动去拍女装可以说是有点变态了。

　　“非裸体的女装自拍，好像很有趣耶！”店长又用那招牌式的摸下巴动作看得津津有味。

　　难道他也有这个不良兴趣，听说搞艺术的人通常都有点不正常。

　　“化妆和服装的搭配都是你自己想的吧，走到这一步上来，也算得上是一种艺术了。”他正色的评价说，好像相片里的主角本来就是一个真正的女孩子。

　　“呼，”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不好意思地回答，“这都要感谢店长您，您不但把照相机和器材借给我，还付我工资，不过不能告诉别人呀。”

　　眼镜后面的肌肉有点扭曲了，好像还冒出大颗的汗滴，过了好一会，店长才表情僵硬地说：“真高兴你能对我说这些话，说实在的，把你推上这条路，我也要付上一点责任嘛。”

　　他那大惊小怪的神情让我有点不高兴了，“拜托店长你不要这样说吧，我毕竟又不是人妖，只是觉得这样子好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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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正是周末，我无聊地躺在地上乱按电视遥控器，这时响起一阵清脆的门铃声。

　　“来了，”我爬起来走过去无精打采地说，家里的活儿可是有严格的分工的，做饭洗衣服是未纪的事，其它就归我干。

　　“等一下，我顺便出去。”未纪旋风般从房间里冲出来大喊，这家伙，竟然懒到要省下一次开门的工作。

　　“蛋糕来了。”门外小左高举着小纸盒微笑地说，看着么可爱的小LOLI，我刚刚无聊的心情立刻被她充满元气（朝气）的笑脸一扫而光，高兴果然是可以传播的。

　　“今天有读书会吗？”我摸着脑袋问，看来我竟然忘记了今天是和小左约定一起读书的日子。

　　每逢周二，小左就过来我家一起看书学习，这是我上到高中后和她约定好的，从国三上到高一，人就一下子松下来，如果不是小左的提议，我早就对学习的事丢个精光了。

　　“哎呀，欢迎你来，小左。”未纪从我的肩上露出脸说。

　　“啊，未纪姐好呀。”小左对人总是那么有礼貌，家教真好，要是左智阿姨还在的话会更好吧，我想到小左的母亲，心里莫名的有点惆怅。

　　“啊，这个笨蛋还会给人补习？”未纪指着我，眼睛里又是不屑又是奇怪，“由纪应该没什么用处吧？他的成绩在班上也是属于倒数的那种……”

　　“没那回事，小纪很细心的，”小左正色的说，她的认真让我感到心虚，还好是国二水平我还能马马虎虎应付得了，要是到了国三我可就要缴械投降了。

　　“对了，蛋糕也有未纪姐一份哟，”她手里的小纸盒举得更高了。

　　“谢了，我回来再吃哟。”未纪摸着她那精神的短发，微笑着走出门去，对于小左，老姐从来都是宠爱有加，一点也没有平常对我的那种蛮横。

　　“好漂亮的衣服哦，未纪姐，难道你是……”小左睁大眼睛看着未纪惊呼，这时我才发觉今天她穿着和平常有所不同，一身淡紫色的低胸晚礼服外面披着一件帅气的长大衣，脖子也少见的戴上项链，一个散发出淡淡幽光的绿玛瑙吊坠挂在胸前。

　　“对，约会。”老姐嘴角一丝超酷的微笑。

　　小左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羡慕的表情。

　　“快走啦，不然晚上不留蛋糕给你。”我连忙挥手想把老姐赶走，小左才读国二，约会这种东西对她来说还是太早，连我这个高中生也没尝试过是什么滋味呢。

　　“小左，由纪那家伙要是想越轨的话，你就猛踢他。没关系的。”未纪依然是一幅不放心的样子，示范性的做了一记膝撞，“就这样由下往上踢。”

　　我斜眼看着她由于这下膝击而露出的好大一截粉白的大腿，原来老姐的肌肤是这么好看的，以前怎么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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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题怎么做？”小左咬着铅笔思考，眉毛皱得老高。

　　“这里要代入题2的公式……”我含含糊糊地解释，其实国二的题目我早忘得差不多了。

　　小左依然在埋头苦思。

　　好一会，她沮丧地苦着脸说：“对不起哦，让高中生小纪和国二的我一起学习，我只会拖你的后腿而已。”

　　“不要在乎这些无聊的事情，”我大声给她打气，“只要动你的手就好了。”

　　“是----！”小左拖长声音回应，不过还是没什么精神。

　　过了一会后。

　　“唔……”她的嘴撅起老高。

　　“嗯……”她在搔着脑瓜。

　　“啊……”她拿出橡皮用力的擦。

　　呼呼……”她终于打着呵欠趴在桌子上了。

　　真是可爱，我的注意力从自己的书里转移到她身上，心里情不自禁地把她与照片中的我衡量起来，“我要是有小左这样的条件，就能拍出很棒很棒的照片了……”

　　想着想着，我的脸不由自主地靠过去，撩起她的秀发放在鼻子下，很柔很暖，还带着一股特有的百合清香。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比姐姐更出色的美人。”小左突然喃喃的自言自语起来。

　　“哈？”我抬起头来，正好与她四目相对，两人同时轻叫起来，”哇！对不起……”

　　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看来书是看不下去了，我尴尬地站起来，说：“休息一下吧，我去冲茶，一起吃你带来的蛋糕好了。”

　　“嗯，”小左心不在焉地答话，好像在想什么，脸也变得粉红起来。

　　“你要喝咖啡还是红茶？”我走进厨房后问。

　　“啊！”她反射性的回答，“红茶……”

　　“哇哈，刚刚吓了一大跳，”她总算回过神来了，拍着小小的胸膛自嘲的说，样子越看越可爱。

　　透过门缝，我心情复杂地凝视着她，果然小左在我心中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人敢伤害小左，我想我绝对不会原谅他的，即使那个人……

　　是我自己！

　　微带苦涩的红茶放在我的左边，甜美的牛奶放在我的右边，如果混在一起就变成了风味香浓的奶茶了吧，可是无论奶茶如何的香浓，还是比不上红茶的清纯吧。

　　我想我已经失去这份清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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