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韵梦》琴声忧悦

23、第十三章：爱去匆匆

　　明旭昏迷了数日都不见苏醒，诗语很担忧，严父也为此事专程赶到上海。
　　叶诗语见严父走出医生的办公室，就上前问：“严叔叔，医生怎么说？”
　　严父并未回答，脸色很沉重，诗语显然能看出他的悲伤痛心。
　　“严叔叔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什么都别说了，这不怪你。”严父长叹口气，虽然自己已是满心伤痛，却还在安慰她。
　　“那明旭他……”
　　严父强忍悲痛，道：“我会让明旭的生命延续下去。”
　　诗语半懂了严父的话，却还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您的意思是……”
　　严父说道：“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严叔叔……”
　　“回去吧！”
　　诗语还是听了严父的话，离开了医院，独自一人低头走着，直至走到一处梅花盛开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都四月了怎么还有梅花？”她望向四周盛开的梅花树，心里不禁疑惑。
　　“诗语！”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由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男子站在自己面前，“明旭？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她惊讶地问。
　　“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吗？”他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的双眸。
　　“当然不是，看到你站在面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明旭上前紧握她的双手，她显然感觉得到他掌心里的温度。
　　“诗语，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这是哪里？”
　　明旭淡淡地笑着，“这里有属于我们四个人的故事，在这片梅花林中发生过的一切，注定了我们今生的命运。”
　　诗语顿觉疑惑，“我不明白。”
　　明旭凝视她良久，才道：“诗语，以后我不能待在你的身边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做事别再冲动了。”
　　诗语脱口道：“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啊！”
　　“傻瓜。”明旭勉强笑了笑，脸上又很快露出失落的表情，“我要去帮助天明……”
　　“你想救天明？”
　　“这是我欠他的，所以今生要还给他。”
　　“那我呢？我怎么办？”叶诗语急问。
　　“每个人都是另一个人的债，既然欠了别人，那就要偿还。”
　　“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她凝视他的双眼，语中带着恳求。
　　明旭终于忍不住流下泪，虽然他也很不舍，却不得不选择离去。
　　“虽然我离开了，但是将来一定会有一个男孩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他会好好的照顾你，会让你幸福，会让你快乐。”
　　“明旭，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诗语懊悔不已，非常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珍惜这段感情。
　　“今生缘尽，还有来世，还有永生永世，也许他生还会再次相见，到那时再续我们今世未了的情缘。”
　　诗语问道：“到那时候你会不会不记得我了？”
　　明旭淡淡一笑，“怎么会呢。”
　　“如果来世的我变成了一条鱼呢？你还会认得出我吗？”
　　明旭深深凝视她的双眸，柔声道：“如果来世你变成一条鱼，我就变成一条河，在那条河里面永永远远都只有你的位置；如果来世你变成一朵花，我就变成苍天大树长在你的周围，只为你遮风挡雨。”他依旧看着她的面容，目光不愿移开一寸，“这是我们今生的约定，千万不要忘记。”
　　她重重点头，粉泪已湿了面庞，点点泪光中含有太多的感动和不舍。
　　“诗语，让我最后一次看你的脸，记清楚你的面容。”
　　他含泪凝视眼前这张清秀的脸庞，轻轻擦拭她面颊上的泪水，将她的容貌深深地刻在心里……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袭来，蒙上了她的双眸，再也看不见面前的人。
　　就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紧握自己的掌心忽然松开，诗语试着抓住他，想再次握紧他的手，却怎么也抓不住。
　　距离越来越遥远，远得恍若天上与人间，永远都无法触及。
　　……
　　及至睁开双眼，已是第二天清晨。
　　诗语的指尖下意识地擦拭眼角下的泪，虽然看见手中晶莹的泪光，却还是不敢相信那真实的梦境。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看到一串熟悉的数字便接了电话：“苏景。”
　　苏景听她的声音微弱无力，便问道：“你的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虚弱，是不是生病了？”
　　叶诗语道：“没有啊。这么早来电话是不是有事跟我说？”
　　苏景高兴地道：“有人愿意捐献心脏给天明，医生还说手术很成功，我想天明这次一定会大病痊愈，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
　　话音未落，忽然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女子的哭声，“诗语，你怎么啦？”对方仍是未给回应，“诗语，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诗语……”
　　听到苏景的消息，她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她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明旭，他再也无法回到自己身边，不知道以后还会有谁会在她难过的时候安慰她，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助她——想到以后的日子没有明旭的陪伴，叶诗语悲痛万分。
　　易天明经过数月的调养，终于大病痊愈。
　　正在他整理行李准备离开时，忽然看见诗语推门步入病房。
　　他转身走向她，将她拥入自己怀中，轻轻地道：“诗语，不要再难过了。我知道是明旭救了我，我真的很感谢他，要不是他，也许我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诗语默然不语，只靠在天明的胸前，听着那一声声熟悉的心跳，再也忍不住悲伤，顷刻间泪如雨下。
　　他用掌心轻轻梳弄着她的长发，温柔地道：“哭吧，把一切的难过都哭出来，这样心里会好受一些。”
　　记得那夜，耳边不断传来海浪翻涌的声音，两人坐在海边，她靠在他的胸前，他也是这样轻轻梳弄着她的长发，对她道出同样的话，一整晚都陪在她身边，似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小孩。
　　当时她不懂得珍惜，不知道世间还有这样的心跳声，有一颗只为自己跳动的旋律。
　　叶诗语望着苍茫大海，观赏夕阳西下的美景，长长的倒影迎在沙面，海风吹过凌乱的发丝，风声绕在耳边。
　　“我真的好想念明旭，好想再见到他，哪怕是在梦里。”诗语坐在和明旭来过的海边，想起与他在一起的种种回忆，“每次在我心情低落的时候，明旭都会出现在我面前。就是这儿，在这海边，当时我心情非常低落，都是他在安慰我，怕我孤独陪了我一整晚，可惜我再也看不到他了。”
　　苏景见她伤心的模样，心里真是难过极了，“都是因为我，诗语……”
　　“算了，都过去了。”诗语看向她，又道：“明旭是用另一种方式延续了他的生命，苏景，你要好好照顾天明，千万不要辜负明旭的好意。”
　　苏景点头道：“我会的。”
　　“苏景，我打算明天回老家，所以不能参加你跟天明的婚礼了，不过我还是会在远方祝福你们的。”
　　苏景淡淡一笑，“诗语，谢谢你。”
　　诗语不解地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原谅我。其实我一直为这件事内疚，希望会得到你的原谅。那天我见到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心里真的很开心，就好像放下了好多年的包袱一样。”苏景抬眼望去夕阳黄昏，又道：“诗语，我相信上帝是公平的，它一定会让你得到幸福。”
　　诗语望着漫天红光，轻叹一声，“只怕上帝看了太多人间的悲欢离合，还有世间的男女之情，早已经麻木了。”她沉默片刻，又道：“苏景，你说人死后会去哪里呢？”
　　“我想这是很多人都想知道，都很好奇的事情吧，可惜直到现在都没有确切的答案。”苏景看着被海浪冲走的沙土，轻柔地道：“我们就好比一粒沙，都是那么渺小，很容易被人遗忘，或许这个世界过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以后，就不会再有人记得我们，也不会留下我们的痕迹，就好像从没有来过一样。”
　　“是啊！无论在这个世间留下了多少印记，经历了多少风雨，最后还是会像那些沙粒一样被海风吹走，再也看不到它们的痕迹。”
　　暮色渐渐昏沉，阳光被黑夜所遮盖，月光下柳树随风摇曳。当柳叶漂浮在湖面的时候，它让人不禁感慨：世间的尘土，不知在湖面上飘浮了几世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