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谈》东风浣

2、不可告人的事

　　有什么事是不可告人的？
　　比如，张三抢了李四的老婆。
　　比如，王五偷了钱六的车。
　　比如，孙七被抓进了监狱。
　　比如，刘八其实喜欢搞基。
　　……
　　恩……扯远了。
　　有些事，不正当，当事人不想被外人知道，被称为不可告人。
　　其实有些事很正当，但是就是不想被人所知，也能称为不可告人。
　　那么不可告人的事，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其实赵雨有一个男朋友。
　　这件事除了龚琪，谁都不知道。
　　龚琪也是在一次偶然中才发现这件事的，之后就被赵雨下令严格保密了。

　　事情开始于一个酒会。
　　一个商业活动的酒会，赵雨的男朋友的爸是主办，龚琪是客人。
　　在一堆假笑的男的女的中间，龚琪一眼看见了赵雨，赵雨一眼看见了龚琪，于是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次现代版的猫追老鼠。
　　最后，龚琪一把抓住从小跑步就没及格过的赵雨，劈头盖脸地问她怎么回事。
　　赵雨只得坦白，尚川是她现在的男朋友。
　　龚琪挑眉，那干什么不说。
　　赵雨看看四周，点了根烟，你觉得我跟尚川合适？
　　龚琪想了想，大致明白了。
　　赵雨不抽烟，但是遇到一切烦愁的事，都会假模假式的点根烟冒充流氓女青年，龚琪知道，在某些方面，赵雨也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女流氓，但是，不限于男女关系，按赵雨自己的话说，她很传统。
　　赵雨在说尚川的时候，点了根烟。
　　尚川何许人？
　　本市一房地产老总的儿子，有名的花花大少，比赵雨小三岁，在国外野鸡大学混腻了回国的二世主。
　　龚琪想着开始头疼，干脆抢了赵雨点着不抽的烟，嘬了一口，立刻呛得找不着北。
　　赵雨把烟抢回去，扔在地上踩灭，动作一气呵成，“不会就别抽。”
　　龚琪舔舔嘴唇，怎么认识的。
　　赵雨说，鬼迷心窍。

　　当然是鬼迷心窍，拿一个贷款项目，陪客户拼酒买醉，自己长得能看了点，立马就成了客户儿子一天送三回玫瑰的对象，这简直就是他妈的狗血言情电视连续剧。
　　尚川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差劲。
　　在赵雨的概念里，他只是个没长大，又一心觉得什么都能得到的大男孩，虽然在有钱人家花天酒地的长大，但实际心性，并不让人觉得很讨厌。
　　赵雨对待尚川的感觉挺复杂，利用，同情，打发时间，满足虚荣，填补寂寞空虚。
　　唯独没有爱情。
　　开始的时候，尚川以为女人都喜欢欲擒故纵的吊着，对于赵雨的爱答不理本来并没多想，说真心话，他对赵雨很不错，几乎有求必应，在他的理解中，有钱，长得不错，所有女人都会手到擒来。
　　后来，赵雨的不拒绝更给了尚川一种木已成舟的错觉。
　　可惜他并不了解赵雨。
　　赵雨喜欢钱，因为钱有用。
　　但是赵雨并不会为了钱什么都做，她并不缺钱，她有很好的收入，很好的前途，不需要男人养着，也能活的有声有色。
　　她搭上尚川的理由，只是因为寂寞加上一点点“被人捧在手心里感觉很不错”的虚荣作怪，尚川那金光闪闪的富二代身份在赵雨眼里，本就一文不值。
　　赵雨研究生毕业工作以后就从家里搬了出去，一个人在一个城市拼搏，时间久了，难免会累，尚川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一天三次的玫瑰，正好弥补了独自一人的空廖。
　　期许爱情，却并不一定会遇上正确的人。
　　造化弄人，大概也可以这么解释。
　　赵雨觉得，尚川不差，甚至单从家世看来还说得上很好。
　　但是他们不合适。
　　不要说爱不爱，三岁的年龄差距她就觉得已经构成了代沟。
　　更别提赵雨虽然有颗很叛逆的心，但是在父母的管教下，赵雨拥有着很传统的生活经历，风平浪静的长大，风平浪静的交朋友，风平浪静的工作。
　　都很风平浪静。
　　尚川理解不了赵雨的那种无欲无求，但还有许多不满足。这也正如赵雨理解不了尚川为什么会为了虚拟游戏里的破玩意花钱并且不断追求提升。
　　他们是两种人。
　　一个清醒世俗，一个浮躁单纯。
　　但是人很奇怪，清醒的知道不合适，但是就是放不下。
　　在赵雨想说分手的时候，总会有各种的事情打断。
　　上次是尚川兴奋地向他介绍哥们，上上次是尚川在暴雨的时候开车接她下班，上上次是因为尚川过生日……
　　总之，分手计划一拖再拖，赵雨承认，自己的鸵鸟心理，起了很大作用，其次的，就是尚川对自己实在不错，而且尚川对她，已经有长相厮守的苗头。
　　长相厮守，对于赵雨这种一直有着最安宁但是不失波澜的人生的女人，是多么具有诱惑力的一个词汇。
　　尚川曾经问过赵雨喜欢哪个国家，赵雨喜欢法国，他就找了一大堆移民的资料，说以后结婚，可以去法国定居，俨然开始以后生活计划的样子，他甚至还说，要找他父亲要一笔钱，投资一部分房地产以及基金，全部划给赵雨。
　　赵雨自然全都拒绝了，她虽然世俗，但是并不无耻。
　　有的女人在攀上一个高枝之后会倾尽心力把自己的贪婪展现出来，可赵雨是坚决不会这么做的，她有自己做人的底线与原则。
　　她不爱尚川，所以在金钱上，她不用尚川的钱，这样似乎就能使自己觉得没有对这个人有过那么多的亏欠。
　　赵雨用来拒绝尚川的理由千奇百怪，连自己可能生不出孩子这种不存在的理由都用上了，尚川却是不以为意，甚至说二人世界也不错。
　　面对这样一个人，赵雨狠不下心去伤害。
　　可是爱情这种事，说不出来怎么样，不是谁对谁好，爱情就会跑出来。
　　一个人付出的多，一个人付出的少，平衡早就已经不复存在，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彻底的颠覆。
　　赵雨曾经也想，一狠心就答应了尚川，好好过后半辈子得了，毕竟也什么都不缺了。
　　可是这样更像妥协，那不是爱情，没法相濡以沫。
　　赵雨觉得自己不甘心，她觉得自己还没有遇到真命天子，就不算真爱。
　　于是她不把尚川介绍给朋友，不提见家长，不提以后，假装没有这么一个男朋友。

　　龚琪听着赵雨说，越听越皱眉，最后已然开骂，他妈的，赵雨，你要不是我姐们，我肯定觉得你是一畜生加傻逼，这个尚川虽然嫩点吧，但是好歹也算知冷知热，这条件的你都不乐意，你到底要怎么着。
　　赵雨说，事实我也觉得我是一畜生加傻逼，但没办法，我不爱他，不爱就是不爱。
　　龚琪说，去他妈的爱情，爱情又不能当饭吃，就这样，你说你打算怎么办吧。
　　赵雨说，就这样吧，拖着，什么时候拖不下去了，就分了，当我对不起他，也当他让我解脱了。
　　龚琪说，何苦呢，其实除了没有爱情，跟了尚川也挺神仙眷侣，毕竟还有哪个男人能爱你爱到甘愿断子绝孙？
　　赵雨摇头苦笑，我他妈的宁愿断子绝孙，也想有那份爱情，即使我连爱情是什么玩意都不知道，但是我希望自己有一天能知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直接交代了，那是对我自己人生的敷衍，虽然我的不敷衍也只不过是想找一份虚无缥缈的感觉。
　　人总在追求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龚琪不说话，许久，点头答应保密。

　　赵雨跟尚川拖着，一拖也拖了很久很久，久到赵雨都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个人在拖着。
　　尚川出现在赵雨的公寓里让赵雨一愣。
　　这个青年人长得有点像胡歌，睫毛长长，笑起来有点坏。
　　赵雨公寓的钥匙尚川也有，忘记了什么时候他软磨硬泡拿去的。
　　你怎么来了，赵雨关了门，把包放在门口的架子上，换了拖鞋。
　　尚川说，我很久没见你了。
　　赵雨进厨房去洗手，哦，我最近很忙。
　　尚川跟进来，你在忙什么？
　　赵雨说，年底了，一直在做报表。
　　尚川说，有什么吃的么，我饿了。
　　赵雨打开冰箱，没什么，你自己叫外卖。
　　尚川扭了头，关门的声音很大声，开始犯脾气。
　　赵雨不理他，转身进了客厅开电脑，刷微薄，看美剧，看小说，看新闻，看股票，看纸黄金……
　　终于尚川挨不住了，抱了个抱枕坐过来，赵雨，我饿了，咱们出去吃点东西。
　　赵雨懒得动，盯着电脑屏幕不眨眼，我不饿，我也不想出去，一会我还得整理今年的贷款数据，明天要上报。
　　尚川从后面揽住赵雨，你这样不行，太累了，早说了让你辞职，我能养得起。
　　赵雨挣开他，揉揉眉心，我说了，我自己也能养的起自己，不用你，你养好你自己就够了。
　　尚川把抱枕一扔，伸手去抓赵雨的胳膊，别弄了，跟我去吃饭，我都很久没见你了，来找你你就对着电脑，拿我当空气。
　　赵雨皱了眉，她最讨厌别人强迫自己做什么，本来的爱答不理已经变成了有点生气。
　　赵雨一甩手，硬邦邦地丢了两个字下去，不去。
　　尚川愣了一下，语气顿时变得有点小心翼翼，你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赵雨沉默了一下，调整了心绪，可是还是说，没有，就是累了。
　　其实赵雨又想起了分手的事情，这种想法现在已经变成时不时的就跑出来一下，经常性的觉得择日不如撞日。
　　想到这，赵雨扭过头，叫尚川的名字。
　　尚川本来觉得自己惹了祸，这时赵雨叫他的名字，瞬间有了雨过天晴的感觉，讨好地笑着蹭过来，怎么了？心情不好么？可以和我说说啊，要是工作压力太大了的话你可以辞职，或者先休息一段时间，你不是喜欢法国么，咱们去散散心……
　　赵雨的话变得有点难出口，有点犹豫，狠狠心，还是打断他，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尚川完全没察觉，恩？什么事？等等先听我说的，我刚说到那了，哦，法国，我上回去还是二十岁生日，我有个表姐在法国工作，咱可以让她给咱们做向导。
　　赵雨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尚川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在爱情上还很真诚，赵雨开始觉得龚琪说的真对，自己就是个畜生。这样的男孩子如果错过了，下辈子她都不见得再遇见一个。
　　尚川还在自说自话，完全没注意赵雨的心思已经转了弯，等他想起的时候，赵雨已经又去看电脑了。
　　尚川说，赵雨，你刚说什么？咱去法国度假怎么样啊？你倒是说话。
　　赵雨说，没什么，我刚就是想说我饿了，咱们出去吃饭吧。
　　尚川很高兴，看我，都忘了，对对对，吃饭吃饭，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我刚找我爸要了个私人会馆的会员卡，听说那菜不错。
　　赵雨说，我想吃饺子，楼下饺子馆的。
　　尚川撇撇嘴，那有什么可吃的，一抬眼看见赵雨的脸色又成了不冷不热，立马改口了，行，就吃饺子，你说吃什么咱吃什么，你吃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去。
　　赵雨起来，穿鞋拿包，说，我吃月亮，你摘去吧，摘不到别回来。
　　尚川呵呵笑，哪能啊，我媳妇最好了，不舍得我不回来。
　　尚川那句“媳妇”说的那么自然，可是赵雨听着就是不舒服，怎么想怎么不舒服，可是不能拒绝他，只能说，别叫媳妇，听着就俗。
　　尚川穿了外套，穿上鞋，逗着赵雨打哈哈，行，不叫媳妇，那叫夫人。
　　说着还去开了门，一副绅士的样子，夫人先请。
　　赵雨嘴角扯出个笑，先走出了门，按了电梯。
　　尚川关了门，跟着出来了。
　　电梯打开，看见里面的人赵雨愣了一下，里面的马彬看见赵雨和从后面揽着赵雨的尚川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赵雨也朝马彬笑了笑，出去？
　　马彬点点头，恩，去买点东西。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样子，赵雨，你好像有个梳子忘在我家了，回来我给你送去吧。
　　赵雨丢三落四，丢了东西是经常的，大概那天梳子从包里溜了出去。只是赵雨撇到尚川的脸色瞬间很不好看，于是只是笑笑说，不了，我回来去拿吧，不好意思麻烦你。
　　马彬似乎也看到了尚川的脸色，笑着点了下头，再不说话了。
　　电梯到了一楼，三个人前前后后的出去，不发一言。

　　尚川自从遇见马彬以后的态度就不好，可是在外面不便发作，只是脸色阴沉地看着赵雨吃饭，吃了饭结账，结了帐上楼去拿东西，拿了东西跟马彬寒暄客气。
　　最后进了赵雨家，尚川把门一摔，对着赵雨喊，他妈的这男的是谁？
　　赵雨扫了尚川一眼，你小点声，这楼里又不是只有你活着。
　　尚川走近，他妈的你让我怎么小声，那男的明显对你有兴趣，你还对他这么热心，对了，还有，你东西怎么会他妈的在他家里？！
　　赵雨看着尚川，烦躁的感觉顿起，也开始喊，懒得跟你解释，人家帮过我忙，你爱信不信。
　　尚川暴怒的神色更甚，什么叫我爱信不信，我媳妇跑到别的男人家里去，还我爱信不信！
　　赵雨扭过头不看他，那你想怎么着，随便。
　　尚川跟过来，你他妈的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还跟我说随便？！
　　赵雨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杂志，听尚川这么说，把杂志往茶几上一摔，指着门对尚川说，没错，我就不该跟你纠缠不清，你给我出去。
　　尚川眼血红，赵雨，你说什么？！
　　赵雨还是指着门，这是我家，你给我出去。
　　尚川瞪着赵雨，赵雨，你什么意思？！
　　赵雨说，没意思，所以你给我出去！
　　尚川气的直点头，好，好，我出去，赵雨，你行！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门摔的震天响。
　　赵雨坐下，什么好心气都没了，抱枕拿过来，又摔了回去。
　　吵架永远是双方都会生气的事情，无关乎爱情不爱情。
　　尚川走了这一想，赵雨才觉得，刚才明明就该提分手，没准尚川还会答应。
　　刚刚吵了架，赵雨现在想起来，居然觉得懊悔没提分手的成分居多，不由苦笑了一下。
　　转念一想，如果尚川一直赌气，自己大可不理他，过几天提分手，也算皆大欢喜。

　　可是不一会，尚川居然回来了，使劲的按门铃。
　　赵雨去开了门，尚川站在外面，脸色讪讪的，但还是有点赌气。
　　赵雨说，干什么？有事？
　　尚川小声嘟囔，我错了，对不起。
　　赵雨有些没反应过来，直接说，你没错。
　　可是这听在尚川耳朵里，就以为赵雨还在生气，虽然不情不愿，还是说，我刚碰见你那个邻居了，他告诉我怎么回事了，你喝醉了，可是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赵雨答，你也没让我说。
　　尚川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不相信你。
　　很显然，他和赵雨想的侧重点完全不一致。
　　赵雨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急于结束一段关系，而尚川却急于把他们的关系发展到一个新的高度。
　　这简直是两难的问题。
　　赵雨虽然还年轻，但是早已过了青春懵懂少不更事的年纪，她知道，现在这种做法很自私，说起来还很不道德，只是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就扼杀了别人寻找真心相待对象的机会。
　　赵雨并不希望尚川受到伤害，但是她明白，无论是现在摊牌还是将来坦白，他能给予尚川的，也只有一句可有可无的“对不起”。
　　赵雨看看表，已经不早，她对尚川说，回去吧。
　　尚川走了。

　　很久以后，龚琪突然想起赵雨还有这么个男朋友，出言询问。
　　赵雨说，分手了。
　　龚琪问，为什么？连理由都没有。
　　赵雨说，大概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发生了。
　　龚琪挑眉，显然很有兴趣。
　　赵雨说，某次我跟他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起来，大概是吃什么之类的事情，于是我就势说了分手。
　　龚琪问，他答应了？
　　赵雨记得，那个青年流着眼泪问自己爱没爱过他，自己狠着心说没有，然后这个青年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
　　不知道这样的结果算不算分手。
　　龚琪询问的表情犹在，赵雨看看龚琪，点了点头。
　　龚琪说，分手完了，什么感觉呢？
　　赵雨想了想，我记得这个男人对我很好，我也知道以后再也遇不到比他对我更好的了，就算比他对我更好，也不会比他有钱了，就算比他有钱，也不会像他那么单纯而真诚了。
　　龚琪说，原来你知道，啧啧，你真的是个混蛋。
　　赵雨说，我当然知道，我清醒的知道，很可惜，我所有的感觉只能汇集成一句很可惜，而不是在伤心失去了一段爱情。
　　龚琪耸耸肩，无所谓，你不后悔就好。
　　赵雨说，是啊，不后悔就好。
　　她明白，经常这样说的时候，人总是在试图说服那个纠结挣扎到面目丑陋的自己。
　　吃完饭，赵雨告别龚琪。
　　她在思索，自己有没有后悔。
　　好在，最后的结论依然是没有，离开一个不会让自己觉得后悔的人，而这个人很爱自己。
　　赵雨想，这就是所谓的先爱先输。
　　爱的多的人，永远是最先受伤害的，赵雨早就知道。
　　所以，很多人只爱自己，把自己保护的很好，这样就能不受爱情的伤害与折磨。

　　可是，尚川离开之后，赵雨一直记得这个男人在自己最寂寞的时候，给予了一段可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悲惨的温情。
　　她觉得亏欠。
　　可同时又觉得庆幸，庆幸她没有把这件事散布的太广，让这件事停留在他人未知的阶段，不至于让自己太羞愧。
　　她突然明白了事情的重点。
　　羞愧。
　　一件事，让人觉得羞愧，不愿意被外人所知，变成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即使是一段感情。
　　她突然理解了有些搞外遇的人偷偷摸摸的心态——其实那就是另一个姿态下的自己，觉得愧疚，却无法停止一种不太正常的关系。
　　原来，不可告人，只是我们掩藏自己卑微内心的一个借口。
　　社会浮躁，生活纷扰，有时候我们只是想把自己一些秘密留给自己分享，不让旁人来品头论足。
　　但最终，不仅逃不过自己的良心煎熬，也忽略了对别人的伤害。
　　赵雨想，其实当初坦白了自己和尚川在交往又能怎么样呢？
　　也许会受到一些质疑，也许会收到祝福，更可能她会在光明正大的接触中慢慢的爱上尚川也说不定。
　　最起码，不会每天在舍弃与保留之间犹豫不决。
　　可偏偏是掩盖，错过了一次敞开心扉的机会，从一开始，就做错了选择题。
　　不是不遗憾，只是遗憾还没有清明的时候，我们自己已经毁去了遗憾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