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竹簟

6、再见也是朋友

　　再见也是朋友

　　You cannot start the next chapter of your life, if you keep re-reading the last one.(如果你沉浸在上一章的回忆里，生活的下一章永远无法开启。)－－路可可

　　出院之后，我一直在家想着自己未来的出路。太后和老爸都没有逼着我要去工作，读书或者是回去当个外国人。可我自己却没有停止盘算，到底是回去还是留在这里工作？这个两个选项始终让我纠结。

　　床边放着Sarah Pekkanen（萨拉‘帕坎南）的The Opposite of Me（世上另一个我），随意翻看了几页，有那么一段话却上了我的心房：我是爸爸妈妈的骄傲。他们将我的成功当作自己为人父母的成就，把自我定位跟我绑定。于是，我知道，不能让他们失望，不是现在，现在应该是他们的黄金岁月。

　　那么，我想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我挺直腰板，走到楼下，对正在厨房忙碌的太后，大声宣布，“太后，我不走了。我要留在这里工作。因为我想要陪着你们，让你们时时刻刻为我感到骄傲！还有啊，我的终身大事，你也可以联同七大姑八大姨为我张罗了，我会接受的！”

　　太后明显的傻住了，半晌后，她擦拭了湿淋淋的手后，将手背贴上我的额头，“这孩子没发烧啊，怎么疯疯癫癫的？！”

　　我身子向后一倾，脱离太后的魔掌，“啊呀，人家是认真的拉！我想要留在这里。”

　　“真的？不后悔？不改变了？”太后疑惑的看着我，不过我那表情始终毅然决然的，“好，你要留在这里陪妈妈，我当然开心拉。”

　　我一把抱住太后，“谢谢你。”

　　太后溺爱的拍了拍我的后背，“傻丫头，我今天要多做几个菜，等你爸回来好好庆祝下！”

　　看着太后满脸的笑意，我相信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回家之后，老爸听到我要留下的消息自然开口，也想着要帮我张罗工作的事情，不过被我婉言谢绝了。从国外知名学府堂堂正正硕士毕业的我始终相信凭着我海归身份，要找工作也总是该有的，再说了都已经是个老女人的我，要是找工作还得靠爸妈，岂不是白混了那么多年了嘛。找工作说顺利也顺利，说不顺利也确实不怎么顺利。投入大海的简历大多都被发现，经过了面试，可最后始终是句：请回家静心请我们的通知。后来我终于明白在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学历是无谓的，能力也没有排首位，最重要的是，你上头有人！

　　忙忙碌碌了一个礼拜，总体结果是：失败。

　　正在我挫败的一塌糊涂的时候，手机却接到一家叫Road公司的面试通知。我依稀记得这家公司做的是贸易出口。其实我心中有些汗颜，平时连寄个包裹都是困难户的我，真要去人家公司上班，估计那家公司不用十天半个月就该倒闭了吧。但我毕竟是真心想要找工作的人，也精心准备了下，到了位于市中心的Road，才发现那根本就是春运高峰时期的火车站！Road是近几年崛起的公司，以前不是叫这个名的，可是新主买下之后立马内在外在大换血，造就了今天的繁荣昌盛。只不是看这个光景也是确实太过昌盛了点吧！

　　“请问路可可小姐在吗？”一位身着Chanel黑白经典套装踩着CHristian Louboutin的黑色恨天高的优雅女性走出面试房间，叫了我的名字。

　　我连忙起身，过去，心中想着，看来这家公司的薪资不菲，这可是个好差事。

　　一进面试房间顿时傻眼，一排5个面试官跟门神一样的杵在面前，而在右二位置的那个人，更是无比的熟悉，是斐凡！我的一个反应是，逃走。不过我的大脑反应和身体协调一样的迟缓，还是僵在那里了。

　　“路小姐有什么问题吗？”大概是面试官也看不下去呆滞的我了，中间的那个连忙问道。

　　我深深的鞠了一躬，“大家好，我叫路可可。其实，我和今天在座的其中一位考官是朋。。是校友，所以我怕影响面试结果。”我有些怯怯的说，毕竟这个工作看起来不错，我也不想错失良机，但斐凡的存在却让我有些不自然，如果，真的被录取了，那我该怎么面对他？说实话，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想起他了，我努力不去想起任何关于他的事情，可他却像是幽灵一样无处不在。

　　“哦？”中间的那位戏虐的一笑，“是哪位？”

　　“是右边第二位的斐先生。”我看着中间那位主考官的表情就知道，他早就已经了然于心了。可他没有安排斐凡离开，说明他还是会公正公平的吧。

　　“很好，我之前就听Van说了这件事，不过你放心，举贤不避亲。你和Van的关系，不会影响我们在座的任何人的评判，但为了公正，最低份和最高分，我们都不予采纳。你看这样好吗？”

　　我如释重负，“谢谢。”笑容也由心而深，“我准备好了。”

　　中间的那个人先自我介绍了，“我叫秦风，是今天的主考官，你不用紧张。”

　　我笑了起来，“我平常心，之前有面试过蛮多公司的，可是最后都是谢谢惠顾。所以到您这里来，我已经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情了。”

　　“对自己没有信心？”之前领我进门的那个Chanel女性发问。

　　“我并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大家都应该看过我的简历，我承认并不出色，但是在国外的工作我都是用心去做的。而我回来之后却发现，这里的人是在意你的身价背景的，就好像公司要的不是你这个人能够带来多大的财富，而是你的家庭能够为公司创造出什么。在我看来像是古代的和亲一般。”

　　“哈哈哈” 秦风听完大笑，“我也是海归，当初和你遭遇了一样的经历，所以我认同你的观点。”

　　在我观察看来，秦风是这些人的老大，能够得到老大的认同，我应该是胜券在握了吧！

　　“路小姐，我想问你的是。。。” 斐凡紧跟着开口，“你在国外有很好的教育背景以及工作经历，为什么要回国？”

　　“我回国是因为中国有句古话：父母在不远游。我想爸爸妈妈能够时时刻刻为我感到骄傲。”

　　斐凡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光直直的盯着我，我承认我不了解他那眼光的含义，就像他在这家公司工作，我却一无所知，就像我从来都不知道有一天斐凡会用这样让我惊慌的目光盯着我看。

　　之后的面试问答都是所有公司最千篇一律的，为什么选择这家公司，你的优点是什么，你的缺点又是什么，之类的。经过一个礼拜不停的面试选拨，我已经能够将最完美的答案倒背如流了。

　　“路小姐，谢谢你今天前来。至于最后的结果，我们会用电话通知您的。”

　　“谢谢各位。”

　　走出面试间的时候心情比面试时还要沉重，和斐凡一起工作？我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心情万分郁闷，突然很想大吃一顿，可我还是记得医生的嘱托，就去了Road对面的一家Cafe Shop，为自己点了一杯Hot Chocolate而不是一惯的Espresso。今早出门的时候，天下一直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也变得有些微凉。我将围巾摊开懒懒的披在身边，双手捧着那杯超大杯的Hot Chocolate，坐在路边。由于是工作日的关系，街上没有太多无业游民在晃荡，偶有几个人路人也是手拿着笔记本匆匆而过的上班族。我仰望着眼前的大楼，想像着斐凡在里面忙碌的样子，有多久没有想起他了？好像从出院开始，就开始强迫自己变得忙碌变得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可是还是遇到了他，不过他的蜜月假期似乎也太短了点吧！

　　“可可！”

　　“斐凡？”我诧异不久前才见过的人竟然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下来喝杯咖啡，吃个早餐。”

　　我抬手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原来已经1点了，“你这个早餐还真是早！”

　　“今天在忙面试的事情。”

　　我就是始作俑者之一，于是也不知该作何回应才好。

　　“可可！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没事。”我简洁的附和他，说真的，面对他，我全身不自在。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介意和我变成同事吗？”

　　“斐凡，我们是朋友。我并没有什么介不介意，只是贵公司的竞争太激烈了，我路可可有心无力。”

　　“我们会是的。”

　　斐凡笃定的样子，倒是让我吃惊不少。这下子我真的该纠结去不去上班了。

　　“希望如此吧，我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你用餐。再见。”我没有等到斐凡的回应就起身离开了，或者确切的说是逃开。我曾经看过这样一段话：分手之后如果还能变成朋友，只能说两个人都没有爱过对方，或者其中一方还深爱着对方。所以如果分手了，就只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会努力的，努力让斐凡成为我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