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座上银铠甲 何子璃，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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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夜半，屋外侍卫巡逻的脚步声还在继续着。远处已听惯了的夜莺声，只属于这个国度的春鸟，细细绵绵悠长凄婉。待脚步声隐隐约约远去的同时，我翻转起身，推开窗户，借着月光寻找我那把琉璃剑。“啊，找到了。”我低声窃喜，还好宝贝剑还在。我从箱底取出剑，将剑拉出剑鞘，月光划过剑身，琉璃般的清透光芒在夜里缓缓流动。
我着一身宫女便衣，向宫墙处悄悄走去。月下的宫殿，威严森冷，令人心生恐惧。
“喂！”突然一个人声，又一张大手将我拉到树后。
“呀！你是…”
“嘘……教主……偶素莫山类。”听到如此熟悉的口音，我高兴坏了。
“莫山，你来了，太好了！”
“嘘…偶是来知会您一声的，莫奕去找您皇伯伯帮忙了，您放心吧，偶们一定救…”
突然从我们背后传来两双脚步声，轻柔舒缓，应该是两个女孩子吧。我们噤声躲在树后，借着月光瞧来人是谁。
“明妃娘娘，明天殿下就要回朝了，娘娘要小的准备的食材已经准备妥当，殿下吃了娘娘亲自做的饭菜一定会高兴的！”一个宫女对一位身着绿衣云袖，荷花边领的女人说。
“嗯……”被叫做明妃的女人含蓄优雅地轻声应和。月光映衬下的秀脸毫无一丝妖媚，大气得令人心生暖意。这殿下可是好福气，这么个温婉可人在侧，真是羡煞旁人。
待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对莫山说：“莫护卫放心，明日这里的殿下就回来，我道了谢便可出去，要是皇伯伯没闲心管她的侄女那也不强求。”
“是，教主，莫山明白，此地不宜久留，这就告辞了。”莫山说着一溜烟跃出了几道宫墙，留下空中一轮如梦似幻的明月。
翌日，我便被急匆匆赶来的侍女叫醒。“子璃姑娘，殿下回来了，招您去玄明殿面圣。”
“哎，好，我这就去。”这么急着见我，还怕我丢了不成？
偌大的宫殿下，白花花的石阶上密密麻麻跪了各级大臣，道中央两排士兵个个神气威武，镶着大玄字的旗帜在风中呼啦作响。我随一些老臣和将军进了殿，几乎排跪到廊口。远远能看镶金龙椅，发出星点光亮。上面坐着一位身着银色铠甲，气宇轩昂的年轻帝王。一旁次席上坐的是昨夜见到的明妃，与昨夜不同，今天穿的是红氅凤衣，更显端庄。
“众爱卿众将军平身。”
“谢，殿下。”
“此次朕御驾亲征，携几位老将军支援云王对抗西厥取得了空前胜利，顺明天意愿与大臣，将军以及百姓共享战果。明日起便大开国库，把往日征得的粮食布匹捐与城中百姓。缴获的兵器和军马待云王凯旋归来后充盈给各方边疆军队。再来，西厥小国也降属玄国作为我们的藩国，除夕将至，供奉也会络绎不绝，朕特许有功劳的大臣和将军领赏回家探亲。”
“殿下英明！殿下万岁！万万岁！”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冯公公细声喝道。
一干大臣和将军谈笑风生，一边向殿外鱼贯而出。人去殿空，只留下皇帝、明妃、冯公公、两位大臣和昏昏欲睡的我。这可是大清早，卯时未至。听着殿上几人一阵嘘寒问暖、思来慕去的，我更觉精神萎靡。
“殿上何人打哈欠！”一声厉喝将我震得不知东南西北。
“殿下……小女子是何子璃，正是您在多日前所救的姑娘，您可是忘了？”招人家来还忘了真是气人，不过也难怪他征途漫漫，肩负多任，想不起零星琐事也正常。
“呵呵！是你呀，你伤势如何，见你全身无力的样子，是否要再养些日子？”
见座上的君王没了丝毫怒气，我大胆说到“不必了，殿下，子璃我已完好，我正想着和您道谢，让您批准我离宫。”我瞅了瞅一边的冯公公，冯公公一声冷哼别过脸去。
“朕若不准呢？”他一张线条分明的俊脸瞬间放大。
“殿下怎知子璃不是和那帮土匪一伙儿的呢？也许留我在此宫殿中是祸害呢。”我急着大叫，因为他的双手已揪住了我的领口。一旁的冯公公和大臣一脸诧异，平日里脾气温和的殿下今日居然和个女子争执起来。
“对，万一你们再挡我西郊的军路，胡乱生事又该如何？”他松了手，回到座上。
“既然殿下早已认定本姑娘是匪徒，何不当时一刀解决了本姑娘，又何必费周章救我一命？”
“放肆！朕救了你，也不意味着杀不得你！”眉峰一抖，穆齐辉依然字字凌厉，一个个砸在我脑门上似的生疼。“快说你是什么来历！真是土匪我便了你心愿送你一程。”
这殿下比我还傻，哪有这样逼人招供的。想他救了我一命还算善良，便如实说与他得了。
“我是黎国二皇子的独女，是前些年才跟着爹爹流落到玄国的。”
“听闻黎国二皇子才学武略兼备可是遭其皇族排挤，见其女儿这般蛮横粗俗可知他这些年境遇不佳。”冯公公和着媚笑说道。
“你怎可这样说我爹爹！他老人家已故，还要被你这宦官辱没，我跟你拼了！”我欲抽出琉璃剑和那嘴里嚣张的公公斗。穆齐辉一个掌劈，琉璃剑从我手中掉落。见这般情景，心中莫名的忧伤直冲心头，两行热泪不受控制得夺眶而出。
在一边一直像是对我们的谈话不以为然的明妃开口了，“这姑娘明显是个孝女，不管她是不是真的黎国郡主，不如殿下为了她这般刚烈放她出宫吧。”
“窦月，这事你就别管了，朕知你善良贤德，你先下去休息吧。”
“殿下……臣妃还准备了一席酒宴为您庆祝……”明妃眼里掠过一丝寂寥。
“罢了，今日无心饮酒庆贺，隔些天请来你父亲和各位大臣一起庆祝好了。”穆齐辉带着一丝愧疚对明妃轻声说道。
明妃和两位大臣告退后，穆齐辉又拖着一身铠甲走下阶来，神情里浮出些疲惫。
“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亏你是万众敬仰的贤君。”我和着刚才未消的哭腔替明妃抱怨。穆齐辉听来倒是有些有趣。
“再放肆，诛你九族抄你全府！”但他还是对着我厉声喝道。
“殿下您糊涂了，我九族可是黎国皇族，难不成你连黎国国君也一并想诛？”我也似是好笑得附和他。
“黎国这芝麻小国，凭我玄国铁骑三日便可夷平，何况你这傻姑娘能做出什么伤害玄国的事？”穆齐辉没有对我的无理更加生气，而是近乎挑衅般随口说道。
“殿下！黎国使节来报！”
“宣他进来！”“是！”
“黎国使节见过玄国殿下，如下是我们君王的口谕。嗯哼，得知玄国君王救了小侄，本王由衷感谢，小侄自小乖巧，如今她双亲不在，本王便做主还个人情，若玄国君王喜欢小侄便留下她当妃当嫔，不喜做个婢女侍奉您左右也算是给她个安身处……”
这算哪门子亲戚，哪是救我呀，明摆着将我白白赠给了这喜怒无常的君王。我真是欲哭无泪。
他瞧见我一脸的委屈样，猜不出是嘲讽还是可怜，说：“何子璃，你这些皇族亲戚好像并不待见你嘛。”
我听了这话更是委屈，加上伤口隐隐作痛，无力得跌坐在殿中的绒毯上。
“你要做妃还是做婢？”穆齐辉快步上前搂住我，我感觉到背后他冰冷的军甲冒出的寒气似要将我冻住。
“你不应？那就做妃好了，你父母在天上也见不得你做婢吧？”他的声音渐渐远去，在那一刹那间，他握住了我的手，我也迷迷糊糊得紧抓住手里温暖的指节。
两人不知这一握一抓这辈子就再也没有舍得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座上银铠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