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姑苏》落月停云

63、人非 叶小莫觉得

　　“你怎么在这里？”叶小莫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顾苏从她身后绕到她的侧面，伸手帮她拖行李箱，“刘玲玲和猴子说的时候，我刚巧在场。”
　　叶小莫盯着他看，始终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顾苏叹了口气，他是知道她的脾气的。只是在听到她要回来后，还是没有忍住，偷偷跑来了机场。他也只是想看她一眼而已。却不想碰到了她如此的狼狈样。再三踌躇，还是鼓足了勇气上前。告诉自己，就算是一个普通同学，有困难的时候，他也会这样帮忙的。
　　这个理由虽然能够说服自己，可显然不能用来劝降倔脾气的叶小莫。
　　顾苏也盯着她的眼睛道：“放心，我不是专程为你才来机场的。只是今天正好也是这个点，送公司的客人走。正好看到你，就顺便喽。”说着，也不管叶小莫同不同意，便硬拉着箱子往停车场大步走去。
　　叶小莫在后面叫了他半天，顾苏也没理睬她，无奈之下，也只好跟了去。心里还在腹诽着他的一贯霸道作风。
　　顾苏把行李箱安置到汽车后备箱里，绕到车门边正准备开副驾座的门。可就那一瞬间，他的手放了下来，人跟着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后排座位的车门。
　　“上车吧。”顾苏绅士得站在拉开的车门旁说道。
　　叶小莫不好意思得摸了摸鼻尖，低头钻进了车内。她想，他果然还是了解她的，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依她现在的身份，是不会去坐副驾座的位置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避免尴尬。
　　于是在他想要拉开副驾座的车门时，她紧张得抓着自己的包包。不过所幸，他改了主意。
　　顾苏坐上车，带着她往学校的路开去。
　　叶小莫坐在后座上，时不时摆弄着手机。顾苏也只管专心开车，偶尔从后视镜中偷偷看她一眼。两个人一前一后，竟然一句话都没有开口。
　　气氛有点沉闷，车子里静的可怕。
　　顾苏打开收音机，电台里正在插播一系列不孕不育和意外怀孕的广告，顾苏低咒了一句，又把收音机关了。
　　叶小莫抬了眼皮，从后视镜里瞟了眼他，想了想道，“别开了，我正好想睡会儿呢。”
　　顾苏忙侧了头说：“好，那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叶小莫是真的累了，这么长时间的机程，把她折腾得够呛。于是靠在后面的靠垫上，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只觉得在梦里面，身子轻飘飘得，好像浮在了云端一般。
　　顾苏把车开到校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叶小莫熟睡了的样子。这样安详，嘴角边还牵着一个浅浅的笑容，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美梦。
　　孩子般的睡颜，让顾苏不忍心打搅。他就静静得等在车里，专注得看着她的眉，她的眼。直到她醒来的时候揉了惺忪的睡眼怪他，“不是说好了，到了叫我的么？现在都是要吃晚饭的点儿了。”叶小莫觉得，顾苏好像变了，可是哪儿变得不一样了，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顾苏边说着，边开了后备箱给她取行李。其实，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而已。顾苏在心里默默得补上了一句。
　　顾苏拖着行李陪叶小莫往学校里走。
　　从学校大门到女生宿舍，也就十分钟的路程而已。可是叶小莫却觉得走了快要半个世纪了。
　　好不容易到了宿舍门口，叶小莫客气得拖过自己的行李箱道：“今天谢谢你，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说完，便想溜之大吉。沉闷的低气压，让她有点透不过气。
　　顾苏却不紧不慢得回道：“既然要谢谢，也不请我吃个饭么？听说最近汽油又要涨价了呢。”半是正经半是玩笑的话语，让叶小莫无从拒绝。
　　“好啊。”叶小莫爽快的答应下来，让顾苏的眼睛瞬时闪亮了起来，只是在听到她的后半句时，又一下子将刚燃起的火苗扑灭了，“下次我和志恒一起请你吃一顿，约上舒瑶，我批准你挑最贵的酒店，怎么样？够诚意吧！”
　　她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脸上得意的表情充满了孩子气。
　　被戏弄了的顾苏也不生气，只是大家都知道，这顿饭，也只是说说而已。
　　叶小莫由于参加了出国项目，提前修满了整个大学四年的学分。大四这一年，便可以空出来，堂而皇之得去找实习，不用请假或者翘课了。
　　许志恒对于她的这个想法很是鼓励。却也没有给她安插在自己的公司里，只让她按着自己的性子，到外面闯荡。
　　一个月下来，叶小莫跑的是腿酸脖子痛，由本来的紧张不安渐渐转变成了成熟老练。整天嚷嚷着以后有空后，一定要写一本《叶小莫求职记》。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和许志恒煲电话粥的时候，总会说起一些求职的糗事。叶小莫在这头说得是义愤填膺，许志恒在那头却听得津津有味，赞扬她比说书的还有渲染力。
　　叶小莫气得直咬牙：“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本来就是应届生嘛，也不知道工作到底是个什么样，那个面试官让我说觉得自己以后工作可能会做些什么，那我当然是想当然啊。她笑个屁啊笑！还笑得前仰后合的！太给人事部丢脸了吧！这什么公司形象啊，她八抬大轿请我去，姑奶奶我都不想去呢！”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我说你怎么那么挑呢？”电话那头传来许志恒忍着笑意的声音。
　　“什么我挑呀，是他们太气人好不好！就说上次那个，说我名字像古代武侠片里的人名，我呸！她名字才像古代青楼里的花魁呢！叫什么什么来着……颜如玉！对，就这名字！你听听，像不像？！”叶小莫说得渴了，咽了口水，继续说，“还有上上次，那个总经理亲自面试的，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丫的看我的眼神就是色咪咪的，这都是什么人呀这！我就不信，凭我的真本事，我就找不到一份好好的实习干了。”
　　叶小莫发泄完了，心里顿觉输出了一口浊气，倍感清爽舒畅。
　　许志恒在那头安慰：“淡定淡定，你这样的情绪可不行。静下心来，把问题好好整理一遍，下次就有经验如何应对了。”
　　叶小莫讪讪得答应下来，挂断了电话。
　　陈曦和刘玲玲都决定继续考研，这会儿还在自习室里奋战。
　　叶小莫白天跑南闯北得，很是疲惫，这会儿已经洗漱完毕，爬到了床上躺着了。
　　她闭着眼睛，想着最近这一个月的各种招聘会，笔试，面试。顿时觉得身心俱疲。
　　脑子里忽然闪过顾苏曾经的承诺：“等我们以后毕业了，你就到我公司来做个翻译，不然……做我的秘书也行。”
　　原来，许多人的努力，也许还抵不过关系人的一句话而已。
　　原来许志恒要她学会的，不仅仅是面试经验而已。更多的，是独立，是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