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姑苏》落月停云

61、傻子 可也就是这

　　叶小莫其实只是租了这房子里的一间卧室而已，毕竟对于一个学生，房屋的租价还是相当贵的。但所幸她的室友是同一学校的研究生，这几天跟着导师去了一所实验基地考察，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叶小莫怕自己和董芳同睡时不小心踢到她肚子，便和室友打了电话招呼了一声，把董芳安排在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睡到室友的屋子去。
　　第二天清早，太阳还没有明晃晃得照进来，叶小莫便听到屋子外有声响。照她的规矩，在没有课的日子和周末的时候，是定要睡到太阳晒屁股才罢休的。她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开了屋门，踉跄着走到客厅的餐桌边，有气无力得拉开椅子坐下，末了还以手捂嘴，打了个十足十的哈欠。
　　“早啊，小莫。”董芳把一盘火腿煎蛋放到她面前，顺便递上一杯刚热的牛奶。自己绕过桌子坐到她的对面，面前也摆着一份一样的早餐。
　　“我说你大早上不享受懒觉的乐趣，就在忙活这东西啊？”叶小莫插起一块火腿嚼着，“随便外面买点不就好了嘛，还自己起那么早动手做，你还真有兴致。”
　　董芳喝牛奶的动作顿了顿，才在唇边微微泛出一丝苦笑：“我习惯了。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该打扰你睡觉的。”
　　叶小莫吃了一半的火腿卡在喉咙里，硬是被她咽了下去：“那个……芳芳，我不是这意思……”忽然觉得现在怎么辩解也显得苍白无力了。
　　这些日子在英国，那个人的生活起居全是由董芳一手打理，每天早起，两份火腿煎蛋，一杯咖啡，一杯牛奶。一份给他，一份给自己。坐在那个人的对面，看着他一边低头看早报，一边喝着她泡的咖啡，偶尔抬起头，挑了眉对她说上一句“傻子，再不喝，牛奶都要凉了。”那时的董芳忽然就觉得，他们就像是新婚的夫妻一般。也许，这是她每天最幸福的一刻了。只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不再喝她泡的咖啡，宁可大早去办公室泡速溶咖啡了呢？
　　她以为，她的爱情，会随着地点的迁徙，开始新的旅程。
　　却不想，绕了一圈，他还是把她甩在了他的圈外。
　　叶小莫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默默得吃完了早饭，收了碗。她不忍心看到董芳整天闷闷不乐，厚脸皮得凑了身子过去，道：“芳芳，对不起嘛，看我这德行，我们董大小姐亲自下厨为我做的早饭，我居然不知足！该罚，该罚！走走走，我带你出去溜达一圈，我跟你说，我们这边可漂亮了，那个……”
　　说着，便拉着董芳换了衣服出了门。
　　叶小莫本想带着董芳去些著名的旅游景点，可董芳却拉了她说不想去人那么多的地方，只在幽静点的地方走走就好。两个人便在住所附近一处街角的公园里漫无目的得逛着。公园的出口正对着一个广场。踏入广场的那一刻，一群白鸽正展翅起飞。雪白的一片，很是惹人注目。
　　董芳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忽然觉得精神好了很多。她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得笑着说：“小莫，我好像，又饿了呢。”
　　叶小莫捂了嘴笑她，指着她肚子说：“这小东西，还真能吃。”
　　两人在广场边的咖啡吧里坐下，叶小莫给董芳点了一份意面，自己汲着吸管，喝着鲜榨橙汁。
　　董芳难得的好心情，正一边吃着，一边笑说着什么。却忽然觉得对面的叶小莫沉声了下来。
　　她抬头朝叶小莫看去，后者正在朝她努着嘴，示意让她看身后。
　　董芳疑惑得放下刀叉，转过头去。在看到背后那人时，一时间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
　　可也就是这么一瞬，她璀璨如星光的眸子忽的又黯淡了下来。她转过头，拿起叉子，继续奋战面前的那盘意大利肉酱面。酸酸的味道，很是配自己的胃口。
　　方昊轩又朝她身边走了几步，温润的声音就这样响起：“还不回家么？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到美国来了，让我找了你老半天。”
　　董芳没打算怎么搭理他，一边继续嚼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得说着：“我要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反正以后我们都没关系了。”
　　方昊轩的眉毛抖了抖，上前一步扣住她打算继续往嘴里送面的手，“你什么意思？”
　　董芳一个吃痛，叉子“叮”得一声掉在了地上。
　　叶小莫狗腿得在中间打圆场：“那个什么……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董芳给了叶小莫一记横眼，暗自问她是不是她把他给找来的。
　　叶小莫举手投降状，挤眉弄眼得回她，自己不可能做出出卖朋友的事情。
　　董芳瞪她一眼，示意谅你也不敢，回神的时候，才发现方昊轩正看着她们俩，嘴角忍着笑意。
　　他看到董芳终于朝他看来，松了手道：“你别怪你朋友了，是你自己大意，用家里的电脑查了你朋友的住址，我在历史网页里正好看到了，就这么简单。”
　　董芳抚了抚额，表示无奈：“你还追来干什么呢？”她转头仰起脸，正对着他，继而苦涩一笑，“哦，对了，我想你是来告诉我，你要跟我断绝关系的吧？”
　　方昊轩一时错愕，他道：“你知道？”
　　“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你和律师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门外端了咖啡想要送进去给你。”董芳耸耸肩，一副无所的样子，“怪不得，几个星期前，就再也不要我为你做早餐了。晚上也不让我陪你办公，泡咖啡整理资料了。原来你早有打算了。”
　　方昊轩看着她把话说完，才不急不缓得问她：“你说完了？”
　　董芳喝了口水，站起身来，拿着手包就想走：“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么？”
　　“有。”他看着她决绝的表情，一字一句开了口道：“当然有。”
　　董芳歪着头，等他的下半句。
　　他却收了之前的严肃气氛，莞尔一笑道：“我还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
　　“芳芳。我爱你。”
　　他说的那么郑重，好像把她奉为至宝一般。
　　董芳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就连旁边的叶小莫也张大了嘴巴，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她期待过那么多次，等着他说他爱她，却不想，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为什么？”董芳疑惑了，彻底费解了。
　　“傻子，你是不是又只听了半句就走开了？对，我是说要跟你断绝关系。不然养父和养女，还怎么结婚？”
　　叶小莫听了，差点欢喜得尖叫出来。董芳死气沉沉的眸子，也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
　　“不吃你做的早餐？不让你陪我晚上办公？”方昊轩伸手，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都要做母亲的人了，还不知道怎么爱惜自己么？我只是想让你多休息会儿，不要那么晚睡早起。”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傻子，不想让我知道，就该把验孕棒藏藏好。扔在那么明显的地方，想不知道都难。”
　　董芳的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滴落下来。第一次，她为他开心得流泪，不再是心痛，不再是悲哀。
　　叶小莫只觉得眼前的方昊轩和第一次见到的大不相同。虽然样子没怎么变。却在话语和举止间，感受到了他对董芳的关爱。不再那么冷漠，那么疏离。
　　她吸了吸鼻子，整理了一下因为感动而略略泛滥的情绪。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笑着伸手过去握手祝贺。
　　她说：“恭喜，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真的，好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

　　最近看了好几篇武侠的小说 有一种想要闯江湖的冲动。。。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