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姑苏》落月停云

3、我一直都知道 顾苏说，很

　　顾苏说，谈恋爱不是为了有结果，而是为了在每段恋爱中或多或少的学会一些东西。这样的恋爱就算没有白谈。
　　顾苏说，很多事情都没有原因，凭什么每件事都要问原因。就像刷牙洗脸吃饭睡觉。没有人会问原因。
　　顾苏说，别人不愿意说的事情，就不要逼他说。也许时候到了，别人自然会告诉你。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告诉你。那就暂且装傻。时间长了，也就忘了。不会再去纠结那些小问题。
　　顾苏说，其实有时候你现在很纠结的问题，等过几年再回头看看，会觉得其实是那么幼稚。譬如你现在想想小时候为什么会因为一块被折断的橡皮和人泪眼汪汪的斤斤计较，就会觉得好笑。
　　顾苏说……
　　叶小莫晃了晃头，真是见鬼了。
　　最近脑子里都是顾苏说的话。简直都能当做名人名言来记了。
　　可是好像顾苏的话也都确实很有道理。至少在叶小莫看来，很有疗伤效果。
　　一个礼拜前顾苏加了叶小莫的QQ。然后开始了“心理医生”的角色扮演。每天晚上总会定时问好，然后和她聊聊天，把她从失恋，或者说是莫名其妙被甩的沼泽地中拉出来。
　　叶小莫很感激。也很受用。
　　如此这般，现在的叶小莫用手支着脑袋，正在神游得听着西方英语文化的课程。脑子里依旧是在想着顾苏说的那些道理。
　　“小莫，叫你。”旁边的陈曦用笔戳了戳叶小莫支着脑袋的手肘，示意她老师点名让她回答问题。
　　叶小莫一个激灵，马上把神游四方的魂魄归齐，恢复了状态。然后在旁边陈曦的指点下，硬着头皮做了答。
　　“呼……”回答完毕，叶小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侧脸朝陈曦道个谢，“又多亏了你，下课请你喝奶茶。”
　　陈曦无所谓的耸耸肩，摆了摆手道，“奶茶就算了，小莫，你最近怎么老是精神恍惚啊。”她看了看叶小莫的神色，停了停，又道，“郝军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就别在纠结了。人还是要向前看的。天下男儿多的是。”
　　叶小莫点点头，继续支着脑袋神游，其实她已经没那么伤心了，也许再见到郝军的时候，还能微笑着点个头，互相寒暄两句。不过这阵子应该都见不到他了吧。校园那么小，学生那么多，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叶小莫想，也许是他有意避开了她。
　　可是偏偏天不遂人愿，至少是不遂郝军的愿。
　　傍晚的时候，叶小莫习惯性得去体育场内跑步。这是她在高三养成的习惯。每天八百米，强身健体，外加减肥塑身。原来是每天早上跑得，可现在冬天天气太冷，所以她很人性化得为自己考虑了一下，便改到了傍晚。
　　当她跑到接近终点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场边走过来，穿过跑道，正准备走向中间的足球场去拿那边闲置着的足球。
　　叶小莫一眼便认出了他。
　　依旧是板寸头，白衬衫，白球鞋，蓝色水洗牛仔裤，衬衫外套了一件深色羽绒服。只是不见了原来阳光的气质。也许是傍晚的光线太昏暗，衬得他有点落寞。
　　“郝军。”叶小莫稳了稳运动后有点微喘的气息，轻轻开了口。
　　郝军看到她，明显怔了怔，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小莫？”他的喉头有点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怎么说，你好吗？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好像怎么说，都感觉自己很虚伪。明明是自己把人给甩了，还假惺惺得去装好人。他在心里苦笑了下，想了想，扯了话题说，“怎么这个时候跑步，不是早上跑得么？”
　　“早改了。这大冬天的，早上多冷，起不来。”叶小莫倒显得很镇定自若。随即无所谓得笑笑，“就是你玩儿冷暴力的时候改的。”
　　这话太刺人了。
　　郝军悻悻得低下头，好像是很愧疚的样子。
　　两个人之间忽然沉默了起来。
　　原来，再相爱的人，分了手，也是做不成朋友的。虽然了解彼此，可是，分手了，就会无话可说。有些事说了，觉得太肤浅，有些事说了，又觉得已经过了朋友的界限。所以分手了，就只能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顾苏好像是这么说过的。
　　叶小莫看着郝军低头沉默的样子，他们的脚下是偌大的体育场。
　　曾经在这里，他们手牵着手，一圈又一圈得散步。深秋风起的时候，郝军就从后面把她抱在怀里，然后两人像跳兔子舞一般，同手同脚得前进。也会在夜晚坐在体育场的看台上，伸手数着星星。她说，怎么那么多，我都数不清了。他便会宠溺得敲敲她的额头，然后取笑她，那星星我来数，你智商高，数月亮就够了。记不清多少次，在这里深情拥吻。也记不清到底数了多少颗星星。
　　可是现在，体育场还是体育场，郝军还是郝军，叶小莫也还是叶小莫，只是他们之间，再也不是恋人的关系了。
　　叶小莫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你是来拿球的吧。”她指指足球场球框边的那颗足球，“好像是今天体育课落下的，今天是你们班体育课吧。当班长真不容易。”
　　郝军点点头，走过去把球拿起来，回来的时候说，“我先走了，去把球还回器材室。”说着默默得低了头，与叶小莫擦肩而过。
　　叶小莫转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转过身子。
　　她看到郝军的身影在傍晚沉沉的暮色中渐行渐远，最后慢慢成为了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叶小莫朝着那个已经没人的方向大力的挥了挥手，笑的释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轻声对自己说，“再见，我的爱。”
　　回到宿舍的时候，就只有她一人了。陈曦和刘玲玲按照惯例去自习了。董芳最近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又跑去了哪里。
　　叶小莫洗了澡，坐床上开始玩电脑。顾苏还是会老时间上线和她聊两句。
　　“今天碰到郝军了。”叶小莫坦言。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猜是你先跟他打招呼的。”
　　叶小莫笑笑，随即飞快的敲打键盘问道，“为什么不猜是他。”
　　“性格使然。”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叶小莫好像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习惯性勾起嘴角的样子。
　　正聊得愉快，忽然，啪的一声，断电了。
　　叶小莫是个女生，是个偶尔胆小的女生，是个偶尔胆小害怕独自一人的女生，是个偶尔胆小害怕独自一人且身在黑暗中的女生。
　　叶小莫怕黑。
　　她啊得大叫一声，在反应过来宿舍里现在唯独她一人的时候，有点想哭的冲动。
　　她借着电脑显示屏微弱的光急急敲击键盘，“断电了，我怕黑。怎么办？不敢动！”
　　一秒，两秒……
　　顾苏没有马上回复，叶小莫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周围一片黑暗，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枕边的手机在一色漆黑中突然响起，吓了叶小莫一条。
　　她抓起手机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忽然脑子里闪过了一系列的恐怖片宣传画面，什么午夜凶铃，什么咒怨，什么死亡录像……这个时候来了个陌生来电。多么诡异的一件事情啊……接了，会不会……会不会出什么状况啊……不接，会不会是哪个亲戚朋友临时有重要事件通知，又偏巧自己手机没电，就借朋友的打了。
　　叶小莫再一次咽了咽口水，壮了胆接起了响了很久的电话，声音里带着颤颤的抖音，“喂……你……你哪位？”
　　“叶小莫？”是一个很平常的男声。
　　“顾苏？”叶小莫呼了口气。果然那种鬼怪灵异只有在电影里才会有。
　　“是。你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
　　“呃……”叶小莫有点窘迫，接着不好意思得把自己的心里路程解释了一遍。那头的顾苏听得呵呵得笑了起来。
　　叶小莫更加尴尬了。果然是自己太幼稚啊。于是试着转换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问郝军？怎么可能。问董芳，那更不可能了。
　　顾苏在那头轻轻得笑了下，然后缓缓说道，“我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