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生》晨十三

6、第 6 章

　　早上四节课后，照样坐在教室的桌子上，俯瞰人潮涌动，听着校园广播里关于乔布斯，关于中国和印度的新闻，翻翻书，一如之初的干净，顿时就颓然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来到这里以后，就没有了看书和学习的欲望。
　　叹息一声，给自己听！收拾东西，环顾人去的空楼，想去吃碗米线，好久没去过食堂了！
　　然后，穿过小操场，我站在十字路口，只是一瞬间，我盯着屋檐下的音箱，顿时就泪如雨下了！广播里说，“请学生会各部长去广播时紧急集合。”
　　那个声音，在我的世界里是无处不在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迷恋，这么想念，说起来有点讽刺！因为我甚至不确定，这样的生活是不是我想要的，可是，闭上眼睛，我还看得见，你覆下的睫毛纤长的阴影，以及看不真切的深邃眼眸，原谅我，没出息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吸吸鼻子，我告诉自己，去吧，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我承认，想念，让我疯狂！擦掉眼泪，便向着广播室狂奔，一步一步，踏出重重的印子，那是依恋的表白，我的思念在飞，我控制不了自己！
　　当我喘着气站在广播室的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柔和的侧脸，镌刻在时光里，是那样鲜明和生动，我就那样怔怔的看着，像一个白痴一样，分不清现实和过往的分界，我只是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就是他，就是他，这个人，就是萧浸！
　　很快，楼道里就有说话的声音，我立刻转身下楼，好像一个若无其事的孩子，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紧张，我甚至还清晰的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就更鄙视自己了！
　　浸，我放过不了你，怎么办！好像，也放过不了我自己！！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世界开始没有了白天黑夜，这样周而复始的想念，让我老了好多年，我们的纪念，就在那一天，被你毁灭！每当闭上双眼，就会听到你的声音，你叫我，燕生，燕生，，，
　　乔安叫我的时候，我已经在图书馆前面的椅子上坐了好久，他皱着眉站在我面前，我竟然脑中一片空白，想不起他是谁！
　　直到他干燥的大手，抚上我的脸，我才慌忙的躲开，然后听到他飘渺的声音，“你哭了！”多不真切啊，我哭了，看来我是真的很久不曾这样纵容了！
　　他就站在我面前，眼里是深深的疼惜，迎着光，是那样灿烂，我抱着漆盖，不敢看他的眼睛，仿佛，那里，能看穿我的一切！
　　他叹息一声，把我揽入怀里，“哭吧，顾燕生，我给你挡着！”
　　我拿自己没办法，曾经的诺言依然在耳边，我慌乱在你离开的某个午后。乔安一下一下的拍着我的背，我把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腰间，颤抖着呜咽，我哭不出声，只是胸口撕心裂肺的难过，要有多强大，才能，绝口不提！
　　乔安说，“顾燕生，以后，别在我面前哭，我受不了！”我只是低头咬着吸管，不想说话，他没有生气，我听的出来。
　　我哑着嗓子说，“对不起！”良久，他揉乱我头顶的发，“顾燕生，我真拿你没办法！”
　　我也拿我没办法！
　　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7
　　乔安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为风景油画上色，腾不出手来接电话，瞥了眼闹腾的手机，决定不予理会，可是，显然这人比我还要坚持，孜孜不眷的让人恼火，我接起的时候心里还想着，你要是没什么天大的事，我就把你弄成人体艺术！
　　接着就听到他说，“顾燕生，下来打球！”
　　我承认我火了，捏着电话半晌，不知道说什么，索性直接挂掉了！真是个闲的掉渣的家伙！庆幸的是，他还算有眼色，没再打过来。
　　被他这么一折腾，再拿起画笔时，已经没有那么平和的心境了，在窗前站了会儿，拿起电话回拨过去，“乔安，带一瓶百威到艺术三楼画室来！”
　　语气还算平静，我想我真是被萧浸磨的没有脾气了！
　　挂上电话，在教室转了两圈，发现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坐的地方。
　　把视线投向窗外，发现有阳光缓缓的滑进来，仿佛流动的丝绸，心念一动，我爬上窗台，把头靠在窗子上蜷缩着，感觉被温暖包围着，那些跳跃着的细碎的光，像婴儿的手指，柔软的不舍得碰触！我经常像这样，被一些琐碎的温暖感动的一塌糊涂！
　　很快的，便看到乔安拎着袋子出现在楼下，我可以看到他头顶柔软的发在冬日的暖光里，摇曳出旖丽的风华，我眯着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些，却被意外闯入的身影转移了视线，是一个女生，和匆匆的乔安撞了个满怀！
　　我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敢肯定，那个怒目相向的女子，就是任老大！
　　似乎是起了争执，我看到乔安微皱着眉不耐烦的耸肩说着什么，还指手画脚的，任老大一个甩手，打开了他指着大门的胳臂，很快的跑开了，似乎很急的样子！
　　乔安好看的嘴角微扬，嘀咕了一句什么，像是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冷不盯对上他危险的眼神，我微微一凛，随后无辜的笑笑！
　　关我什么事啊！
　　乔安上来的时候，看到靠着窗子若有所思的我，就把东西摔我脚边，语气不善，“看够没！”
　　我笑着拉过袋子，“够了！”
　　“好笑吗！”
　　“不好笑，”打开一听百威，喝了一口，我满足的舔舔唇，“不过，那个女生，我认识。”
　　他哼了声，“怪不得，疯女人！”向来在他的观念里，我们算是一路人！
　　我咂咂嘴，“恩，我会转达的！”
　　乔安不屑的哼，一个俐落的翻身，手一撑就坐上来了，想起我刚才爬上来费的功夫，不禁伸出手指戳戳他臂上的肌肉，“恩，不错！”
　　他得意的挑眉，“当然，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弱不禁风啊！”
　　我收回手，抱着啤酒，懒懒的应着，“恩，对着！”
　　他跳下去，又是一个漂亮的支撑，我转过头看天，人跟人，是不能比的。
　　然后就听到乔安咋呼的声音，“顾燕生，这是你画的啊！”
　　我鄙视的看他一眼，“废话。”
　　他用手戳戳画板，“还不赖！”
　　我说，“那是要交的，你别给我弄坏了！”
　　他漫不惊心的笑，“大不了我赔给你么！”
　　我挑眉，“你怎么赔！”
　　“以身相许吧，我就委屈求全给你做模特！”
　　偏过头，我记得，在很久远的流年里，有一个声音曾经说过，“燕生，这辈子，你只能画一个叫萧浸的人！”我听你的，所以，你走了，我就只能画出一幅幅或明或暗的风景！
　　然后，我很正儿八经的对乔安说，“不，我嫌弃你！”
　　两秒后，我听到他咬牙切齿，“顾燕生，你有种！”
　　然后迅速的拿起画笔，就要涂沫上去，我一着急，竟然忘了是在窗台上坐着的，一脚出去，才在心里惊呼，完了！
　　当我有意识的时候，发现我是趴在乔安的胸口的，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笑嘻嘻的道歉，“你没事吧，对不起。”
　　他咳了两声，就摆地上装死，“顾燕生，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个白痴！”我踢踢他，“起来吧，我们去打球。”
　　我估计要是继续呆在这里，难保不会被威胁，他虚弱的摇头，“起不来。”
　　我才意识到，这个玩笑开大了，急急忙忙的扶他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到医务室，顺便感叹一把，今年这医务室生意还挺好。
　　一路上，乔安都在哼哼唧唧的抱怨我重，压到他重伤，，以至于从我们旁边过去的学生都拿崇拜的眼神看我，我满头黑线的告诉他，“乔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冷哼一声，我大义凛然的，“你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能闭嘴！”
　　他切一声，“我就知道，你顾燕生什么时候有心有肺过。”我欲哭无泪的想要推开他半靠着我的身子，“好吧，那我走了。”
　　“不行，你要对我负责！”
　　我瘪瘪唇，无奈还是得拖着他进了病房，医生说，“这怎么弄的。”
　　乔安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坐那儿就知道瞪我，弄的我很无语，憋了半天，“人为。”
　　我想我说的没错啊，乔安却一个扑哧呵呵了两声，然后活该被医生训，“别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从医务室好不容易解脱出来，我暗自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轻易来这个是非之地，就冲那老医生的长篇大论，我自认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乔安一手扶着腰，一手提着一袋子膏药一步三摇的前进着，我自觉的去交了医药费，有点抱歉的问他，“要不要吃午饭？”
　　“当然要！”那中期十足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刚摔伤了腰的，“我看你这也没多严重么。”
　　他改两手撑腰，“顾燕生，你到底明不明白，腰部对于一个男子来说有多重要，特别是我现在正风华正茂的年纪。”
　　我看他那嫉恶如仇的眼神难得的认真，好生一阵无语，拿过他手里的膏药，“吃饭吃饭。”
　　“我要吃糖醋猪蹄！”某人立马提出要求，我看了看他的腰，“你不觉得你应该吃点腰花么？”
　　乔安翻一白眼开始闹脾气，“我不觉得，你说你把我害成这样你都不会愧疚的么，我为了谁呀我，连个猪蹄都捞不着，，”
　　我打断他，猪蹄就猪蹄。他好不容易安静了会儿，我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就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