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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我在校医院楼下的凉椅上坐了半晌,才惊觉冷空气早已袭来,紧了紧外套,看天色渐渐暗下去,我经常可以这样什么也不干的静坐,突然打进来一个陌生号码,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接起来,“你好!”
      “我是乔安。”
      “哦!”
      我没有问他怎么会有我的号码,不过着实是惊讶的,毕竟只有两面之缘的人啊!
      他问,“你在哪里!”
      我报了地址,那边就挂了!
      我心想着,这玩的是哪一出啊!
      莫名其妙!
      肩膀被人猛拍的时候,我就看到乔安站在我身边嘻嘻的笑,“好有缘啊。”
      我嘴角几不可闻抽了两下,佛祖要是知道这也算缘分的话,不知道会不会震怒。我偏头问他,“有事?”
      “路过!”
      我恍然大悟,“那你继续过。”
      他突然坐我旁边,“我说姑娘,好歹也是一起吃过饭一起洗过澡的,不至于这么冷眼相待吧。”
      我顿时了悟,这是怎样一个不动声色就改写历史的狠角色。
      我点头表示同意,“这样一说,好像真是关系匪浅了。”
      “对啊,所以我就是将要融化你心里那块坚冰,并且让它春暖花开的不二人选。”
      我点头,“说到煎饼,你饿不?”
      他的表情有一秒钟的迟钝,我已经站起来,“走吧,请我吃煎饼。”
      然后听到他小声的嘀咕,“你,不是人!”
      我懒得计较人不人的问题,毕竟事实是我的确是人,我也坚信不疑。然后在酒足饭饱回到宿舍之后,就听到任飞说,“难得啊,萧浸竟然喝不了酒。”
      我握着门把的手便停止了动作,我想我还是要去看看他!
      下了楼才想到,说不定他都不在医院了,可是医务楼的灯还亮着,我一咬牙,赌一把吧!当乔安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时,我是真想仰天长叹了,你好生不逢时啊!
      我好不容易结结巴巴的在值班护士那儿问来萧浸的病房号,又好不容易七上八下的在病房外偷窥了一小会儿,就被熟人抓包了!
      我一本正经的和他打招呼,“你也来上厕所?”
      然后好孩子乔安就无语的看天花板,“顾燕生,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尿急的。”
      我眨眨眼,这孩子说话,真损啊!
      我呵呵笑,准备撤,就听到他说,“顾燕生,你吃了我的喝了我的就这么溜了?没听过吃人嘴短啊!”
      我一下子就噎那儿了,“那我还请你洗澡来着!”
      “顾燕生,你流氓!”
      “呃?”
      “这么让人羞怯和不好意思的话你也说”
      我想我是后悔去看了萧浸的,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蹙眉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即使只是匆匆瞥过一眼,也能这样刀削斧刻的雕在记忆里,栩栩如生!烦躁的踢开被子,小五翻了哥身,我停下动作,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竟然有一封未读短信,是乔安的,就两个字,晚安。想到晚上我在他面前落荒而逃的样子是,自己也觉得好笑。我猜,他应该是看到我从窗子里偷看萧浸的吧。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看看时间,凌晨一点。又从枕头下摸索出一支三五和那支打火机,翻身下床。开门出去,狭长的走廊里有微弱的灯光散射下来,初冬的夜晚,空气已经有些森冷,寒寒的渗透进毛孔,我不由打了个冷颤。
      点着烟,轻轻吐出一口气,抚摸着已经被手指磨得边角圆润的粉色打火机,慢慢靠着墙壁滑下来,这个打火机,还是萧浸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他的。我说,“你看,以后你就是大人了,可以名正言顺的抽烟了。”
      他接过盒子看到那抹粉色的时候,嘴角轻微的动了动,我猜他是想要笑的。我脸部红心不跳的撺掇她,“听我的,你抽烟的侧脸肯定可酷可迷人。”他似笑非笑的扫过来一眼,我立马狗腿的嘻嘻笑,“当然,不抽烟的时候,也迷人。”
      说完就像咬掉舌头,顾燕生,怎么这么,没节操。
      我在这边自我反省的时候,他轻轻巧巧一句,“燕生,我很高兴。”就把我安抚了,所以说,我的要求真的不高。
      结果第二天我们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消食的时候,他很自然的从兜里掏出一盒三五,在很自然的拿出我送他的打火机在手里翻转着,不无遗憾的说,“本来还想珍藏的。”下一秒就有一簇火焰冲出来,他点着烟,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我撇撇嘴,珍藏就别用啊。
      突然意识到什么,我拿过他把玩着的打火机问他,“你会抽烟啊。”
      他熟练的用手指夹着烟轻描淡写道,“不会。”我切一声,“骗子!”
      说着就要去够他手指间夹着的烟,他向后躲开,挑着唇角痞痞的问,“想抽?”
      我背着光,看着他眼角的光熠熠生辉,明媚的一塌糊涂,我很没原则的被色诱了,着魔般的点点头,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他扣住了后脑。当我尝到嘴里辛辣的味道时,他已经把舌头伸进来了,搅动间带出若有似无的烟草味,蛊惑迷乱,我晕乎乎的被吻着,完了他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唇,“味道怎样?”
      我恨恨的瞪他,我的初吻!
      他无辜的耸耸肩,“是你说要的!”我哭笑不得,我只是点头了好吧。可是自此,我就迷恋上了烟草的味道,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那个下午,我甚至得意的总结出了萧浸性格里难得的黑珍珠,闷骚,绝对的闷骚!不怕萧浸有文化,就怕萧浸耍流氓。
      妈妈出事的时候就是在那天下午放学,她被带到警局,云生说,“没事的没事的。”可是他说的一点也不准,第三天的早上,我和云生就被送到英国去了,爸爸说,“这事有点复杂,你们先在英国呆一段时间。”
      我和云生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我想妈妈和萧浸。我告诉云生,“我想回去。”他很大人的说,“好,过年就回去。”
      我已经很难记得那是怎样一段黑暗的日子,没有萧浸,我甚至联系不上易和,中间一段时间,云生被召回T市,我被流放在曼哈顿的街头,那差点让我发疯。
      云生回来的时候,元旦已经过去了很久,我甚至觉得新年也已经距离我好远好远了,那天回家后,他坐在客厅里抽了一个晚上的烟,眼神晦暗,这样城府的云生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好多东西都改变了,云生在长大,我也是。
      在消息封锁了的第四个月的时候,新闻上说,妈妈是畏罪自杀的。怎么能相信,妈妈只是个秘书,柔弱如她,怎么会有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她就不顾我和云生么!
      我被这巨大的悲伤掩埋,很长时间都不说话,心理医生总是戴着一副夸张的眼镜在我面前踱来踱去,我始终闭着眼睛,不去理会任何,我的内心是恐惧的,我害怕面对一切。云生被吓着了,他经常不去上课,抱着我缩在椅子上晒太阳,我终于愿意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恨他。”
      “可是他是爸爸。”
      云生别无选择,他是爸爸的儿子,更是顾氏未来的接班人,我知道他的使命,我说,“我要回T市。”我想念萧浸。
      云生惊讶,“你疯了,你姓顾,那帮人不会放过你的。”我说,“我没疯。”
      他微蹙眉,“燕生,你知道这样只会越来越糟糕。”
      我说的坚决,“我必须回去。我会好起来的。”
      他发了通火,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却把护照和行李都已经妥贴的准备好,“爸爸那里,我会想办法!”
      我再回到T市的时候,已经是五个月后了,我去学校找萧浸,他不理我,甚至请假在家不去学校,我说,“你别不理我!”
      他只是关上门,什么话也不说。易和把那支粉色的打火机给我的时候,我差点就要脱力,心里难受的快要死掉,难道连萧浸也不要我了么。
      我在他门外站了两天,终于心力交瘁晕倒了,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他漠然的坐在我的床边,我拉下被子就哭了,我知道他在可怜我,我知道。
      在医院的半个月,我们几乎不说话,多半的时候都是沉默,我很安静的吃饭睡觉,他没有不耐烦,每天准时来医院,有时晚上都不回去,就在沙发上窝一晚上,我经常怔怔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翻江倒海,我想告诉他,我想我妈妈,我想告诉他,其实我没有那么恨我爸爸。可是我怕他会看不起我,我想,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很好了。即使我能真切的感觉到,他对我的疏离。我有预感,很不好的预感,我战战兢兢的渡过一天又一天。
      终于,他说,“燕生,回去吧。”
      我接过他手里的粥,小口的喝着,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滋味,那是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忘记的。知道终于咽不下去了,我才把碗放到桌子上,我说,“你不再爱我了么?”
      我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的眼睛,我想看到一点波动,甚至一丝慌乱也可以,可汗死他只是坚定的摇头,“燕生,我不爱你了。”
      我咬着牙,“一点都不喜欢了么?”
      他转过头,语气坚定咬牙切齿,“燕生,我已经努力不恨你了,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出去了,我冲到卫生间就吐了,我已经不知道为什么流眼泪了。我给云生打电话,“我不要呆在这里了,太疼了!”
      我是回到英国半个月后才知道萧浸爸爸出事的,是在两个月前,也就是我回T市的第五天,也是因为贪污,我直觉这事和妈妈那事有关系。
      萧浸的爸爸是T市的副市长,一个很温和的男人,我想打电话过去,我想听听他的声音,对着电话踟躇半晌还是没胆拨过去,我最后给易和打电话,她说,“燕生,不要给他打电话。”
      我握着听筒,咬的嘴唇青紫,我听到她说,“燕生,萧浸的爸爸,昨天死在监狱里了。”
      听筒滑落的一瞬间,我的心也沉下去了,太像了,强大的惊慌铺天盖地的压过来,我恳求云生,“我们去查真相好不好。”
      云生长久的不说话,我跌坐回沙发里,“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回去。”
      云生说,“不关你的事,官场的水太深,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我歇斯底里的喊叫,“你说过不告诉他的,你骗我!”
      云生制住情绪失控的我,我知道我在迁怒,要不是我回去找萧浸,他们就不会把矛头指向萧浸的爸爸,他只是一个替罪的官员,一个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顶下来的人。我很久都不敢相信,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所谓的权势和金钱。我知道爸爸妈妈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亲密,爸爸是商人,妈妈是他的秘书,他们之间最多的是客气和工作。他们很少呆在家里,更多的时候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出差,除了生活费,我甚至很少想起他们,我经常和云生开玩笑,我们就像两个相依为命的孤儿。我的生命里,屈指可数的温暖,我不想他们总是以稍纵即逝的状态存在。不管是对爸爸,还是对萧浸。
      顾青云,我的爸爸,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腥红着双眼窝在云生的怀里抽咽着。我恨恨的咬牙,“你高兴了?”
      他疲累的摆摆手,对云生说,“看好你妹妹!”
      声音是苍老甚至沙哑的,我停止挣扎,安静的任由云生搂着,我看到他上楼的背影都有些佝偻,双肩微微的塌下去,这哪里是我那个意气风发的父亲,他也只是一个被时间磋佗了的老人。一个才失去了妻子的男人!
      我恨不起他!我跟云生说,“我不想看到他,一点也不想!”
      我没办法不带感情的站在他面前叫他爸爸。那天晚上云生去他的书房一晚上,我在楼下的沙发上蜷了一晚上!,我给易和打电话,“告诉我萧浸考到了哪所大学!”
      “T大。”
      我们以前说好的,要一起去s大的,现在他却留在了T市!
      爸爸在英国呆了两个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画画,我要赶在高考前回去!
      云生说,“燕生,你不要这样。”
      “我要回去陪他!”
      我倔强的想念他,我不要没有他。可是云生说,“他不会想要见你的!”
      我瞬间就焉了,是啊,他已经不爱我了!
      我说,“我可以不让他看到我的!”
      他大力甩上门,“我不会让你回去的,我已经在哥伦比亚大学给你报了名,过两天就过去!”
      我无力的瘫坐回床上,心里一片荒凉。
      我又开始厌食,云生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傻!”
      我拢紧毛衣,缩在椅子上看叶子打着璇儿落下来,那是一棵法国梧桐,国内的道路两旁也有!我记得很清楚,云生颤着嗓子说,“我送你回去!”我从落地窗上看到云生抹了把脸,声音里有厚重的鼻音,我呆呆的凝视着窗外,终于眼角酸涩,流下泪来!
      回国那天,云生送我到机场,紧紧的抱着我,他说,“燕生,难过了就回来,啊!”
      我轻轻的叫他,“哥!”
      我生命中珍爱的人,云生!
      回国后没有过多的耽搁,在学校外边租了间公寓,就忙于高考的事宜,那真是兵慌马乱的三个月,专业课要考试,还要复习文化课,我已经分不出精力去考虑其他,要不是云生和易和提醒,我经常会忘记吃饭。
      高考终于结束的时候,我整整在床上睡了三天三夜,昏天暗地的补觉!填志愿的时候我毅然绝然的只填了T大。我已经很少再想起这些事情了,我人生中少有的大起大落,不落则已,一落就成了尘埃。
      捻灭烟蒂,长舒一口气,我不能保证我会不会因为胸腔缺氧而窒息,好像那里燃烧了一团火,狰狞着顶到喉咙,我抖着手打电话给云生,他轻声叫我,“燕生?”
      我舔舔唇,从嗓子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单音,他沉默半晌说,“发生了什么事?”
      声音是紧张的,我清清嗓子,“没事,想你了,你在干嘛!”
      他说,“回来吧,我不放心你!”
      我笑,“我不是小孩子了。”挂掉电话,推门进去爬上床继续睡觉,却被手机的震动吵的一惊,这么晚了,会是谁!
      打开手机的时候,我甚至有挠墙的冲动,发信人,乔安。
      顾燕生,今晚的月亮挺美啊。
      我黑线,凌晨两点了,我编辑短信回复,据说凌晨两点到四点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你好自为之!
      不到一分钟就有回复,顾燕生,我就知道你这女的不是人!
      我撇撇嘴,关机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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