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生》晨十三

10、第 10 章

　　很快就到了周末，按照计划，去了画廊。这些天我很努力的生活！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云生不在这里，我知道我不能任性。
　　那天晚上，我很平静，回到宿舍的时候，和小五下了盘棋，甚至还和小海又跑下去买了一次烧烤。晚上吃了很多，喝了很多，直吃到我跑卫生间开始狂吐，她们手忙脚乱的拍我的背，我挤着眼泪差点给拍趴下，我忍着一阵恶心，哑着声音可怜巴巴的说，“吃撑了。”
　　小五递毛巾给我，“吃两粒胃药吧！”海丽扶我起来，“你是刚逃荒回来啊！”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嗓子里酸苦的要命。
　　我很听话的吃药睡觉，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可是那一晚我睁着眼睛到天明。我没有去外面抽烟，我甚至是一动不动的躺了一夜，就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渐渐好转，又是一个晚上能睡四五个小时。我隐约意识到，有些东西在改变，这让我感到很沮丧！我的所属本就不多，连习惯也开始背叛，我还拿什么来坚守。
　　也或许，是真的累了！
　　乔安一直没有露面，可能是觉得惹怒了我，看起来乖了不少。
　　画廊在市中心，我坐了公交去，我喜欢挤公交，那让我感觉热闹不少。
　　萧浸不喜欢，我知道他很不喜欢挤公交，他总是骑一辆山地车很神气的从我身边飘过，飘了一个月，然后带着我一起飘，想起来还有点好笑。我是不会骑自行车的，到现在也不怎么会，我曾经大言不惭的说要和他一样潇洒的骑车上学，结果我很能耐的把自己摔惨了，萧浸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把他的后座加固了不少，还笑着跟我说，“我就不信，你还能从这上面再摔下去！”我承认我为此乐了一晚上。
　　车窗上有薄薄的一层水雾，然后，整个世界都模糊在眼里了。
　　我不操心晚上的聚会，总是要打照面的，迟早的事而已。
　　我爱你，所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包括，不认识你！
　　我一直没有下车，到终点，再回到学校，来回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我把P5里的歌挑挑拣拣听了个来回。才发现，除了好多萨克斯独奏，剩不下多少了。萨克斯是萧浸的专长，而我只听他吹过一次，是一首叫《在水一方》的曲子。我记得有一个冬天，我都快把它听透了。
　　然后，我在学校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一天！
　　五点多的时候，任老大给我打电话，“姑娘，哪儿呢！”
　　“学校呢。”
　　“那还不回来收拾收拾！”
　　“不用了吧，我觉得我挺拿的出手的呀！”
　　被她呸了一顿，安宁了。挂了电话，就看到小五从图书馆出来，诧异之余，不免敬佩，拿的好稳！
　　她朝我走过来，还装模作样的挽袖子看看表，“恩，你在这里坐了，四个小时十五分钟！”
　　我恩了声，“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你坐下的。”
　　说完指了指图书馆二楼的窗子，我看过去，正好是莫尧温婉的笑脸。
　　好吧，拿的稳什么的，都是浮云！
　　我呵呵一笑，也冲他招了招手。然后一楼窗口竟然有人也冲我招手！
　　惊吓的我立马放下胳膊，小五在旁边笑的喜庆的不行，我一想，也乐了！本来就是应该高兴的啊。
　　我说，“看你们俩这么和谐，我老人家也欣慰啊！”
　　小五笑了笑，“我也挺欣慰！”
　　顿了下，又问我，“你没去看画展？”
　　去了又回来了。
　　“恩，莫尧说乔安也去了，你没看到？”
　　“他去干什么？”
　　“找你！”
　　“那没找到他就应该回来了。”
　　刚说完电话就响了，乔安气急败坏的声音冲出来，“顾燕生你跑哪儿去了！”
　　“我在学校！”
　　“你不是说来看画展的么？”
　　“恩，去了，又回来了！”
　　“等等等等，我一直在门口，怎么就没看到你！”
　　“我没进去！”
　　那边深呼吸了下，“好，你赢了，”我嗯一声，他说，“现在，告诉我你的坐标！”
　　“学校！”
　　“恩，很好，晚上不准去聚会！”
　　我说，“我非去不可！”就扣下了电话。
　　小五说，“燕生，不要勉强自己！”
　　我笑，“不勉强啊，我很乐意！”想想还是说了一句，“不是因为那个！”
　　“我知道！”
　　和小五莫尧一起吃了饭，莫尧说，“乔安没追到你吧！”
　　我皱眉，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噎到了，“没有，我先回来了！”
　　那家伙呵呵笑，没再说什么。要是这样一语双关都听不出来，那我就可以去死了，只是，我有点，难过！看来得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了。我们先去订了包间，然后陆陆续续来了有不少人，女生除了我们宿舍的，就是领来的家眷，小五坐莫尧旁边和他们打招呼，任老大和海丽除了开始跟我打个照面，这会儿也去一边玩去了，我正坐在角落认真听一首歌，然后突然场面就乱了，以致于我都听不到断断续续的旋律，我知道萧浸来了，我没有动作，只能僵硬的转着手里的杯子，指尖白了一片！
　　然后我靠回到沙发上，看他牵着一支细白的手坐下来，我移开视线，抿着手里的果汁，恩，味道很好！
　　我听到莫尧说，“你说你要来，还以为你是开玩笑！”
　　萧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她要来，我陪她来玩玩。”
　　然后不知是谁开始起哄，“这才几天啊，就这么秀恩爱，来，媳妇，让他也看看，咱也是有老婆的！”
　　“来晚了还这么自在，罚！”不知道是谁说的这么一句，我心有余悸的想看过去，就听到温温柔的女声急忙说，“萧浸不能喝酒的！”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嗯，应该很贤良淑德的女孩子吧。萧浸以前就用下巴指着一个嘻溜一根面条能用一个小时的美女得瑟的给我看，言下之意就是我吃饭还太生猛。
　　当然，看得出来，她把他照顾的很好。
　　不自觉笑笑，我旁边有男生跟我说，“你的果汁完了！”
　　下意识看向手里的杯子，真的空了，我对他笑笑，“帮我拿点伏特加好吗！”他眨眨眼说，“等会儿。”就走开了。
　　我想我需要一些东西来壮胆。很快他走过来，并拿了一瓶伏特加，给了我一个小杯子，“很少有女生喜欢喝这个。”我告诉他，“我也不喜欢喝这个。”
　　他笑笑，说，“我叫简森。”
　　看的出来，这是一个，有点城府的男生，头发很短，显得干练又不失时尚，没有萧浸那么清冷迷人，平凡的五官拼凑的一张脸，倒也别具特色，给人感觉很稳，总之，挺有气质，也挺有气场。
　　我说，“你不去唱歌么！”
　　他环视一圈，“恩，我正想邀请你玩牌。”
　　我对上他挑衅的目光，“好啊！”
　　他又招呼了一个男生，我叫了来找我的海丽，我们凑在一起打升级，说实话我不怎么会玩这个，结果当然输的很惨，我很大方的认赌服输，我记得我喝第七杯的时候，简森按住了我的手，我偏头对他笑，“还玩不玩了？”
　　他抿抿唇，“玩！”
　　然后，换我跟他一组，我像个二大王一样坐吃山空，不按他眼色行事，把他气的牙痒痒，瞪着我的样子像极了蒙奇奇，愤怒又可爱，我一下子就乐了，我说，“别瞪了，这次我让你赢。”
　　他切一声，我了然的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还被那俩敌人鄙视了一番。我们正玩的高兴，冷不丁被一股大力拉起来，直接站起来脑子有点受不了，直犯晕，我定定神看乔安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就知道没有好果子吃。
　　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一阵吼，“不是让你别来么！”这样的距离让我有点受不了，我推开他，捂着嗡嗡的耳朵，一本正经的问他要不要喝水，顺便递上旁边简森的杯子，他估计被气糊涂了，也可能真渴了，一猛子灌下去，辣的直跳，脸都通红，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我被他的模样逗笑了，笑的狠了，连眼泪都流出来，简森咂咂嘴，问我，“那不是我的杯子吧？”
　　我说，“不是！”
　　他才心安理得靠回沙发上看热闹，然后，再然后，萧浸不知道从哪儿出来，递过去一杯东西，乔安看他半天才喝下去，我想着，萧浸看你这人品，人喝你杯水都要考虑半天。
　　嘴角还没撇开，就被萧浸夺过手里的杯子，啪一声放桌上，一股脑拉出去了！
　　我当时跌跌撞撞的跟出去时，脑子里就一想法，终于来了！
　　不知道他把我带到了哪里，感觉脸上一凉，我挣扎着，意识倒是清醒了不少。事实上我感觉我一直是清醒着的。
　　我眨掉眼睫上的水，看到他冰冷的眼神，我知道他生气了，他生气的时候眼睛里格外黑白分明。
　　“闹够了吗？”
　　这次是真的又清又冷了，可能是一杯水浇下去的缘故，感觉从里到外都渗的凉，不自觉打了寒颤，我抖着唇，感觉话也说不利索，“我没有闹，”他抿着嘴不说话，我又丑妇一遍，“没有，跟你闹！”
　　他一步步逼近我，不自觉的，背抵到墙上，他伸手撩开我滴水的刘海，喃喃的，像是说给自己听，“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听着他声线不那么僵硬，斗胆冲他笑笑，“因为我还活着。”
　　嘴角还没收回来，就被他压下来的嘴唇覆住了，他是真的发狠了，嘴唇都被咬得生疼，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舌头就进来了，我真切的感觉到他的怒气。拟声什么气呀，我都还没生气，你倒先耍威风，我用力的咬下去，很快嘴里就是一股腥甜的气息，我甚至都分布清楚是谁的血，就感觉整个嘴里都是木木的。
　　他放开我，嘴角的鲜血显得格外鲜明，他说，“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那一秒，我看到他身后嗜血的光芒，眼珠甚至都变得赤红。我咽下嘴里的血，没有说话。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波澜不惊，“燕生，你看到了，我有女朋友，她叫蓝月。”
　　我恩一声，他用手慢慢帮我擦脸上的水，动作轻柔的和他说的残忍的话形成巨大反差。
　　我抬起左手给他看，上面已经没有翩翩飞舞的蝴蝶，我没看他，兀自抚上干净的虎口处，“你看，它也飞走了。”
　　然后，我感觉他给我擦脸的手顿了顿，放了下去，接着有从脖子上延下来的冰水流到衣服里，胸前一阵刺骨的凉，覆在灼烫的胃上，舒服了不少。
　　他拉过我的左手，捏的我骨头都痛，“挺好的，早该这样。!”
　　我没接话，他说，“忘了我吧，燕生，”我感觉他捏着我的收都在颤抖，“忘了我吧！”
　　我低下头，恩了一声，他才放下我的手，转身走了。
　　我靠在不知道是哪个走廊的墙上，低着头，眼睁睁看着眼泪打在地毯里，并且很快背吸干。
　　我没有再进去包厢，摇晃着走到大街上，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我轻轻撕掉虎口上的一层类似皮肤样的膜，走两步扔到路边垃圾桶里，然后，打车去医院。
　　我知道胃里已经翻江倒海，它像是快要被烧坏了一样，医生冷着脸说，“以后最好不要喝酒。”
　　我没有回学校，一想到要解释我和萧浸的事，不免一阵头疼。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了，手机里有好多未接，我给宿舍里的发短信说，回家里！
　　坐在冰凉的长椅上，我是真的想念妈妈，和爸爸。这个初冬的夜晚，看来是承载了太多的水汽，空气里都是湿湿凉凉的。
　　我给云生打电话，我说我不想回学校。
　　他的语气轻松不少，“那就回家。”
　　我恩一声，立马招了出租车去了以前在曲江小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