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录》道燃.三台

7、疑点 开始迷雾，

　　那一刻我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甚至由于当时大脑几乎已经完全失控，我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坐在水池子边上。
　　张起灵是齐羽的恋人？这怎么可能！
　　如果李四地说齐羽喜欢张起灵，所以不舍得下手杀他，这我还可以接受。但是他居然用了“恋人”这个词——“恋人”，怎么说至少也是两个人都承认这段感情吧？可是那个闷油瓶，居然会有喜欢的人？还喜欢一个男人？这是我完全无法想象的！
　　虽然我知道，闷油瓶也是人，是一个有血有肉也会受伤也会疼的人，他当然也会有感情，而且性取向问题也是个人自由无可非议，但是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难怪霍玲啊阿宁啊云彩啊他都没动心过。可是不是说同性恋是看得出来的吗？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不不，现在不是纠结闷油瓶个人问题的时候，而是应该仔细分析李四地的话的时候。他的故事我打死也不相信是真的，什么精灵啊封印啊都玄得太过分了，一听就觉得特假。如果他是要骗我，也该讲一些真实点的东西来骗我；如果他真的想告诉我真相，他又为什么会说出这种东西呢？难道他担心有人监听，所以特地说了一些来影射关键部分的事情真相？那这样说是不是除了最后他和霍玲那点，其他的都是真的？他们真的从西沙海底墓里的通道进入了青铜门内？那句“此碑遇有缘者，即现天宫门，入之，可得仙境也”难道不只是指向了云顶天宫的信息？更有甚者，居然真的能直接进入云顶天宫青铜门内？
　　神啊！从西沙到长白山——这这这，这居然用一扇门就能通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扇门不就像任意门一样具有空间转换的力量了？汪藏海就算是再有本事，他也不能做到这个地步吧？这已经不能说是古代建筑的奇迹了，这简直算是世界文明未解之谜了！
　　回想当初爬长白山的艰辛过程，我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兜了这么一大圈，至今都没能进入青铜门，却没想到最初在西沙只要走的再深一点，或许就能够解开一切的秘密。但以当时那种情形，除非有人确确实实的告诉我：那条路就是通向天宫仙境的，走下去就能解开一切疑惑。否则，就算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循环的可能性，我也不会冒这个风险。
　　不过那种仙境不进也罢。我怀疑考古队员们以为的幻境其实都是真的，只是他们都在欺骗着自己。这就和小时候睡觉想上厕所，结果梦出了个厕所让自己解决一样。醒来后还是会发现自己尿床了，只是在梦里潜意识的找了个堂而皇之的借口罢了。我想李四地后来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然他叙述的时候不会那么痛苦。不过我觉得他算不错了，至少还懂得忏悔。这些年他和霍玲一直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愧对自己的良心，或者还怕旧事重提，后半生都没有好日子过。
　　爷爷那句话说得没错：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不过那齐羽到底是要干什么？他是一早就设计好了，还是只是出来之后因为害怕而一时兴起要杀人灭口？听李四地的叙述，我觉得齐羽这人绝非善类。只是如果齐羽真的是那种无情无义丧心病狂的人，闷油瓶怎么会喜欢他？记得在秦岭昏迷的时候，我就梦到自己回到了西沙。梦里就听见一个考古队员说齐羽又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听口气好像那齐羽只是个活泼好动的年轻人，也不像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的。大概只是到了那种境地被逼急了，人到了生死一线的时候似乎总能用求生的本能激发起所有的潜力，齐羽没准就是这个样子。不过齐羽肯定也是个人物，在那种情况下能活下来就都不简单。看来我从前的确是低估了李四地，把霍玲只当成个娇气任性的大小姐也实在委屈了她。今后还得多防着这两个人。
　　可是这样一来，好像就又钻进了死胡同里——每一个结论都是以另一个假说真实为条件而推断的，而这一个结论又成了下一个假说的论据，环环紧扣，一个确定正确的都没有。
　　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寒意——今后，我是不是什么话都不能相信了？是不是必须到了听到一句话就要反复推敲探寻真凭实据的地步？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今后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
　　紧接着我又猛地摇了摇头，将刚刚的念头挥散。我告诉我自己，我是吴邪，只要把闷油瓶和胖子救出来，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之后我就能回家踏踏实实做我古董店小老板，什么就都不用管了。然后娶个媳妇，生个孩子，男的女的都行，看着他（或她）长大，成年，成家立业，运气好的兴许还能看得见孙子孙女的，给他们讲讲我当年的辉煌往事——或许我应该把这些事都带进棺材里，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然后——没有然后了，然后我寿终正寝，或者死于非命，终此一生。
　　苦笑了几声，又开始琢磨齐羽这个人。无可否认，对于齐羽这个名字，我有种特殊的感觉，好像经常听到，绝不只是熟悉这么简单。可是总共也就听人提到过他两次，一次是“齐羽怎么办”，一次是“这座海底墓这么大，我们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我看还是算了，我们沿路刻下记号，他看到了自然会跟过来”，还是在梦里，在那种不知真假的场景里。尤其到最后，居然看到三叔要杀我，这也太——
　　我的心突然狂跳起来：那个让闷油瓶留记号的声音不就是三叔给我的录像带里那个带闽南口音的男人的吗？本来闷油瓶听完他的话就要开棺材了，只是因为后来他还说有什么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闷油瓶才说去看看，这才见到了那个水池。三叔当时叙述时说过，李四地说话口音极重。虽然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一点口音都听不出来了，但三叔说李四地是渔民的儿子，水性非常好。三叔给我看的那盘录像带里只有三个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无疑是霍玲，还有一个带着西北口音的男声、一个带着闽南口音的男声。如果当时在那个庭院里只有李四地他们四个人，那么这两个男声就分别是李四地和齐羽的。一般概念中的西北都是指干旱半干旱区，我实在无法想象在那种地方可以发展渔业。也就是说，那个带着闽南腔的男人就是李四地。我脑中又不断回响着三叔说过的过程中关于他的部分，竟惊出了一身白毛汗：最开始说风暴要来，导致所有人都进斗避难的是他；受海猴子惊吓，靠到墙上触动机关的也是他（虽然三叔说是李四地几乎歇斯底里的要摘下自己的头盔，被他按到了墙上才误触机关，但谁知道李四地是不是自己故意靠过去的？）；后来也是他让闷油瓶留下记号；还是他说声音在隔壁，大家才发现了水池。这一连串的事件，简直几乎都是由李四地串起来的。而且在那个录像带里，他表现得可一点都不胆小怕事，反倒有些嚣张跋扈，似乎还颇有威信，与三叔的叙述大相径庭。难道他也像三叔一样扭转了事实？不会他才是真正的齐羽吧？
　　——呃，三叔？——
　　我突然打了个寒噤，突然反应过来在我所有的回想中，“三叔”都应该替换成“解连环”。

　　可是李四地和霍玲，却好像根本不知道我三叔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