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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一条线的终结 这场戏,我 ...

  •   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在徐福的带领下没多久便来到了主墓室。墓室正中有一个巨大的八卦阵,阵中心摆放着一个棺材,里面躺着的人想必就是那位吴国名将周瑜。
      徐福走到一旁的石台上,取下墙上挂着的瑶琴,盘膝而坐,正待弹奏,凌日却突然出声阻止:“你是不是要施法了?施这个法,会不会伤到你?”
      徐福看了看凌日,笑问:“如果会呢?”
      “那我就不用你施法了!”
      她坚定地说着,说得我有些奇怪。我就心说这丫头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着救周瑜吗?
      她又说:“我不用你施法,我不用你牺牲!我不要公瑾醒来后发现自己欠了你的人情!你明明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不需要牺牲自己来救他——就跟你有多伟大似的!我可以制造出一个仪器,先进行定位,再通过电磁将空间折叠对接,将灵魂与□□合二为一,最后用生物电脉冲激活□□。这样就行了嘛!反正你还留在这里,我们也可以再下来一次啊!而且这是自然科学,绝对比你那什么奇门异术管用得多!”
      然后这丫头便在侃侃而谈,仔细的讲述着那个什么什么机的原理,总之听得我头昏脑涨也听不懂。趁她停顿歇口气的时候,我们几个一致拍手叫好,声势之大都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这下要在压不下她的话我们就真该撞墙了。
      凌日似乎说得痛快些了,冷冷看着徐福不再言语。
      徐福却只轻蔑一笑,回了一句:“自然科学?那是什么东西?”
      一时间,掌声如雷。不过不是震耳欲聋,而是振聋发聩。

      小姑娘说不出话来了,徐福却安慰她让她别担心,说这个机会他已经等了很久了,对他并没什么坏处,反倒是他求之不得的。然后便弹起了琴。据说这琴音具有特殊的能量,所以也有特殊的功效。用玄幻点的话说,这就是一件上古神器。

      倒并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风云变色的效果,只是琴音停下之后不久周瑜就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感觉有点诡异。我还没反应过来,闷油瓶已经到了他的身前,手虚按在他颈间,似是怕他起尸。
      凌日大叫了一声“别伤他”,我们都没人理她,只是自顾自的做好警惕,随时准备攻击。
      所幸那周瑜好像没什么动静,我在侧面看到他目光很茫然,好像只是刚睡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好半天,他的嘴微微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我一听都愣了,根本没想过要去分辨他在说什么。不过接下来他居然拉着闷油瓶的手,轻轻放了下来,然后半是疑惑半是温柔地又说了一遍那句话。连闷油瓶好像也愣了愣,居然没反应过来地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这次我听清楚了。他说的是——
      “孔明何以如此?”

      靠!你他娘的认错人了这不是你们家那个!

      我心里顿时火冒三丈,就想咆哮着冲上去把那大都督一把扯开,不过忍了忍还是忍住了。
      其他人一看这情形也都傻了,凌日当即冲着徐福就喊:“公瑾他说什么?”
      我听了还有些奇怪,心说怎么你这整天研究诗词歌赋拿古文当白话小说看的还听不懂文言文?不过想想也明白了:周瑜是东吴的,说话自然带南方口音,她这北方小姑娘怎么听得懂?想了想又觉得这话还是别告诉她了,她一直觉得周瑜都没见过诸葛亮,现在突然知道周瑜把闷油瓶当成孔明了还对他这么——
      娘的!别说她了,老子都要急了!

      那周瑜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当即就从棺材里面出来了。姿势倒还挺帅,就是大概躺了一千多年了,落地的时候有点站不稳。闷油瓶一看就扶了一把,周瑜顿时冲他笑得那叫一个温文尔雅柔情似水,似乎还说了什么,只是我都懒得仔细听了。闷油瓶皱了皱眉,好像是在想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的身份。不过饶是他精通英语苗语粽子语,也还没厉害到能流利使用三国时期东吴方言的地步。
      然后周瑜便直起身来上前半步,将闷油瓶护在身后,颇为戒备的看着我们这些明显奇装异服到他难以理解的人。目光陡然一寒,与方才对着闷油瓶的神态完全不同,当真有种肃杀之意。
      我此时才开始对这位将领叹服:就算他儒雅多情,就算他潇洒不羁,就算他像一个惹得无数女子“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的风流公子,他也有办法让你在被他注视的时候,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死人。

      不过周大都督,周大帅哥,你知不知道你护着的那个是我们家的一只啥都不懂啥都不会木头一样的闷油瓶子啊?人家不会抚琴不会气你不会借东风不会打禅机不会跟你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火烧曹营三百里啊!
      还有啊大佬,我们是一帮奇装异服的你身后那个就不是吗?边上盘腿一坐笑得没心没肺的那个才和你是同类好不好!你就把这瓶子还给我吧!

      当然了,这些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然后徐福过来打圆场,也不知跟周瑜说了什么,他才半信半疑地看了看闷油瓶,跟徐福走到一边嘀嘀咕咕去了。回去的路就由黑眼镜带着,两个古人在后面不停地传授与被传授着现代汉语。

      路过徐福住的地方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让凌日代替他教周瑜白话文,把小丫头激动得不行。好在周瑜的口音已经扳过来了,在场的基本上听着都没什么障碍。徐福则走到前面带路,说事情既然已经结束了,他就把我们送出去。黑眼镜一听就有些着急,说着还没待多久怎么就赶人了?徐福看着他笑了笑,说你乐意待,人家未必乐意待——你傻呀?以后想我了再来找我不就得了?黑眼镜一听就说那好,等我出去处理完事就回来陪你。徐福说行,我等你回来找我。
      我一边听着一边觉得心里难受,总觉得徐福是在骗黑眼镜。不过这既然是他自己要的结果,那我也不能阻止。

      徐福一直把我们送到了任意门门口,看着我们打开门,他便转身走了。闷油瓶却一直皱着眉头,不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们刚要从地下三层上到地下二层的时候,他竟突然折了回去,拿印章印到了石台的凹陷处,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门出现了。
      我心中一沉,黑眼镜却有些慌了,连忙问凌日是不是把那扇门给关上了。我给丫头使了半天眼色她才明白,便说了声是,还说要不关上以后不光得进人了?你师父不得烦死?
      黑眼镜苦笑着说了几声也是,不过我总觉得他有几分自欺欺人的感觉。

      后来我又私下里找到他,给他看了看那带钩,他就叹着气说他早该想到会这样,墓主出来之后那墓就塌了。徐福找到了周瑜作为接替他“长生”的人,所以他也终于可以死了。
      我安慰他说这是好事,他应该替他师父高兴。他说是啊,可是他还是想他师父怎么办?我听完也不禁心生感触,一阵阵的同命相怜,想着如果闷油瓶也不用再背负传承终极的什么狗屁任务却因此永远离开我了,是不是我也会像黑眼镜这样。

      徐福一死他就没什么好瞒的了,基本上我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连个抵触情绪都没有。他说他本名叫李明仲,和张继先是至交好友,从小就认识。张继先五岁之前连话都不会说,而且也总是痴痴傻傻的样子,再加上他传言名为第二十九代张天师张景瑞之叔敦信嫡孙,实际上只是个捡来的弃婴,所以在族里有好多小孩子都欺负他。而李明仲虽然是张家下人的孩子,却也看不过去,总是护着他。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成了好朋友。张继先五岁那年闻鸡啼而笑,开口赋诗,众皆以之为真仙,“谣言”不攻自破。张景瑞也多次流露出要将张继先过继来继承自己衣钵的意思,不过张继先心在山野,并不愿搅入此等世俗之事。谁料张继先九岁那年,李明仲竟误将族内之人失手打死。张继先只得继承天师教掌门之位,将此事化解。李明仲见好友为己受屈,便离开了张家,誓要闯出一番天地。
      李明仲浪荡江湖,却没有什么前途可言。只是一日误入周瑜墓,遇见了徐福,颇有一段师徒缘分,又对其心生仰慕,便立志离开后定要以勤补拙,苦学建筑堪舆之学问。但徐福将他带出古墓时路过了一段次元交错空间,再出来时他竟回到了过去。正好看到一个人丧于荒野,其形貌竟与他十分相似,翻看他的行囊才知他原来是进京赴任的朝廷命官李诫。李明仲认为这是一次机会,便冒名顶替,并说自己字为明仲。此后便勤勤恳恳,终于成为一代建筑大师。(我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的名字这么熟。我上大学的时候还听说过他编修的《营造法式》,据说是中国古代最完善的土木建筑工程著作之一。)
      由于对其师近于疯狂的崇拜,他不仅学习了建筑堪舆,还对诗文书画深有研究,更有甚者,他曾不止一次的进行着人体研究,试图找出长生之法。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傅正的身体就是被他从诸葛亮的墓里挖出来的。当年徐福游历世事,曾化名徐庶元直与诸葛亮结交,诸葛亮死后,他出于朋友之义便将其尸身保存。李明仲从徐福口中得知此事,便将其尸体挖出作为实验之资,希望尝试自己能否将死人复生。至于为救妻子云云,那则纯属个人瞎掰。
      (说到这儿他告诉我,他给闷油瓶带上诸葛孔明的面具是故意的,他就要看看周瑜到底对诸葛亮怎么样。然后他对我说,要我让周瑜去趟巴乃。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想想傅正的样子,我就不知道周瑜是不是真的受得了。)
      在经过无数实验的失败或成功之后,他终于找到了长生的方法。在假死之后,他用另一个名字重生。在他这漫长的人生中,曾经使用过很多的名字,造就过很多的不朽传说。其中一个,便是汪藏海。那时他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他开始想要控制时空,所以才有了海底墓中通向青铜门内的甬道;而身为李四地的时候,他则是在研究如何控制生命,所以才有了考古队员的尸化。只是他没想到齐羽会不受他的控制,更没想到解连环和吴三省会成为考古队中的另一股势力——是的,当年解连环和吴三省都没有死——他也不知道这三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到此这一条线算是结束了。我没有想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崇拜可以到痴迷乃至疯狂的地步,更没有想到这种狂热竟会使他激发起自己全部的潜能,做出这么多远超于普通人能力的事。
      只是,他为了追逐他的师父,一直在想着如何控制生命;而他的师父,却只是一直在求一死。
      着实可悲。

      我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他只是在把玩着那没带钩。

      我不知道这个人,以后将会用什么样的理由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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