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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周瑜墓(前) 最动魄的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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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过去之后,我们几个都被射得像个刺猬。不过好在这剑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使劲一拔就能拔下去。一边往前走我就一边问胖子背上痒不痒,听他说没什么感觉我就放了心,不然兴许还得用我吴氏爽肤水。
看来虽然同为莲花箭,但不一定都会在箭头上抹东西。
胖子看到前面那蛇眉铜鱼啧了几声,说合着这就是那蛇眉铜鱼的原型啊,这汪汪叫也忒厉害了,连周瑜墓都盗过了。凌日当即脸色就变了,连忙问我一般倒斗会不会伤到墓主。我就安慰她说这墓看起来这么完整,简直跟没动过一样。就算是汪藏海闯进来过,也肯定又重新把墓安置好了。如果我猜的不错,汪藏海必定从这个墓里学到了很多自己不会的技术,并在自己的作品中加以运用,比如“电梯”、莲花箭,所以他对这个墓的建造者应该是十分尊敬,估计连东西都不敢乱动。
朱武冷哼了一声,轻轻笑道:“东西归置归置还能放回去,人要是变了粽子那可就非砍不可了。没准儿周都督真的起尸了,那汪先生就算是再怎么仰慕这位建筑师,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吧?再说了,他要是死在这儿了,海底墓是谁弄出来的?”
凌日一听朱武这话都快急哭了,咬了咬牙就要扔下我们自己先走。闷油瓶却在这时突然开了口,说道:“你放心,这里的‘气’很完整,没有被破过的迹象。”
他这话一出来人们都愣了愣,连小花的视线都从那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手机屏幕上移到了闷油瓶的身上,然后疑惑的瞟了我一眼。
“五爷,看来你这位伙计还挺懂行。我还以为他只会杀人呢!”朱武饶有深意地说着。
我笑了笑:“翛然,我也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有这手!来,给我们说说这‘气’是怎么一回事!”
他当即有些局促不安,有些紧张的说道:“这‘气’——和风水不一样,说不出来的。它是一种感觉,是我之前做杀手的时候学到的——万事万物都有各自的‘气’,只要识别得当,就能够根据这种‘气’进行追踪;如果能把自己的‘气’与周围的‘气’融为一体,那么无论对方有多么敏锐都是发现不了你的。而且,一个固定状态的环境也有属于自己的‘气’。比如这里的‘气’就很繁杂,很厚重,但也很干净,很完整,生生不息。如果说这个墓曾经被人破坏过甚至墓主都发生了极大变异的话,这里的‘气’肯定也会受到损坏,不论之后怎么修补都会感觉得出来。就好像——伤口太深了,不论多久,不论多努力地休养恢复,都一定会留下疤一样。”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渐渐平缓了下来,变得自然了些,颇像一个平素窝在黑暗里少与人交流的样子,不愧是影帝。
凌日点点头,安心了些。然后我们又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讨论下一个路障会是什么。汪藏海的路障我们都熟了:电梯、死循环、奇门遁甲、青铜铃铛(这个应该算吧)、尸蟞、粽子、禁婆、海猴子、蚰蜒——不过这里应该没有海猴子吧?又不是海底墓——
等等!海底墓!
我想起来了——这儿他娘的居然在水里!难怪有这股潮气——我居然忘了汪藏海建海斗的功夫没准就是打这儿学的!
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为什么我会毫无理由的这么兴奋?难道知道自己在水里有什么——
娘的!是装备!
我突然停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人,问了一句:“你们都能憋气吗?”
他们看着我都有些不解,朱武却陡然一惊:“别告诉我你发现这是在水里!”
我冲她苦笑了几声:“恐怕是的——你没发现湿气越来越重了吗?而且你想想,如果当时汪藏海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宗师级人物了,他还会把这个斗放在眼里吗?就算觉得不错欣赏一番,也不会惊为天作,什么都不碰的把东西都给放回去收拾完再走吧?或许当时的汪藏海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为了生计才进了这里。本来只是想搜刮一番就走人的,但是发现这里简直可以成为一件杰出的作品,所以才对那设计师心生尊敬。甚至有可能汪藏海就是因为见识到了墓葬技术的辉煌成就,所以才从此刻苦求学终成一代宗师的。”
胖子顿时啧啧称奇:“我说天真啊,小同志想象力很丰富嘛,这情节跌宕起伏丰富多彩颇为引人入胜啊。不如你以后干脆别干这行了,就自己回家写书得了!你就写一个《汪藏海传》,先讲述一个孤苦无依的男孩是怎么艰难度日的成为了一个坚韧不拔的少年,再讲述这个少年怎么经过一次斗中奇遇从此对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产生了极其广泛的兴趣,再写这个少年怎样历经千辛万苦不断倒斗不断积累经验的度过了他的青年时代,最后写他终于成为了一代大师,为我国古代建筑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就这么着,准火!记住了啊,分几部写,还得把关键事件给咱卡住了,就卡在每一部的结尾。还得记得写一个又一个的伏笔,埋下一条又一条的线索,就让他们解密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千万别带女主角,就算出女的戏份也别太多。但千万得写个生死兄弟啥的,青梅竹马还是半路相识都没事儿,哪怕不是兄弟是个仇人也没关系。总之要么就得充分显示‘兄弟如手足,女子如衣服’的革命同志阶级感情,要么就得彻底表现‘有你无我,你死我活’的相杀相虐互杀互虐情结——人家现在这些小年青的就爱看这个,尤其是那些小姑娘——我说天真,这书要真大卖了,你捞那油水可得分胖爷一半!咱不能白给你提这么好的建议不是?”
我听完觉得好笑,就问:“你怎么那么清楚?你是写过不成?”
他嘿嘿一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胖爷还不是觉得天真你脑补能力不错,颇有潜力才提点提点你的?”
我当时就心说我脑补能力何止不错?哪里还用你提点?不过想想也怪了,好像我对汪藏海的事情还知道得挺清楚的。也不知道怎么猜的,居然猜得这么有条理。
朱武冷冷插了一嘴:“大哥,麻烦你想想你兄弟的经历——你还记得之前那个海斗你是怎么出来的吗?除了圣灵囚地,哪个斗是你们平平安安出来的?我看这个斗等咱办完事儿出来的时候也要毁!”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当即反驳道:“张家古楼咱不还挺简单地就出来了吗?”
我本来还有些得意,看了看胖子却发现他听完我这话都有点发傻,当即自己都有些奇怪,就说:“当时好像确实没什么啊,虽然折了老九门不少人但都跟咱没什么关系啊!”
小花看都没看我,还是盯着他的手机屏幕,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吴邪,我知道你不在乎我们解家和霍家的人,可是你不用这么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吧?”
我当即冲他连连道歉,他也只是哼了几声没有再说什么。我又看看朱武,却发现她还是似笑非笑的盯着我。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她:“你到底想说什么?张家楼里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然后又看看胖子,颇为不满的问他:“你怎么也这么阴阳怪气的?到底怎么了!”
胖子看了我一阵,然后叹了口气,对我道:“天真,你忘了?小哥就是折在张家楼的。”
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然后就想起了七年前我的颓丧我的绝望以及我的心渐渐变冷的过程。那时候我以为闷油瓶死了,那一阵子我简直像行尸走肉一样——可是,我居然把那种感觉忘了,全忘了。
我不知道这种遗忘意味着什么,但我顿时产生了莫名的恐惧。我似乎听到我的心跳都开始慌乱,好像全身的血液也都往头上冲。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好像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早已不是自己了——
吴邪仍在,不见天真。
毫无疑问我喜欢这种自己成长了也成熟了的感觉——我知道我现在不像以前那么没用了,我知道我现在有了权势有了地位有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得到的人。现在的我,动辄便可影响南派命脉,信手便可决定别人的生死未来。可是这还是我吗?这还是吴邪吗?
起初我以为自己只是戴久了三叔的面具,可是这些年我清楚地知道我发出的每一个命令做出的每一件事都与我三叔无关——我无法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他是一代枭雄,就算有阴、有狠,但我的所作所为也与他大相径庭。
有时候看看镜子,我都会觉得自己很陌生,有时也会被自己吓到,甚至还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脸,看看上面有没有人皮面具。
曾经的那盘录像带里的那个在地上爬着的人,会不会才是真正的吴邪?而我只是一个冒充的人?
也许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我潜意识里却一清二楚——不,说得更清楚些,也许我的身体里有两个人格,现在的我只是经常出来的那个,而平时不出来的那个则知道我和我的一切秘密一切计划。它只是在关键时候才会出现,也许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但每一次都会影响我的判断方向和行为方向,然后再隐匿无踪,甚至不让我察觉它的存在。这样一来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知不知道,我都会踏上我自己原本就设计好的人生轨迹,就像奇门遁甲一样。或者说,它才是真正的我,而我不过是它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为它行事的身份。它怕以自己的能力无法完成它要完成的事,更怕自己的信念会不够坚定,也怕自己的事情会被别人察觉,所以创造出了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所以无论别人怎么试探都不会让它的目的暴露——三叔就经常利用我做这种事,我其实很简单就能理解——而且也正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无知者无畏,所以凭着这股好奇心,也许我就能勇往直前毫不退缩的完成它要完成的事。
仔细想想,这个计划的确很好,天衣无缝。吴邪这个身份也不错,万分适合。
可是我是谁?我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来摆脱这种受制于人——不,受制于“它”——的局面?或者干脆喧宾夺主,把它干掉,然后自己占据这个身体?
想想又觉得乏力——也罢,或许为它做完它想做的事之后,它就会了结心愿把主动权交给我?——不,想想都觉得不可能。不过它既然可以洞察一切,我想做什么也都没有意义了。更何况,当它真的消失了,那我又是谁呢?
张起灵真正爱的人又是谁?齐羽?吴邪?它?还是我?
明明知道眼前这一切都不是属于我的,我却早已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它不赶,我便宁愿装作糊涂,当作不知。
我已经拥有了太多的美好,我怎么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