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录》道燃.三台

44、前程 若早知结局

　　我看着他，一阵苦笑。
　　要说这些事全都是猜的倒真是夸大了。这些天“神识”不断恢复，之前的记忆也回来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场景，故而串起了关于黑麒麟的种种故事。说来我倒宁可自己所说纯属子虚乌有，那样至少闷油瓶虽然不是个寻常人但至少不用肩负如此大的负担。想想看，在其他的国家想必也有这样的人。他们同样传承着神的学说，守护着人类的文明。只是，他们会否也是这么孤独的？
　　我突然之间特别想要成为神。能不能得到神力倒是次要，（虽然这曾是我的主要目的，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和闷油瓶并肩战斗甚至保护他，至少不用再给他添麻烦。）我更希望的是能够长生。这么重的担子，我舍不得让闷油瓶一个人背。
　　“起灵——疼吗？”
　　我将他拥入怀中，在他耳边轻声问着。
　　他没有回答，也许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如此模糊不清地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对他感到愧疚，而若他说不疼，这愧疚便会稍减几分。
　　依稀记得，当年同意将他除掉的众神之中，似是可见我的嘴脸。且不论当时所为何因，到底是种下此果。
　　我纵是不舍得伤他，终不免伤他如斯。

　　恍惚间又想到了凤凰涅槃。天方国古有神鸟名“菲尼克斯”，满五百岁后，集香木自焚，复从死灰中更生，鲜美异常，不再死。只是这菲尼克斯在自焚之前难道便知道自己可以重生吗？
　　而那出生不久便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小麒麟，在不知终极为何物的情况下，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化为能量的时候，心中涌起的难道会是希望吗？
　　该是怎样的万念俱灭，才能狠心将自己挫骨扬灰以至湮灭消解？若当真从此和光同尘与天地同寿还则罢了，偏又一念尚存，硬要扛起这重担。

　　“入世为人，偏又遇到一个软弱无能饱受轮回之苦的我。你可认得，我便是要杀你的火神吴回吗？”
　　我叹息着问他，却不愿放手。哪怕他恨我怨我，我都认了。余下半生便赔给他，以偿我往日罪过。若是他肯要，若是我还有，便是下八辈子我都送给他。
　　他抬手覆上我的手背，轻轻道：“我只认识吴邪。如生死轮回堪论，我又何德何能与你共枕而眠？你若先我而逝，见到你转生之人，我也不会再作纠缠。”
　　我微微起身，低头吻着他，暗叹一句：“张起灵，你怎么这么傻？”

　　也罢，那便只惜今世，莫问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