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录》道燃.三台

34、张继先 谁将月为魂

　　张继先，第二十九代张天师景端长侄。五岁尚不能言，据传一日闻鸡鸣，忽笑赋诗，“人皆称异，（以）为真仙”。九岁袭教，为人“渊默寡言，清癯白皙”。１３岁应诏赴阙敕建上清正一宫、天师府、演法观。徽宗崇宁以后，共四次被召至东京，建醮内廷，赐号“虚靖先生”，视秩中散大夫，并赐昆玉所刻“阳平治都功印”等。得宋徽宗恩宠，却志在冲淡，喜在山中旷逸自怡，清静修道，屡乞还山。作庵于上清宫后，为心斋坐忘之所，徽宗亲书“静通庵”赐之，有亭名“翛然”，并建灵宝、云锦、真懿三观，改祖师祠为演法观。据称他曾预知国难，托弟子王道坚转告徽宗当“修德弭灾”。年３６岁，葬安徽天庆观，终生不娶，无子，着《虚靖语录》七卷。
　　——这就是张继先，张敞和杨回的儿子，张继先。
　　我有些奇怪，因为张继先既然是神与人所生之子，自己也该有神的基因，就算不说长命百岁，说什么也不可能３６岁就死啊——这简直算英年早逝了！
　　不过看完张继先个人简介之后我倒是放心了不少，因为这人给我的感觉和闷油瓶很像，再加上他妈杨回的那个长相，我简直除了闷油瓶的脸都不能对他脑补出别的样子了。
　　忆不忆他两说着，就算真是“忆翛然”肯定也不是闷油瓶自己的意思，因为闷油瓶总不能自恋到这个地步吧？最多是被黑眼镜救了之后黑眼镜给他起的名字。
　　那也不对啊，人家张继先死了几百年了，他忆什么忆？
　　摇了摇头，先把这个疑问放下，然后继续查了查这人的事迹。一看居然还有要他写的词的赏析的，点开一看是一首《江神子》：
　　彩云楼阁瑞烟平。雨初晴。月胧明。夜静天风，吹下步虚声。何处朝元归去晚，双凤小，五云轻。
　　落花流水两关情。恨无凭。梦难成。倚遍阑干，依旧楚风清。露滴松梢人静也，开宝篆，诵黄庭。
　　乍一看我还以为这道士也思凡了，不由得有点好笑。不过一看“两关情”就开始惭愧，因为“两关”应该是泛指西北边塞，也有说是玉门关和阳关的，这首词应该是他忧心战事所作——人家挂心家国天下，我却在此胡乱揣测，实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北宋末年的主战场应该不是西北边塞啊。之前陈程还因为我不知道吴璘把我教训了一顿，说那可是陕西战场上的主将，就是“铁马秋风大散关”里提到的痛击完颜亮的那位将军，也就是吴玠的弟弟。她查到的凡是吴璘打过的仗就没有输过的，他在和尚原之战中大败金兵之后，据说“兀术之众，自是不振”。我当时还告诉她就是因为陕西不是主战场所以这人才不是很有名的，而且他哥哥也太有名了，显不出他来了。
　　不过看这词应该是张继先在惦记着西北边塞，虽然奇怪但是也没什么，反正都是自己国家的领土，担心哪里不是担心？
　　我突然想到：对于一个古人来说，了解他的最好途径也许就是看他写的东西。那这样来说，我岂不是要把他写的那些东西都翻一遍？
　　老天！我还要睡觉啊！
　　我转转头，放松了一下，看看床上熟睡的闷油瓶，突然又想继续查下去了——无论如何，这个张继先和他太像了。他话少，我查这道士总行吧？
　　又打着哈欠开了一个网页，里面收录了张继先所有的诗词。第一首是人家问他为什么身上带的葫芦不开口，他作了首词回答，大致意思就是不开口就不开口，有什么奇怪的，我就是喜欢在身上挂着不开口的葫芦。写得还挺有意思，看着挺好玩的。
　　我不由得遐想：闷油瓶该不会是张继先身上带的那个葫芦变的吧？要说也挺有可能的，沾染了神气什么的是有可能成精，而且闷油瓶的性格也的确像个不开口的葫芦。不过想想都被自己逗乐了：这都是哪儿来的念头？
　　后面一首是关于长生的，不同于其他那些教人服食丹药的道士，他倒是痛斥炼丹之荒谬，只说造化玄虚，叫人不要胡言乱语。说起来之前宋徽宗问他怎么炼金丹，他还说炼丹都是山野人的事，皇帝只要多积功德，向尧舜看齐就行了——这道士也挺明事理的，全然不同于那种惑主欺君祸乱朝纲的妖道。
　　还有一首《喜迁莺》看着又有点奇怪：
　　情缠识缚，叹时人不悟，酒中真乐。纵欲招愆，迷心失行，却道为他狂药。须信醉舞狂歌，也有良知真觉。无倚泊。任暖气同流，三关三络。
　　落魄。清闲客。醉乡深处，风月长酬酢。空花消亡，光明显露，人我自皆忘却。不问市酝村醪，尽可浅斟低酌。从鄙薄。竞口口谈醒，言言成错。
　　这感觉就有点离经叛道了：难道是在批判道家戒律？看着好像是在说什么酒后乱性都是胡说八道，都是自己找的借口，有道之人就算酒酣也是清醒的云云。
　　我越想越头疼，觉得我自己简直是魔障了，我一个摸金校尉什么时候研究起唐诗宋词了？居然还妄想通过词研究人物性格？这是我自打高中毕业之后就没再干过了啊！我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要不是他娘的这道士叫张继先，我才懒得查他！
　　后面的也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拉到了最下面，突然间竟匆匆扫过一个“九华恩露”，吓得我手一哆嗦，连忙拉回去仔细看：
　　神清心妙，山长水远，有分何年瞻望。晴空一月彩云飞，又起我、无穷想像。
　　一阳门径，九华恩露，惟愿分明指向。竹风频起紫微烟，似有意、许归吾党。
　　——“九华恩露”？啥叫“九华恩露”？
　　我当脑子里当即想起了“九华帐里梦魂惊”“雨后荷花承恩露”这些句子，一时竟不由自主的遐想着张继先到底是让人家承恩露了还是承了人家的恩露——深得宋徽宗恩宠嘛，那不是随便说说的吧？
　　然后我就想到了之前和闷油瓶在床上翻云覆雨的场景，正口干舌燥之际，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极冷清的叹息，一时间我整个人都像是被冷水浇过一遍一样。

　　那是闷油瓶在我面前装成“鬼影莫名”时我曾听到的虽然和闷油瓶很像但却绝对不是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