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录》道燃.三台

2、掌门大会（间） 仍是我一人

　　见到潘子之后，不出所料，我很快就被认出来了。潘子跟我说，我和三叔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三叔身上带着的，是那种身经百战的积淀，而我怎么装都带着点二世祖的感觉。
　　我心说不至于吧？我怎么说也都进过山淘过海上过天入过地了吧？
　　潘子见我疑惑就又跟我说，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搞得我相当的郁闷。
　　难道我生来就是这个命？面相都改了气场还扳不过来？
　　不过想到小花说老九门那几个当家的大都来往不密切，我也放心了不少。至少这些日子里我还有机会多练练，等回来再应付王八邱他们。
　　按照小花的吩咐，我把情况跟潘子简单说说就启程了。到北京之后那几天简直相当的混乱，又要整理旧帐，又要搞清楚关系，又要学三叔行事说话，等等等等，一大堆的事搞得我头都快炸了。
　　终于到了大会的日子，听说是个诸事皆宜的良辰吉日，还是门里面一个懂的人特意算好了才定的。我倒是不以为然，要是这回也能平安过关，我真要去找那位高人道声谢。
　　“就这样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小花一边给我系着领带一边低声咕哝着，看样子好像比我还紧张。别看他平时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真到这种时候，深知利害轻重的他心理负担肯定比我多多了。我有些好笑地攥了攥他冰冷的手，笑道：“我怎么觉得你跟我新娘子似的？花儿爷，你又不丑，要见的也不是婆家人啊！”
　　小花惊讶地抬头看着我，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俩就这么“含情脉脉”的对视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你是吴邪吗？”
　　我笑说：“不是啊，我当然不是啊。我是吴邪他三叔嘛！”
　　小花皱了皱眉头：“不对，你不像三爷，也不像吴邪，你现在谁都不像。反倒像是，像是一个另外的人——吴邪，等过了这关，你一定要去好好看看心理医生，别搞得精神分裂了。”
　　我差点笑喷：“花儿爷，你他娘的有常识没有？哪有我这么思路清晰的精神分裂？”
　　小花瞟了我一眼，道：“我哪知道你是思路清晰的精神分裂还是思路清晰的人格分裂？”
　　然后我们就都默契地没有再继续刚才那一个话题。事实上，时间也不容许我们再闲聊了。我们走到了约定好的一个胡同里，便看到一个打扮得颇为干练潇洒的女人倚在一辆纯黑色的跑车门上，冲着我、小花、霍秀秀和潘子四个人笑得很是客气，是一看就知道的客气。
　　那女人让开身子，打开车门示意我们四个人进去，唯独在我要进去的时候突然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吓得我两腿一软差点没瘫在地上，那女人却只是捂着嘴笑得无比欢快。这一次，我知道她是也真的笑得很欢快。
　　我大脑一片空白地进了车里坐下，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才发现这车里大白天的竟然开着灯，再仔细一看，又发现这车简直就跟个屋子一样，四面一点光都没有。要不是感觉得到颠簸，我真要以为我们几个只是坐在一间开着灯的小黑屋里。
　　怪了，刚才从外面看，这明明只是辆很寻常的跑车啊！
　　“小姐，这车怎么——”
　　“吴叔叔，你刚才怎么不专心听啊？这位姐姐说了，由于怕会场的位置暴露，所以车窗玻璃用了两面都看不到的特殊材质，只有戴上这种墨镜，才能看得见路的。”说着，霍秀秀指了指那女人脸上带着的墨镜，又冲我俏皮地笑了笑，道：“吴叔叔，是不是刚才这姐姐亲了你一下，你被电到了啊？”
　　我讪笑了几声，什么话也没说。三叔和我一样，都对女人没什么抵抗力，有这种反应也挺正常的。不过也不知道是这女人太放荡了，还是三叔人格魅力太强了。要是后者那可有点麻烦，解连环装成三叔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一副对文锦忠贞不二没救的样子，现在我对这女人又应该怎么办呢？
　　那女人似乎对于刚才的事好像完全没发生过一样，只是说：“既然如此，三爷对在下的自我介绍想必也没听清了。那在下就再说一遍，在下朱舞。”
　　一时我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随口就接了句：“无风亦向朱栏舞，好名字。”
　　车里的人都愣住了，我才想起来我三叔只是个大老粗，哪会说这么风雅的话？我也是，怎么想起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朱舞”轻轻道：“无风亦向朱栏舞，情为君王苦。乌江不渡为红颜，忍使香魂无主独东还。春含古血看犹暖，巧作红深浅。花前休唱楚人歌，恐惹英雄又唤奈虞何——这是清朝屈大均的《虞美人》。不过三爷过讲了，在下出身不好，没有这么雅致的名字。本叫朱五，一二三四五的五。各位爷抬举，给在下一个‘神机军师’的称呼，便和水泊梁山里的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混为一谈了，在下也顺水推舟，把名字改成文武的武——反正音都一样，大家当是哪个字都可以。”
　　我听完这番话，又产生了一些最近一直都出现的很奇怪的感觉——这朱什么的口吻听起来总觉得有点熟，这回是真的那种很实在的熟，我绝对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人！可是到底是哪里呢？
　　这种女人——捧着土饭碗还敢叫地魁星，显然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偏偏还一口一个“在下”，装什么穷酸秀才？
　　呃——穷酸秀才？一口一个“在下”的军师？
　　不可否认，我把自己呛着了，无论如何我也无法说服自己眼前这个还算有那么几分英姿飒爽的小姐居然会是——
　　“哦，对了。”那朱武又开了金口，正好转移了我的注意力，让我不用再想那么难以置信的事，她又道：“称为‘清朝的屈大均’未免有些委屈他，人家可是一代忠良，至死不顺从清王朝，他是广东番禺人。曾与魏耕等进行反请活动。后为僧，中年仍改儒服。诗有李白、屈原的遗风，著作多毁于雍正、乾隆两朝，最终于67岁时在故里辞世。反观江西永修的雷发达，则和堂弟雷发宣应募来到北京，参加皇宫的修建工程，以其精湛的卓越的技术才能，得到康熙帝的赏赐，并获得了官职。从他起一共七代直到清朝末年，主要的皇室建筑如宫殿、皇陵、圆明园、颐和园等都是雷氏负责的。这个世袭的建筑师家族也被称为‘样式雷’——相信三爷一定也很熟悉了？听说三爷有几位朋友就被困在了样式雷修筑的陵墓里，三爷正急着要召集人马过去救呢。百忙之中参加此次会议，实在是难能可贵，足见吴家诚意。”
　　我对这女人的好感终于降到了最低。我真想抽她几巴掌，冲她骂一句：狗屁神机军师！丫的连人话都不会说？不知道什么话扎耳朵是吧？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了。吴三省是长辈，晚辈说了什么也都该忍得下。
　　后面的时间，这女人还在一直絮絮叨叨，把吴、解、霍三家算是得罪尽了，车里的气压也是一减再减。终于到了集会地点的时候，刚下车，霍秀秀就冲过去要扇那长舌妇，却被小花一把拦住，脸色铁青的说了一句：“秀秀，打这种婊子，脏了你的手。”
　　说完，他便看也不看别人，带着霍秀秀就扬长而去。
　　我也正要走，那女人却又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欲成大器，必先退之；欲成大事，亦必先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