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录》道燃.三台

12、女儿 怎奈风一起

　　她看着我，愣住了。不知过了多久，才颤声道：“你是我爸爸？你就是吴邪？”
　　我轻轻笑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回来了呢？”
　　她抿唇一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你就一直在这里等我？你那么忙，哪有时间在这里一直等我？”
　　见她一下子愣住了，我又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谁派你来的？”
　　她那秀气的双眉轻轻蹙起，却一言不发，只是疑惑的注视着我。
　　“你做得很好，没有什么出错的地方。我没见过和你有同样遭遇的女孩子，不过你的表现我也可以接受。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吗？”
　　她紧紧抿着双唇，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第一，我不相信我有这个福气，你这个女儿我消受不起。第二，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是我午夜梦回都被会惊醒的感觉——你是个杀手对吧？我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杀手，来取我性命的杀手比我碰过的女人都多。”
　　“就这两点吗？”她终于不再装作一脸稚气。
　　“就这两点，难道还不够？”
　　“这些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她叹了一口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有这个福气，也许你也可以像正常人那样——”
　　“不可能了。”我打断她，“回不去了。”
　　她又静静地看了我一阵，似乎是想说什么话，不过我没有让她说出口。
　　我问她：“你是谁？”
　　“鬼影莫名。”
　　我“哦”了一声，心中一沉：“鬼影莫名”可算是杀手界的未解之谜了。没有人知道他多大，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怎么样可以找到他——甚至没有人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人们只知道，有些雇主找到“中间人”后，刺杀的对象会突然死亡，完全找不到死亡原因。在这种情况下，“中间人”收取的费用会特别昂贵。久而久之，凡是死因离奇的人，道上都会说是“鬼影莫名”干的。“鬼影莫名”就像是一个符号，它可以代表一个人，也可以代表一个组织、一个死法、一个谜。
　　而现在，这个女孩就这么看着我，淡淡地，告诉我，她，就是“鬼影莫名”。
　　亲眼看到这个“谜”的样子，亲眼看到杀手界的神话，我简直觉得三生有幸。但同时我又有些不解，什么人请得动她？
　　“你和我有仇？”
　　她摇了摇头，而后又深深看了我一眼，俏皮的笑了笑：“不管你信或不信，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你。吴邪，我不想害死你，真的。”
　　我点点头：“我信，你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没必要和我多费口舌。所以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花这么多功夫调查我？还有，是谁派你来的？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得动你？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请得起你？”
　　她笑道：“救命之恩，莫名无以为报，只有事事听从那人吩咐，当然也就不可能出卖他了。至于你——那人只说让我接近你，调查你。上头的心思，手下人怎么知道？”
　　我突然心念一动：“你是他的人？”
　　她不解的摇摇头：“不是啊，怎么了？”
　　“那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她皱了皱眉头，一脸困扰：“也不是不行——但是，如果你和他有利益冲突了，我可能就——”
　　“没关系。”我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块手表，走回来半跪在她身前，给她戴在左手，“这块表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以后不要摘了。这表防水，带着洗澡都没问题。”
　　她忍不住莞尔一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掐了掐她的小脸：“今后不要再去杀人了，我养得起你。安安心心当你的吴跹跹，好不好？”
　　她一愣：“我会给你惹麻烦的。”
　　“怎么会？我们跹跹本事这么大，怎么会给你老爸惹麻烦？”
　　“可是，这张脸不是我的啊——要是万一和正主撞上了，那——”
　　我讶然：“你会易容术？我说呢，‘鬼影莫名’怎么也不能是个小姑娘吧？要我说，你别叫‘鬼影莫名’了，叫‘千变莫名’得了。”
　　她吃吃笑道：“‘千变莫名，墨玉麒麟’啊？这不是抄袭吗？你一定没看过《秦时明月》吧？里面有一个刺客叫黑麒麟，就被称为‘千变莫名，墨玉麒麟’啊！”
　　我连连咂舌：“你都多大了？还看动画片？”
　　她傲然道：“我多大啊？我能有多大啊？谁说小姑娘就不能当杀手啦？谁说小姑娘业务水平就不能高啦？我就是少年杀手嘛！不过被老爸你带得改邪归正了而已啊！那，说定了，你养我一辈子啊！别回来功夫都忘了你再把我给扔了，那我不冤死了？”
　　我笑说不会不会，拍了拍她，让她上一边玩去了。
　　这丫头果然会易容术。那她也肯定不小了，估计平常都是缩骨易容一起使的。用这种功夫在道上混的，最重要的就是自己那张脸。只要我找个机会把她的面具卸了，就是掀了她的底牌，到时候不愁她不听我的。其实亲手卸面具都不用，一张人皮面具如果不加保养的话最多能支持四个星期，等她自己换就是了。既然她和我玩云山雾罩，我又何必对她掏心掏肺？过几天带她回家见见爸妈，过了这关也就完了。唯一的问题是，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鬼影莫名”？如果是，那么她对我也算有用。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让她死在真正的“鬼影莫名”手中，不知她会做何感想？只是我听说“鬼影莫名”接任务从来只靠兴趣，可能不会稀罕这种小事。
　　我又给小花打了个电话，让他给我查了一下我喝醉酒的那间舞厅里所有舞女后来的行踪。我倒要看看，这个“吴跹跹”是和我有什么特殊关系！
　　放下电话就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帐，才发现这些年王盟进步得还挺快的，帐也清楚了不少，虽然大笔大笔资金出出入入，他倒也没乱过。看着看着，突然听到吴跹跹在敲门。打开之后吴跹跹递给我一个信封，我看了看那寄信人的名字竟不由得愣住了。

　　是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