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录》道燃.三台

10、奇门遁甲（第一卷大结局） 把生命附上

　　我当即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些奇怪，想问清缘由。不过又仔细想了想，还是别问了，免得再让人家不舒服。就在这个时候，齐琳朝我们走了过来。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到傅正面前坐了下来，淡淡道：“我算出来了，你说的的确有可能。”
　　“奇门遁甲你还记得多少？”
　　齐琳叹道：“小时候有幸见识，只是那时还小不懂其奥妙，至今只记下一百多局。”
　　傅正点点头：“难为你了，那我们现在便开始吧。”
　　我在一旁简直看傻了眼，完全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齐琳比我醒得早，听他们说话的口气，似乎在我醒来之前他们就一直在研究什么东西，还是有关奇门遁甲的。那齐琳刚在一直在算啊算的，肯定也和这个有关。
　　我连忙凑过去一起研究，可研究了几分钟不到就放弃了。他们两个不停地在地上写着什么东西，有点像卦象又有点像图腾，一会儿又是地形阵法什么的。他们之间的交流很少，就算说什么也都是我听不懂的。倒不是语言有障碍，但就是那些倒插三干五支、土嵌惊门什么什么的我已经听不懂了。什么“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热闹个屁！这俩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单把我甩在一边冷场。之前下斗我好歹也算是个狗头军师，这回碰上俩高精尖人才，我就哪儿也不挨哪儿了。齐琳一说话可真叫一个大气，世界流传十八局、就算我二叔也只整理出四十二局的奇门遁甲她记下一百多局还一副“惭愧惭愧”的样子；傅正一点头更是当仁不让地来了一句“难为你了”！我嘞个去，这俩是人不是？那傅正到底是谁啊？他娘的这小子不会是张良吧？不对啊，张良手里也才七十二局啊！难道是黄石老人？
　　打住！坚决打住！再想就想到黄帝了！至少咱人文始祖是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子的不是？就算是被人弄成这样子怎么也得说几句人类罪大恶极，对祖先不尊，他要倾滔天巨洪重新整顿云云，当然这都是电视剧里的桥段。一般这种电视剧里还会出现一个热血小强，带着一个吵吵闹闹的冤家女主，拖家带口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最终打败大ｂｏｓｓ——完满落幕。
　　好吧，我承认我是被这俩撂一边闲的。我问了问傅正可不可以看他的东西，他说可以，我便回到山洞里将他那一大箱子的本子都翻了出来。一看之下才发现，这傅正居然还是个多面手：天文、地理、政治、军事、阴阳、奇门、医术、琴曲——这些方面他都记录了相关的心得，而且他的字也写得不错，端方工整、严谨内敛，见字如人。
　　突然一张泛黄的薄纸从那些笔记中散落了出来，吓得我连忙将它捡起来放了回去。看到上面的字后，却不由得吃了一惊：
　　“愁肠千结寒声碎，断弦残曲与谁听？”
　　和其他的笔记不同，这两句话虽然看得出也是傅正所写，不过情绪明显不同。我无法想象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将这两句话写下来的，但我知道一定不会好受。
　　叹了口气，又随便挑出一本来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我是被傅正的琴声生生惊醒的。这支曲子与刚才那首不同，气势恢宏，雷霆万钧，弹着弹着却又变了些味道，好像遇到了什么阻碍，颇有些凄凉的感觉，听着让人揪心。
　　一曲终了，傅正低声道：“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我道：“没事，挺好听的。等出去了，我境界也就长了。我也能跟人家显摆显摆，我可是听到什么叫‘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了。”
　　他只是“嗯”了一声，便再也没答话。一时间我竟觉得有些尴尬，本来还想问问张家古楼的事，到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就在这时，他却突然问我：“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一愣，他又道：“你确实该走了。也怪我，把你留了这么长时间。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别人说过话了，这次我真的很开心，谢谢。”
　　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只能点点头，虽然我知道他根本看不到我。他从来没让人看到过他的脸，因为他怕吓到别人。不过我想如果有人看到他，会不会一边大叫着怪物一边拿石头丢他？——呃，好像我也把他想得太悲惨了。
　　“齐琳已经走了。她让我告诉你，她其实并不是张起灵的妹妹，她哥哥叫做齐羽。她之所以骗你，只是为了让游笑书相信她进张家古楼只是为了救出张起灵，不然游笑书不会同意她进去的。她还说，你也不必恼羞成怒，因为被她骗到的人并不只是你一个。她并不是一个除了自己的专长以外什么都不懂的人，但她已经装成这个样子二十年了。前十年在裘德考手下当人质，如果不装傻就随时都有可能被除掉；后十年跟着游笑书，要是让他感到危险了，他也绝对毫不客气。她说，其实所有人都看穿你了，你再带着那个可笑的面具也没有意义。时间到了就摘了吧，做回原来的吴邪。最后，因为自己的谎言，她向你道歉。”
　　听完他的话，我简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个事实——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原来我一直都是被当成一个小丑来看待。枉我费尽周折尽力周旋，原来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我突然很想放声大笑，而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我一直在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笑到声嘶力竭，笑到鲜血从我嘴里溅了出来。没想到笑也是能伤人的，更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笑得让我自己害怕。
　　我擦了擦嘴边的血，道了一声多谢，却发现声音嘶哑得厉害。
　　傅正叹了一口气：“不要执著，不要嗔恨，放下吧。”
　　我冷冷一笑：“放下？放不下了！我知道我生了魔障，可若魔障能让我变强，能让我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我宁可万劫不复。”
　　傅正沉默许久，然后道：“随我来，我送你一程。”
　　然后他便将我带到了山中的张家古楼入口，接着我便独自进去了。后面的经历我不想多说，因为突然觉得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那段路我走得前所未有的冷静，几乎什么机关都没有碰到。张家不会在后人进来的路上放粽子，所以我这一路简直太太平平。找到胖子之后才知道，原来期间小哥为了救其他人，触动了机关，放下了张家墓门，把自己和一个怪物一起关在里面了。我当时只觉得心都凉了，倒也没什么感觉，就说了一句“行啊，那小哥也算落叶归根了”，惹来胖子一顿臭骂。

　　闷油瓶头七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摆了六个碗，倒满了酒。一碗祭张起灵，一碗祭傅正，一碗祭吴邪。剩下三碗全倒了，一碗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