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祭酒》国子祭酒

2、Chapter 1人生如常

　　苏大人一路兜兜转转回到太学殿，眼睛一直半眯着，像一只困倦而慵懒的大猫。早朝罢后还未过卯时，苏锦眠满脑袋想的都是三个字，很困，床，以及它们的无限循环。吱呀一声推开殿门，云锦纹靴随便一脱，便扑倒在被子上埋头大睡。白玉般的脸颊埋在层叠的绸缎丝被间，被满足的睡眠简直要幸福的哼出声。半梦半醒间，恍惚听见耳畔有人轻轻念，好似长长的叹息。
　　“锦眠——苏锦眠。”
　　谁的声音呢，好像记不清了……

　　苏大人一梦醒来已近黄昏，斜射进窗棂的光晕晦暗不清，晷辰殿传来低沉的钟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忽然就觉得一阵凉，不由打了个激灵，一下便清醒过来，修长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忽然想起皇上说晚上为西凉使者举行的夜宴还要几个儒生帮翻译，觉得这种麻烦事还得要找程靖川。
　　苏锦眠一念及此，低头摸起鞋穿就要往外走，顺手一摸，却在床尾捞到一柄折扇，落在耷拉下的被角上，摊开扇面却是一枝青色桃花，黑金扇柄，暗昧的风流。苏锦眠仿佛想到了什么，看看紧闭的殿门，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随即推开殿门，抬脚跨出殿去。
　　太学国子监的景色在皇宫里几是最胜。亭台阁建，碧树葱茏是出奇的雅致。花儿倒是极少，远不如藤蔓来的寻常。苏锦眠沿着国子监的青石小路一路走去，分杨拂柳弄叶羞鸦，未整理的领口有些微微松开，一段清秀的锁骨在暮色里拢着淡淡的阴影，隐晦不清的诱惑。国子监本是太儒生、太学生居住的清静之地，少艳花，稀宫女。苏大人一路走来，气度不凡风流潇洒，倒是有好几个玄冠青袍的太学生被吸跑了目光。苏大人刚睡醒，这会在花园里，凉嗖嗖的小夜风一吹，立刻打了个寒颤，抖了两抖。身上却突然多出一件素袍来。
　　程靖川远远看见苏锦眠一路晃悠走来。连衣服都任性的不肯多穿一件，也不知道冷到谁身上去了。心中方一动，一件袍子已经披到人身上去了。
　　“原来是程大人，让我好找啊。”苏锦眠转过头来，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美则美矣，神色以奸诈居多。
　　“难得苏大人找我一回，不知何事？”程靖川看着眼前的堂堂国子祭酒大人仪容不整发髻微松，几缕黑亮的墨发垂在鬓旁，倒显得异乎寻常的乖顺。怎么不知这狐狸找自己，多半是为了糊弄皇上的任务，能懒则懒。多半是来讨擅长异族语言的学生吧，晚上有皇上招待西凉使者的夜宴，他早就叫那三个学生在书房候着了。
　　“闻君有爱徒，慕已久。”苏锦眠笑着，细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仿佛漾起一缕浮动的星光。却让程靖川觉得莫名的温暖起来，真是温暖又风流啊。“借小弟一度春宵可好？”
　　程靖川的脸霎时黑了半面。
　　……“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