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残月》小愛

2、缘起 他朝我和小

　　“姐姐，好冷，好饿...” 小源无辜的脸看着我。

　　他不明白为什么从那以后便要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他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从三更时他开始发烧，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对不起，都是姐姐的错，等到卯时我们到刘掌柜那里去看看，也许他会留点剩饭给我们，小源，你要撑下去。”

　　我不忍地看着小源发红的脸，我不应该把小源牵扯近来……那天父亲下葬后我带着小源离开的，我们从老家岩林镇来到了京城，一路上我们受尽唾弃、打骂、诬陷，我为了生存，为了小源，我放弃了自信、尊严、仁爱，我盗窃、乞讨、杀掠，这个世界在我眼前仿佛越来越昏暗……小源这么乖巧可人，说不定婶婶会好好对待他的，是我把他带到这个穷困肮脏的境界…是我，都是我的错。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卯时，市集里的人也渐渐多了，我赶紧拍拍小严的脸，小源揉了揉眼睛。

　　“快，小源，该赶集了，我们快去找刘掌柜，说不定他还有吃的，到时小源就不会肚子饿了。”

　　六岁的小源听到吃的，精神便来了，赶紧从麻袋里钻出来，拉起我的手说道：“那还等什么，快点走吧。”那一张可爱的小脸出现了许久未曾有的笑脸，我心里忽地暖烘烘的，想着“还是值得的”。

　　跟着赶集的人走着，忽然飘来包子的香味，原来是转角的包子店开张了，卖包子的师傅大喊着“呦，来买包子哦，今天本店新开张，到辰时吃包子免费哦！”

　　小源一听，心里哪还有去找刘掌柜的心思，放开了我的手便向包子店跑了过去，几经周折终于挤到人群中的前头，伸出了沾满泥土瘦弱的小手抓了两个包子，一个便往嘴里塞，就在这时，掌柜的一个巴掌打在小风的脸上，喊着：“死叫花子，我的包子你也敢碰，看老子怎么好生教训你”，说着就开始对小源拳打脚踢，其中一脚踹在小源肚子上，小源疼的倒吸了一口气，把嘴里的包子都咳了出来，一旁的几个店小二看见也都来帮掌柜的踹上几脚，我跑到小源面前，用整个身体环住小源，为他接下那些无情的拳脚。

　　“住手！”一声清晰但却似柔弱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我抬头仰望，看见一匹一身雪白的骏马，就像仙境里的独角兽，浑身散发出灵性。一位大约与自己一样是十来岁的女孩骑在这匹骏马上，女孩好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五官端正，面若芙蓉，不是极美的女孩儿，却拥有大家闺秀的气质，那双水灵水灵的大眼，任谁看了都“我见犹怜”。正在我恍然之时，小姐身后穿来一个低沉幽雅的声音。

　　“静，不是叫你不要乱跑吗？如果出了什么事翼会杀了我的。”男子对着静温柔的说道，很温柔，就像爹称赞我是他的宝贝时的那种温柔，我突然很羡慕眼前被唤做“静”的女子，不，是嫉妒，不过转眼一想，自己已还有了小源，还有那么一撕安慰——至少我不是孤独一人的，便将这股莫名的情绪抛之一旁。

　　说着话的同时，他朝我和小源看一眼，正好对上我含着防备的目光，我清楚的看到他眼里嫌恶和嘴角上挂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我的心突地刺了一下，难道拥有这样容貌是我的错吗？难道贫穷困苦是我的错吗？难道没有权势和力量保护自己重视的人是我的错吗？我恨，恨世人，恨自己，在这一瞬间恨充斥在我心中，而他好像察觉出我的变化，又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我抱着小源的双臂拢的更紧了。

　　“风，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帮帮他们吧！”静温情脉脉地看着那男子。

　　他们对望了一下，最终男子像是投降于女子哀求的眼神，“今天的包子我全买下了，那两个小叫花子想吃多少就让他们吃多少。”说着，便放下了一个银元宝在桌上，老板看到银子，马上笑开了眼，道：“是，是，无论多少，都让他们吃。”

　　静走向店里，拿出了两个包子，走到我和小源面前，“吃吧，你们一定很饿了。”我想自己骨子里的还是有股天生的傲气，我不愿接受眼前那些同情的施舍，我把头一甩，无视于眼前的慰问，而那叫风的少年，眼光一闪，更显他的阴冷。

　　小源拉着我的衣角，乞求的看着我，我知道小源饿了，于是我便放弃那无谓的挣扎，抛弃我那一身坚持，放下那无谓自尊，接过了小姐给我的包子，拨了一半给小严，开始大口大口地往下吞，这是我才意识到自己也饿坏了。

　　那是错觉吗？那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孩看着我利索地解决眼前的包子的同时，嘴上却挂着似嘲讽似胜利的微笑，哼！我冷笑，原来在世人看来是大发善心的善举，竟然是女孩用来试探的工具罢了。我顿时没了食欲。

　　“风，你不能收留他们吗？反正前阵子陈总管才说王府缺人手，我看他们姐弟两四肢健全，应该可以帮忙的。”这小姐明里在帮我们找栖身之处，暗里是在讽刺我易于常人的容貌吧，

　　我抬头看向那位对我和小源及尽不屑的少年，他还是骑在他那匹冷静的黑马上，而那匹马与他的主人有八分相似，沉默寡言，冷眼对待一切，不可一世，让我想起俗话说：“狗仗人势”，呵，如今马也学起狗的那一套了，想到这里，我“噗”的一笑，少年眉毛一挑，对我唐突的笑感到疑惑，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向我挑衅的一笑，真的，到现在我才发觉，那少年可谓“不笑则以，一笑千‘斤’”啊！他的笑容越来越温和，但我的心却越来越冷。

　　意识开始迷糊，恍惚往小源怀里倒去，而如鬼魅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啊，来人啊，将这两个小叫花子带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