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谷之幽花情》辄止流觞

5、对峙

　　后院种了成片的湘妃竹，盛夏时节正是郁郁葱葱之时，清早带着缕缕清竹的冷香扩散在空气中，闻着很是舒爽。显有提神的作用，谷里的气候比外面的稍微要凉一些，一般到卯时气温会稍冷一些，并不会十分闷热。

　　罗旭和程岩看见谷主过来，本要上前招呼的，上官摆了摆手让他们噤声下去休息。自己在房门踱步，心想着自己若贸然进去了，会不会被他误会。倘若不进去的话，自己又有些忧心那人若不懂照顾自己，把锦被扔了可怎生是好？若是病了...

　　“进来吧！站在门外作甚？”羽杉早就醒了，也可说一宿未眠，早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了。
　　上官无芯无奈的勾了勾嘴角，推门进去，看来那人已经是把这当自己的住处了呢。

　　“羽儿，昨晚睡得可好？”无芯看了看半躺在榻上的人，还是昨晚的一袭白衣，锦被似乎在昨晚‘被照顾’得很周到呢，淡笑两声，“呵呵~~怎么？这锦被欺负你了么？奈何全扔在地下？！”

　　“锦被倒是没那个胆呢~倒是它家主子，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地位的人，怎还干出强掠倌儿这等不要脸的事情？！”羽杉话中带刺，一大早的就想和上官谷主来个鱼死网破。

　　上官无芯摸摸鼻子，笑意更浓了“不要脸么？你看见哪个倌儿是要脸活着的？呵呵~~”
　　羽杉听了这话，莫名的心里一痛，一股酸气冒上眼眶，又强忍下去“呵~我是个倌儿又怎么了？大爷您要是看不起我们倌儿，何必要把我强行带回来？倌儿有倌儿的活法，咱比不上您这堂堂谷主，求您放我回去行么？！”羽杉双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摆，微微颤抖的双手，显示着主人此刻的心情。

　　一听见羽杉说要回去，上官无芯就觉得胸口的怒火往外直冒。平日里的严肃、理智、冷静一概都不见了踪影，加上最近处理的事情颇多，昨晚又一宿未眠，昏沉的脑子里满是那几个字：他要回去！他要回广袖楼！

　　“你说什么？！”上官无芯右手一把掐住羽杉的脖子，“你敢再提一遍回去，我就让你永远回不去！你是我用一万两银子买来的倌儿！我要你呆着你就得呆着，若要你走，你便永远消失在我眼前！”瞪着赤红的双眼，看着被自己掐住脖子的那人死命挣扎。

　　“放…放..开…咳咳…”羽杉脸正因为缺少空气涨红，慢慢变成紫红色，心里对这个人充满恐惧。

　　上官无芯意识到自己好像快要了眼前人的命了，赶忙松开右手，愣愣的看着，坐在床沿猛力咳嗽的人。心跳得飞快，像是要跳出胸口，自己怎么就变成这么易怒的人？惶惶不安的问道“羽…羽儿…我…你没事吧？”
　　羽杉倒在榻上，弓起身子猛力的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希望自己能好过一点“咳咳~~~”待到胸口不再那么闷的时候就静静的躺着，闭上双眼默默的流泪。
　　上官无芯一时语塞，也不知要说些什么。两人便以怪异的气氛僵持在房里。这时，安伯带着两个端着洗漱用具的小丫鬟站在房门口，“主子、公子，早膳我已叫王妈和厨子备好了，待主子和公子梳洗后便可用膳。”安伯是个明眼人，看着两人气氛诡异，便笑眯眯的吩咐小丫鬟“蓝丫头，快给主子更衣洗漱！绿丫头，去把床榻收拾一下，给公子梳洗！”

　　羽杉感觉有人接近自己，便偷偷用衣袖摸掉脸上的泪痕，整理好衣服，坐起身，任丫鬟帮自己整理梳洗。只是，红肿的双眼不看傻站着谷主一眼。上官无芯把这一举动都看在眼里，虽然心里有些愧疚，但是更多的是莫名的难受，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喘不上来似的。

　　安伯暗地里悄悄打量着自家主子，就算是当年在凛摩崖下面寻到浑身是伤的流影小主子时，也未见主子有半点难过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吩咐下人好生伺候，自己便到医仙谷去找医仙落挽秋来救治。可如今的主子居然为了一个倌儿流露出难过的情绪，真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难过，毕竟老谷主和夫人云游之前，可是有交代过自己要为主子某个好人家的小姐呢！

　　“上官哥哥~~~~”远远的就传来流影兴奋的呼声，流影正因为今日早膳有刚出炉的杏仁糯米糕而感到开心，毕竟好几天都只能吃清粥和咸菜，偶尔有那么几个小肉包。他还以为上官哥哥把爹娘留下的银两都花光了呢，还怕哪天会被买到别的地方抵债呢~

　　“上官哥哥~~上官哥哥，早上刘妈蒸了好几笼杏仁糯米糕呢~~可香了~~嘿嘿~~”说着便一头栽进上官无芯胸口的位置，使劲蹭。完全把周边的人当做外面整片的竹子。

　　上官无芯皱着眉头推开他，“流影！都说了你现在是大人了，不能像儿时那般任性了~我说过，不许粘在我身上的吧~~”自从十岁那年，自己弄丢了那个小自己三岁的人儿，便从心底抗拒着和人碰触，单单昨晚抱着羽杉那么久不觉有什么不妥。

　　“哦~~•”人小鬼大的耸耸肩，转身盯着已经洗漱好的羽杉直看，好奇的问：“这个白面馒头哥哥就是上官哥哥掠回来的人？？”
　　羽杉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心想着幽谷的人都好生奇怪，眼前盯着自己看的少年怎么说也有豆蔻之年了，怎么说话还像个六七岁的孩童一般？

　　“小鬼，我叫羽杉！不是什么白面馒头…”

　　“好了，都别说了！安伯，辰时我要出谷，你备好前几日尚书大人托人送来的文书。”上官无芯无端感到头痛，率先走出房门，看来只有在自己面前这人才那么抗拒。

　　两人正要开始口水大仗，听了谷主的话也就各自收敛了。跟在谷主后面，相互瞪眼以示不屈。

　　子游和楚言律刚进前堂，便看见两个相互瞪眼的羽杉和流影和一个一脸冷清的吃着早膳的谷主，外加一个永远一脸笑意的温和老管家。

　　“羽杉？！”楚言律一眼就看见平日在广袖楼总是笑得一脸温柔的羽杉，正和一个半大孩子较真，相当诧异“你…”

　　“言律！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也是被掠来的？”羽杉看见突然出现在前堂的楼主惊讶的问。

　　楚言律微微努起嘴巴，“什么掠不掠的！我还不是担心你才跟来的么！我堂堂一楼主谁敢掠了？！”傲气的白了羽杉一眼。

　　子游看见楚言律那样儿忍不住嗤笑出来“呵！~~堂堂一楼主~~哈哈哈~~”自顾自家谷主的左下侧左下，拿起下人递来的早膳吃了一口“哎呀~~我说堂堂楼主啊~~你还是快些用膳，我好带你领了银子回广袖楼吧~也不知道，你那广袖楼的柳妈妈一宿睡得安好否~呵呵~~”

　　“喂~你是谁？不许嘲笑我们楼主！”羽杉自小和楚言律最是要好，一时间护主心切便吼了出来。“言律，我和你走！现在就回去~！”还不忘偷偷的看了一眼上官无芯的反应，就怕他再掐住自己的脖子。

　　上官无芯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上的文书，根本没有太大的反应。羽杉稍稍放宽了心。

　　“羽儿…他…额…没事的…”楚言律本就因为昨晚的事情，对子游一直有点怪怪的感觉，有点难为情的瞄了一眼在用膳的子游，随即一脸坚定的看着羽杉，“还有，我已经决定把你卖给上官无芯了！！！所以，你就好好呆着，不用回广袖楼了！”

　　“可是…我…”羽杉心里变得空落落的，小时候自己被虐待、打骂和残忍的调教的时候，是楚言律不经意经过柴房，救了哭泣的自己。自己就一直把这个比自己小一点的楼主当做救命恩人，从未想过要离开，即使自己不想和其他小倌一样，用身体取悦他人。若真要离开，却也舍不得，毕竟自己无处可去了。

　　“安伯收拾一下，即刻启程去往长安！”上官无芯直接忽视那楼主和羽杉的谈话“羽儿也一起去！子游，楚楼主就交给你护送了。”

　　安伯笑着应声准备去了，子游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继续吃早餐，楚言律和羽杉都一脸抑郁的看着上官无芯；刚好都戳中自己的“死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