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春江潮水连海平(三) ...
-
刘楚在开封府混了顿午饭,还很荣幸的被展昭亲自送出了开府的大门(其实那是人家刚好要出门,所以顺便而已)。
随便溜达几步便回到了自己的狗窝,说狗窝还真是有点抬举她了——被子团成一团扔在床上,自制睡衣直接扔在了地上,昨晚喝剩的茶和啃了一半的水果扔在桌上,还有一地的瓜子皮和半盘子被抓散的花生……早上跑的太匆忙,她根本来不及收拾,最要命的是临走的时候还把屋门给顺手锁上了,弄的李家丫头想给她收拾一下都进不来。
刘楚叹着气把狗窝清理干净,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来,中午在开封府就没吃饱,现在一“工作”更饿了。
说实话,开封府的伙食真不怎么样,包拯公孙策展昭加上她四个人,也只有四盘清汤寡水不见一点油的素菜而已,其中一盘还是咸菜!按说包拯也是现任开封府尹兼图龙阁大学士,好歹官拜一品,是个不折不扣的国家特级公务员,每月拿的“工资”也不少,虽然她也不是说要让他们给她弄一桌子大鱼大肉什么的,但怎么也不至于拿咸菜招待她这个客人吧?她知道包拯清廉啦,可是也犯不着这样虐待他自己和一群下属(包括她)的胃啊!
刘楚啃了个梨,还是觉得饿,只好去前院觅食,一边走一边叫道:“紫春!紫春!有吃的吗?我要饿死啦!”
随着刘楚的叫唤声,链接后院的当铺后门被推开一个小缝,李家丫头从门后冒出个脑袋,怯生生的看她:“姑、姑娘……”
“紫春,怎么了?对了,有吃的吗?我饿了,中午都没吃饱,点心剩菜什么的也行,快给我找点来。”刘楚说完,一推门,进到当铺里,再抬眼,然后彻底傻了。
那那那那那个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好像是开封府的管家兼私人医生,最主要的是同人小说里常说他最大的特性就是腹黑的那根黑心竹子公孙策?
这个……她刚才没说什么吧……大概……
公孙策见刘楚进来,放下茶杯,笑道:“刘姑娘帮了开封府这么大的忙,却还让姑娘饿着肚子,实在是开封府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果然听见了吧!!!
刘楚僵着一张笑脸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那个什么……我只是食量大,对,我就是食量特别大,所以通常一天都吃个七八顿的,啊哈哈哈……”亲耐的穿越大神呦,俺滴形象啊……
你个死公孙竹子,一个小时前我才从你那边回来,你现在又来到底是为哪般啊为哪般!
“原来是这样。”公孙策倒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直接道明了来意:“刘姑娘,学生这次来,是为两件事。一是包大人听闻姑娘对此次案件颇为关心,所以想邀请姑娘明日上午进府旁听最后判决。二是因为学生回去后又翻了笔记与医书,发现仍有许多地方不明白,所以特此来讨教一番。”
刘楚抽了抽嘴角,包拯请她去她可以理解,但公孙策实际是研究狂这点她实在理解不能啊!
“公孙先生,其实这些我也只是略懂皮毛,许多缘由我也解释不清楚,您看是不是……”可以收收您老那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究欲了!!
“原来如此。”公孙策沉思了一下,缕着胡子道:“如此,那我们可以一同探讨探讨,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刘姑娘意下如何?”
口胡!意下如何个毛啊!
刘楚内心的小人将桌子掀了十七八个,可表面还保持着微笑:“这……公孙先生号称博览群书,医术也相当高明,实乃个中翘楚,非我等浅见女子可比拟的,共同探讨恐怕会给先生添麻烦。”
“刘姑娘过谦了,就单说这血缘的探究,姑娘的见地就比学生高上许多。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医术方面各有所长并不稀奇,恰巧姑娘在这一方面比之学生了解甚多,其他不足之处学生也自当一一为姑娘解惑,岂不秒哉?”
公孙策喝了口茶,继续道:“更何况,刘姑娘关于四种血的见解独到,但却可以通过自己的语言将它转达给我们,而且就连张龙赵虎等那样不懂医术的人都可以听明白,由此可见,刘姑娘真可谓是名良师益友,是值得结交之人呐!”
“过奖过奖,公孙先生太抬举我了!”咬牙切齿。
“学生只说了事实而已,姑娘又何必谦虚?”笑若扶风。
刘楚斜瞪过去:你个黑心竹子成心抬杠是吧!
公孙策面不改色:难道刘姑娘不是有心藏拙专门刁难?
刘楚呲牙咧嘴:咱们半斤八两你好意思说我?
公孙策笑容依旧:彼此彼此,你这装傻充愣对我来说是不管用的!
噼里啪啦……
稀里哗啦……
一番眼神交战过后,刘楚妥协了……
她眼睛好酸好痛……
她惹不起这黑心竹子,以后见他都绕道走还不行么?
刘楚悲催的被迫和公孙策建立了只有两名人员的超小型“医学研讨小组”,并且被他很强势的把第一个课题定为“遗传对血型的影响与作用”。
直到傍晚,刘楚好不容易送走了公孙策这樽大神,让她顿时有了种快要虚脱的感觉。TMD是谁说的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分明应该是珍爱生命,远离腹黑!脑力劳动累死人了!
由于答应了包拯第二天会到开封府内听审,刘楚这次可再也不敢睡过头了。给这位当朝百姓眼中的红人心中的青天留下坏印象,那她将来还怎么在北宋混饭吃啊!
刘楚进到后衙,和包拯见了礼,正好由刚从外面回来的展昭带着往听审的侧厅走去。
“展大人,这滴血认亲的法子不能用了,包大人还能怎么断案啊?”刘楚跟在展昭身后,不太习惯这一路的沉默。
展昭答:“今天已经找到何文斌的稳婆和奶娘了,也寻找到了一些线索,一切还等包大人定夺。”
好官方的回答……刘楚撇嘴。
展昭将刘楚带进一间屋子:“刘姑娘,请在这里稍侯,包大人升堂时便可从这里看到。展某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哦,谢谢展大人了!”
展昭走到门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头对刘楚道:“今早听闻包大人考虑要改善开封府的伙食了,这还要多谢刘姑娘。”说完,一抱拳,然后转身出去了。
“……”她还可以再丢脸点么?公孙竹子,我恨你!!!
刘楚愤愤的在屋里找了张椅子坐下,距离包拯升堂还有点时间,于是她开始打量这间屋子打发打发时间,顺便转移一下注意力,力求干脆利落的彻底忘掉刚刚那段非常“不愉快”的经历。
这府衙侧厅本来是衙役们平日里稍作休息的地方,升堂时他们也都是从这里拿了器具才到堂上去,所以这里堆了不少棒子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些常见的小刑具,估计是用完以后忘了放回典狱房的。(典狱房就是开封府里专门管刑狱的地方)
这间侧厅的后面还有个上了锁的小房间。刘楚走过去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看,那里面放的是三个用黄布包裹的长方形的东西,从大致轮廓上,她可以断定,这就是那三口著名的铡刀!
有了这个认知后,虽然还是没见到铡刀的“真面目”,但还是让她乱激动了一把。
又等了一会,外面终于传来了惊堂木的声音。
刘楚顺着侧厅右侧半开的小窗口向堂上望去,只见包拯以已经将何进一家三口和王富夫妻一同传了上来。
包拯道:“王富,本府问你,在你右侧的人,你可认识?”
“回包大人,草民认识,这是我十七年前被贼人抢走的孩儿王迅!”王府这次不像上次那样激动,口齿也清晰了很多。
“你胡说!”何文斌指着何进叫道:“你血口喷人!他才是我爹,不是你!”
“何文斌,本府没有问你话之前,不得开口!”包拯看何文斌重新安静下来才继续问道:“王富,你还记得王迅出生之时,稳婆是何人?除你夫妻二人还有谁见过那孩子?”
“回包大人,除了已过世的母亲还有左临右舍都见过小儿,稳婆是与我家隔条街上的许姥姥。”
包拯点点头,又问了何进相同的问题。
何进答:“回包大人,小儿出生时也是那位许姥姥接的生,小儿文斌是早产儿,所以生产时情况很是凶险,这件事全府上下都知道。”
包拯又找来王富的邻居和何府的管事分别为二人做了证。
王富与何进的证词都没有疑点,包拯又命人带了那位许姥姥进来。
许姥姥此时已经是年近七旬的老妇了,由她孙女扶着,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拜了拜才说起当年的事情:“回包大人,那年的事情老妇记得很清楚,王家与何家的孩子确实都是我接生的。这都是那年冬至之后的事情,何老爷家的公子只比王家的孩子晚出生了两天。何家夫人当时难产,我还用王家那白胖儿子鼓励过何夫人。我接生完何家公子后,回家时由于下雪还摔了一跤,结果摔折了腿,后来伤好后就再没替别人接生过。至于胎记一类的,我实在记不得了。”
“如此,老人家请先旁坐等候。”
“传奶娘上堂。”包拯传了另外一名证人。
何文斌的奶娘至今仍在何府工作,只不过已经由奶娘变成了伺候主人家饮食的厨娘。
“民夫徐王氏翠容见过包大人。”
“王翠容,你可还记得是在何时因何哺育的何文斌?”
“回包大人,民妇记得。是在十七年前入冬之时,因为何夫人难产身子虚弱奶水不足,才将民妇找了去。”
“那你是何时去厨房工作的?”
“大概半年以后吧,何夫人的身子渐好,所以才要自己带孩子,不过还是把我留在了何府,只是调到了厨房去做事。”
半年后?那不正是王富孩子被偷的时候?
包拯与公孙策对望一眼,心道这案子总算发现了点蛛丝马迹,于是再问道:“你带孩子那半年,可知他身上有什么明显的痕迹?”
“这……包大人,民妇只是喂奶,那孩子其他的事都是当时另外一位妇人照料的。那孩子一生下来身子就弱,所以又小又瘦,至于孩子身上的痕迹,民妇倒未曾留意过。”
“那另一位妇人是何人?”包拯问。
何进插话道:“另一位原本是内人带过来的陪嫁丫头,已经于十四年前就脱了奴籍回姑苏老家去了。”
公堂上又陷入一阵沉默。
刘楚在侧厅对整个过程看的一清二楚,案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却被这奶娘一席话弄的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而那个陪嫁丫头现在也来不及再去找,包拯找来的其他几个相关人士根本提供不了有力的证据,再者毕竟都是十七年前的事情,再有什么证据也都消失的差不多了,现在要找实在太困难。
可今天若是还不破案,这案子就不能再升堂了。北宋审案的规矩她听说过一些,鸣冤鼓不能敲二遍,同个案子若是第二次击响鸣冤鼓,原告必先被打二十大板以作惩戒。而对于同一个案子,也最多可以升堂三次,首审次审终审,如果三次都未将案子审清,那开封府不得再扣留被告,也不得再次接此案,不得以官府名义继续调查。
也就是说,这是包拯对于这件案子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刘楚看着桌案后沉默了好一会的包拯,心中又急又怕。当初要不是她站出来说那个滴血认亲的方法不行,说不定包拯早就破案了!那个方法按照科学的道理来讲虽然不准,但是却能流传几千年,也是有它一定的道理存在。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万一那两家血型不同,何文斌却只能与一家人的血相融呢?
哎!早知道就应该让包拯先试试,不该那么早就被她全给扼杀在摇篮里了!
看着公堂上皱眉的包拯,刘楚在侧厅也坐立难安了起来。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帮帮包拯!
那可是日断阳夜审阴的包青天包大人啊,怎么能把一世英名毁在这么一件芝麻绿豆的小案子上!这简直就是她偶像一生中的耻辱!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化身疯狂追星族了……)
在她看来,这件案子最大的疑点就在那个何夫人身上,与其这样旁敲侧击找一大堆没用的证人,还不如直接来个满清十大酷刑让那何夫人招了算了!哦对,现在满清祖宗还不知道哪蹲着呢!不如改成大宋十大酷刑?不行不行,这更败坏包拯的名声!
算了,无论如何得先让包拯注意到何夫人的异常才行,至于后面的她再想想办法。
刘楚出了侧厅,随便在开封府里找了个人要了纸笔,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借了点浆糊才匆匆回到侧厅。
刘楚从那个可以看到公堂的窗户探出个脑袋,左看右看发现没人注意她这里,才把刚写好的那张纸粘在一根衙役用的棍子上做成个旗子,顺着窗户抖了出去。
包拯啊包拯,快看这里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