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泪眼相忘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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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阻隔在暗室狭窄的窗户处，与外面的阳光明媚不同，暗室里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阴森的风梭梭的吹，潮湿的稻草杂乱的乱堆着，发霉的黑斑显而易见。老鼠悉悉索索的窜梭着。沐月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的盯着从细小的窗口透出来的微弱的阳光。那一点点的温暖不能温暖沐月现在的心，她的手始终放在自己的小腹处。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是赫连允洛和她的孩子。沐月从不怀疑这孩子的身份，她很确定这是他的孩子，只是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她很冷，可是她的心更冷。
晟宛轩的门窗紧闭，夜邃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感觉，令每个经过的人，不敢靠近这里。他在这里站了许久，那件事情发生后，赫连允洛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夜邃和那些人一样的担心，可是王爷的命令不可违，不许任何人接近，违者杀。夜邃明白赫连允洛此刻的心，往返修国的两个月里，赫连允洛对于沐月的改变他都看在了眼里，夜邃从小跟在赫连允洛身边长大，何时见过他那样的对待第二个人。夜邃清楚的知道，王爷那是动心了。怀孕？这件事来的太过突然。思及此，夜邃明亮的眸子深不见底。
赫连允洛端坐在书桌前，凤眸紧闭，眉间微蹙，嘴唇轻抿，周身冰冷的气息令人生畏，他的双拳紧握，血迹斑驳，只是已经干涸，手掌因流血过多，是不健康的惨白。顺着往下，名贵的地板上一大块血迹，半红半紫，还未干透，触目惊心。在房间的门口原本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铸成的屏风，是皇上在赫连允洛生辰的时候特别命人打造的，价值不菲。赫连允洛对于赫连尽的东西一向是没有什么好感，只是上面图案让他把屏风留在了房间里。上面描绘的是以柔白的玉为背景，一株海棠傲然开放，艳丽的粉与柔和的白相映成趣，使得屏风别有一番风味。
现下，哪里还能见到海棠的身影，早就化为地上残破的碎片了。一片带着海棠花瓣的碎玉静静的躺在赫连允洛的脚边，只要他轻轻一抬脚，那小半片花瓣也将会灰飞烟灭。
书桌上焚着熏香，袅袅的白烟从熏炉中飘出，溢满整个空间。这样凝神的气息没有让赫连允洛的心境平静下来。
赫连允洛睁开紧闭着的凤眸，血丝满布，显现出绝然和悲痛。
赫连允洛打开门的那瞬间，夜邃就知道了他的决定，一言不发的跟在赫连允洛的身后。
赫连允洛挺立的背影，夏末的落日照着，孤寂而悲戚。夜邃很想帮他，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陪在赫连允洛的身边。
“吱呀~”暗牢厚重的大门打开，最后的阳光照亮了这个潮湿阴暗的地方，没有暖意，只是刺眼的光。看守的侍卫们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不需要过多的指示，他们带着赫连允洛穿过一层层笨重的门，终是到了沐月所在的那间。赫连允洛亲自训练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知道这次关的是王妃，也没有给一点点的特权。赫连允洛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是显得极其的沉重。
最后一道门打开，沐月茫然的抬头，被关进后还没有人来过。看到赫连允洛的那一瞬，她的身体轻颤了一下。对上那双凤眸，沐月本能的又闭上了。好熟悉的眼神，是他们成亲那日在他的眸中出现的，呵，比那日的更加的冰冷嗜血。他决定了吗？
夜邃和侍卫悄然退出来。赫连允洛一步一步的靠近缩在角落里的沐月。沐月闭着眼睛，但她能听到他的鞋摩擦着杂草的声音，在这样的空间中很嘈杂，能遮住她的心跳声，掩饰她的内心。现在的沐月不想让赫连允洛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嘈杂的声音停了下来，只剩下了俩人间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浅浅的，缓缓的。
“回答本王，孩子是谁的？”赫连允洛的声音暗哑低沉。
许久，回复他的只有是沉默。
猛的，沐月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神，“你相信我吗？”沐月空洞的眸子染上了黑白，溢满少有的恳切，一个肯定的答案现在是她的一切，是，则世界充满色彩，否，再无希望。
漫长的时间在他们之间悄然流过，沐月的希望也在一点点的流逝。
赫连允洛在沐月的面前蹲下，抚过沐月柔软的发丝，滑过沐月微凉的脸庞，“月儿，把孩子拿掉，我们重新开始。”
沐月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他蹲下来的那一刻，沐月还以为答案是肯定的。那种瞬间从天堂掉入地狱的感觉，撕心裂肺...
沐月闭眼，再睁眼，甩掉眸中那一点点的欣喜，一点点，不复存在。沐月躲过赫连允洛的手，移了位置，站了起来，离赫连允洛远了些，“王爷，始终是不相信臣妾，只是孩子真的是王爷的。”沐月最后一句说的近乎哀求。
“孩子不能留。”赫连允洛决然。
沐月怔神看了赫连允洛一会，漂亮的眸子黯然，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路人。
沐月的沉默，沐月的眼神，让赫连允洛产生莫名的慌神，他上前一步，“月儿~~~”双手想要揽住沐月的双肩。
沐月后退一步，像是受惊的小兽，双手紧紧的护住腹部，“你不要他，我要啊，他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不会的。”
看沐月紧紧的维护那个孩子，赫连允洛的心中一阵刺痛，他用力的箍住沐月的双肩，“说，孩子是谁的？是谁？”赫连允洛已经失去了理智。用力的摇着沐月，沐月纤瘦的身躯在他的手下显得单薄无力，
“既然王爷不相信我，也不要这个孩子……”沐月顿了一下，眼神空洞的说道。“那就让我离开吧。”原是一时失望心死的话，说完后，她的眼眸有了一丝神采。
放她走，还她自由身，今后沐月和孩子一起相依为命。
离开？！嫁给他这么久了，原来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离开。赫连允洛冷笑，“想走？本王不同意，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把孩子拿掉。”说这句话的时候赫连允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来人。”赫连允洛对着门口喊道。
夜邃应声进来，“王爷。”
“去取碗堕胎药。”
夜邃为难的看着赫连允洛，“王爷~”
“去！”
“是。”夜邃带上门走了出去。
堕胎药！三个字犹如惊天霹雳直劈沐月的心头，小腹骤然抽痛了一下，孩子应该是明白是自己的爹爹不要自己，在沐月的腹中反抗了。沐月把手放在小腹上，安抚性的抚摸着。
“你可以不承认这个孩子，也可以不要他，但是我要！求求你啊，不要杀了他，不要啊。”沐月哭着跪了下来，扯着赫连允洛的衣角，苦苦的哀求着。
沐月口口声声的都是在为孩子辩护。“这个孩子决不能留。”赫连允洛冷声道。
“孩子死，我死。”沐月倔强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出最后的赌注。
赫连允洛的身形微微的一颤，在她的眼里自己什么都不是，还未等他说话，夜邃就端着药出现在了门口。开门的声音吸引了赫连允洛的注意力，他揉揉眉心。转过身去，“喂药。”
夜邃为难的站在原地。许久不听见动静，赫连允洛转过身来，“不执行命令？”语气冰冷的让夜邃的背部发毛。
夜邃一步一步的接近沐月，突然沐月从发髻拔下一支簪子，对着自己的颈部，“你不要过来，我死都不会喝的。”簪子的尾部很是尖锐，只要再用些力就会刺破沐月的肌肤。
沐月毕竟是王妃，夜邃再不敢上前。赫连允洛在听到沐月的话的时候，就看着沐月，那眼神，就像是要把沐月看穿了似的，他的心狠狠的抽痛着，为了孩子她真的是可以不要自己的命。
沉重的气氛在三个人间流转。
沐月的脸色越发的苍白，手颤抖着，簪子尖锐的划破了沐月细腻的皮肤。鲜血从伤口溢出，血红的颜色衬她的肤色更加的透明。
赫连允洛目光一凛，几步上前，手用力抓住沐月的细腕，簪子应声而落。掉在地上，裂成了两半。后又一手掐着她的下巴，逼她张开嘴。从夜邃的手中接过药碗。
“不……不要！”沐月原本就昏昏沉沉的，被赫连允洛禁锢着，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无声的凝视着他，眼中有悲伤，有乞求。眼泪成串的落下，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她费力的抬起手抓住他的袖子。
浓浓的药叶扑鼻而来，她摇头想摆脱他的钳制。
赫连允洛有一瞬间的停顿，只是，只有一瞬，药，缓缓的灌入她的口中。
当一口苦涩无比的药汁灌入口中，她的眼眸渐渐失去神采，暗淡下来，泪水的痕迹已干，仿佛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一会，药汁尽数灌入。
沐月没了站的力气，软软的滑了下去，落入了坚硬的怀抱，沐月真想就这么的睡过去，永远都不要再醒来，永远都不要。
在她闭上眼的最后，她听到了赫连允洛轻声的在耳边说，“对不起。”
像是梦中的的细语，对不起，还有用吗？
沐月的裙下被鲜血染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泪眼相忘天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