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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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就那么过去了，小茜因为公司外调要去另个城市近半年，这就意味着我们这对刚刚建立起来的新鲜情侣，有半年的时间分隔两地。可就这份分居，我很难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您信机缘巧合这件事吗？我信！很多时候，不是我们选择了什么，而是命运让我们选择了什么，我们要做的也就是个顺应。您可以笑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宿命论傻瓜，我不会否认。
那天，在跟小茜视频聊天完后，不知怎的想起来那个叫做染的博主，随手点了他的博客。他到是更新了博文：节日快乐！将本就不属于我的归还于你，茜儿。我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惊讶，愤怒，甚至还有点不该有的背叛感。
博文里放了张照片，我之前一直想要的那张黑胶唱片。还有一张女人朦胧而美丽的脸，署名Jessica，我知道那是小茜的英文名。
一瞬间，我明白了。情人节小茜的失控，都缘于这份不该出现的礼物。而这一切都出自这个叫做林染的混蛋。
我不喜欢探究别人的隐私，却也在小茜一次次酒醉后患得患失的言语中，知道了林染这个名字。可他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小茜从没跟我说过，但我心中早已把他定义为不折不扣的混蛋。
我没想到，我们的结识竟然这么戏剧化。谁能想到网络就这么浅，浅到我都忽略了这样一种与他相识的可能。
我尽可能平复着心中各种奇怪的情绪，给他发了即时消息，问他唱片给人了？
他这次到是回的很快，说是的。还很礼貌地说，不好意思，那是个必须给的人。
我又简单地回了他几句，极力想从他嘴中套出何为必须给的人，却就那么巧地扯到了摇滚乐。
又一个意外！这个伤害了小茜的混蛋，竟和我喜欢着同一个人，那个我尚可称为爱上的男人。
我一直盯着显示器，忘记过了多久，也忘记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表情看着我们的对话。烟灰落到指尖产生的痛感，才让我回过了神。我不怎么抽烟 ，只有在非常心烦的时候才会去做这种放纵的事。不止一次，小茜说我是从史书中走出来的活化石，什么男人会将吸烟看做是件放纵的事可后来当她知道我有家族肿瘤史，其中三位至亲死于肺癌后，便再也没在此事上笑我。但对嗜烟的她来说，并没多少改变，依旧是个烟不离手的女人。如我所说，我们骨子里有相同的地方，她的坚持如同我的固执，不过用在了相反的方向罢了。
此刻，我想暂停一下，我必须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因为从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把心思和精力都放到研究这个混蛋的身上了。我们的对话，有很多，看上去像是两个相见恨晚的知音找到了共鸣，甚至有时会亲切地称兄道弟。
可他的身份在那搁着，我有意无意地去避免那些熟稔的词语，但他却更上瘾似得把我当作哥们儿。直觉他似乎在渐渐信任我这个未曾谋面的网友，我虽然不知道原因，却知道这样的发展早已偏离了最初的方向。这也迫使我必须马上给接近他的目地下个定义。
首先，我不是为了报复，因为我的立场决定我无法去作这件毫无理性的事情，如果说这混蛋伤害了小茜就要遭到报复 ，那我这个当年对小茜单纯爱恋无情拒绝的人呢？如果那会我能明确把握好和她之间的距离，就不会让她产生一种爱情的错觉，而后无情地拒绝了她，我总觉得那段小茜对我无疾的单恋才是她伤痕累累的本源。况且，现在我的身份即使是小茜的男友，却也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标签，如果真是为了替自己所爱之人出气，一切都无可厚非，可我们之间是爱吗？那个字，只会使我更加的自责与惭愧。再者，接近林染，似乎更多的是出于一种未知的强烈的好奇心。虽然我早已过了因为对什么产生强烈兴趣而忘乎所以的冲动年龄了，可我一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让理智如小茜也会因爱绝望，选择去走一条不归之路？还厚颜无耻地在Valentine's Day给那个他深深伤害的人送上礼物，却依旧能如情圣般呓语着文字的落寞。
多讽刺可笑！
“我又在夜里买醉，却未能在清醒时感到宿醉。酒精，一直未抛弃也未被我抛弃掉的情人。”——我知道他酗酒，也明显感到近来他愈发迷恋这个东西。有一次，半夜，他对在线的我咏颂了大段关于爱与死亡的篇章。次日却在我莫名其妙地询问中，淡淡地说了句醉了。
醉了？我一直认为那是懦夫为自己辩解，逃避一切的最好借口。对林染，我突然多了份莫须有的情绪。我想他不仅是可憎，甚至有点可怜。
“人们总会为自己的罪过寻找各式各样的借口去洗脱，可我却选择了放弃。”
我合上了这本名为《罪行记》的书。在给小茜整理房间的时候，我发现了这本遗弃在角落的书，只是单纯喜欢它的名字。书的内容很无聊，虽然作者序言写的是“纪念我死去的爱人——奇。”可我依然怀疑故事的真实性。深爱“我”却总不被接受的奇，终于在“我”一次次的伤害与背叛后，选择了最决绝地放手，而在失去后，“我”才发现因为自己的自私与懦弱而失去了称之为真爱的事。“我”依然存活着，却无法再去爱，背负着罪孽，如同已经放弃被救赎的死刑犯，等待最终的解脱。
呵，我实在无法承认这部小说的作者是和我有着同样性别的男性。我不相信爱情能使人变成一个个没了理智的疯子，即使书中最冷酷的“我”也因为迟到的觉悟，而变成了一具丢了灵魂、独自等待肉身的消亡的空壳。可我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现实——我，一个有着鲜活血肉的成年男子，从出生至今从没体会过爱情的滋味。疯狂也好，残忍也罢；甜蜜也好，苦毒也罢，我依旧没能触碰到其中的各种滋味。这么想来，我是该羡慕那些为爱疯狂的人，如小茜，即使她做了那样一件傻事，可毕竟是爱过了不是？
就在我为自己停留在无爱的时空里，继续同无聊的孤独博弈而思索时。一件称得上为意外的插曲，降临到了我的身上，它似一片投入湖中的石子，不能制造波澜，却也引起涟漪。
那天晚上，我如常在洗完澡后，坐到书桌前处理未完的工作。突然，收到了小茜的短信。猜想多半是她告诉我明天几点的飞机。
却在打开后发现是条彩信。
无法形容，当我看到身为女友的小茜痴迷地与一陌生的男人激吻的画面时，是什么样的心情。谈不上气愤，更没有好奇。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像在打量一副油画作品里的人物，分析其中微妙的关系。
几分钟后，我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这封彩信的目地只有一个，蓄意地破坏我和小茜的关系。接着，我电话打了过去，长音的嘟声后，小茜终于接起。
我问她出什么事了。在沉默片刻后，我听到细微的哭声。几分钟后她告诉我她刚遇到个流氓，已交给警方处理，没事了。我不痛痒地安慰她了几句，末了，我告诉她，不管怎样，我都选择信她。
我没有说谎，虽然我不否认自己不爱这个女人，可我既然答应了她，就不会选择背叛。而我知道小茜亦是如此。
接着我的电话响了，一个陌生而好听的声音，好听是在我自动忽略了疯狗一样的怒吼。
“你他妈还是男人不？”
我拿开放在耳边的手机，看了看，确认是小茜的来电。
“林染，你给我滚！”小茜的声音，接着是电话的挂断声。
我冷笑，这混蛋在唱哪出？
只是，没想到和那混蛋会在那么一种情况下见面。亦如我没想到那次通话后，小茜失踪了。
起初，电话一直关机，后来联系她的公司，才知道她已经辞了职，是那通电话结束后的第二天。我正犹豫要不要通过越洋电话与她父亲取得联系的时候，林染敲开了我家的门。
他送我的见面礼，一记狠拳。出拳速度很快，快到我迎客后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我捂着被击中的左眼，还是很礼貌地把他请了进来，又平静地关上了门。大概我的冷静，让他有些意外，他没再出拳，只是冷冷地看我。
透过右眼。我肯定了那天的猜想——他就是彩信上和小茜接吻的男人。我一直以为照片上的他算的上帅气了，可真的看到这个站在我面前的男人，我不得不感慨，一个暴戾负情的混蛋，凭什么拥有那么一双美丽的眼睛？在与它对望了一会，我突然有些明白小茜为何会对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那么执妄，甚至会选择走上一条不归路。那是一双清澈到会让人自行惭愧地双瞳，尽管此刻它充满了敌意。
“她走了。”先开口的还是他，简单的几个字，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内心尽量压抑着的怒气。
我点点头，便坐回了沙发。
些许，这样冷漠的回应彻底激怒了他，他发疯似得扑了过来，痛打，撕咬，甚至有用尽全力地扼住了我的呼吸。
会死吧？我脑中不断冒出这个念头。或许只要再一分钟，这具没爱过的躯体终将结束了吧。不知怎的，我没有挣扎，没有反抗，而是冷静地想着，小茜在那一刻是否一如我这般平静地接受这样的结局？在我以为自己就要去某个地方的时候，他放开了我。
咫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有那么一秒，我有种奇异的错觉——是不是恋人接吻，就是这样的温度？我努力去回忆和小茜接吻时的情景，却摇头地笑了。
我真傻，我们从来就不是一对真正的恋人，即使不止一次，有过这样暧昧的温度。
“你笑什么！”林染睁大了双眼，气急败坏地吼着。
我摇了摇头，显然，未来得及收起的嘴角引起了他的愤怒。
“你TM的真爱小茜吗？你要有一点真心？怎么能这么无情？”
我一把推开了他，狠狠地将拳打在他的脸上。谁都有资格说我无心，可他？不配！
我以为他会反击，起码是用拳头将对我的不满发泄出来。可他开头的气势完全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点点萎缩，直到最后完全消失，无了踪影。
“我知道，你TM一定在笑我。自己就不是个好鸟，还有什么资格去怪你？”无力地声音一点点叙述着不争的事实。“我知道我早就没资格去爱任何人了，就因为一时的那么点儿贪恋......”他不住地摇头，似乎在驱赶着什么：“哈，是我不该贪的报应吧！可有什么报应都冲我来啊！”他冲着屋顶大声的喊着，那双眼似乎闪过了什么，我却无法辨认那是否就是眼泪。
待我们都冷静下来，他掏出根烟，问我借了火。说那天接到小茜电话他也意外。原以为以她的性格，分手后也不会是朋友。
“我以为离开我，她才是幸福。可TM见她的时候我都不敢认了，瘦成什么鬼样了？”他有些无奈地说着。
我险恶地想着，如果让林染知道小茜在同他分手后，不仅是消瘦还有过自杀的行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却破例的接了别人递上的烟。
“她说她刚被一客户骚扰，直接砸了人酒瓶跑路了，我以为她是害怕找我壮胆的。可她说.....”林染很随意地弹了弹手中的灰。从网络上的接触我知道他是在酒吧玩音乐的，没出我的意料，他的手指的确很修长漂亮，我想他是弹什么乐器的，虽然他说他是个乱吼嗓子的。
“她说‘林染，你TM真觉得亏我，就陪我演出戏。’我不知道小茜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演那么一场蹩脚戏。却在你打了电话后，她放弃了事先的说词。你们的事我不该搀和，可她在挂了你电话后，就开始大哭。我没忍住......”
突然我有些明白，又有些糊涂，这出蹩脚戏，究竟是谁陪谁演
我一直以为小茜的眼泪，小茜的伤口只因面前这个叫做林染的男人而流而痛。却忽略了她看我时的眼神，总难掩着无言的痛苦。我早该清醒，那是六年前我拒绝了她时，她的眼神。我后悔自己的轻率，在她说出“爱我吧，”三个字后就退了步。是出于同情吗？还是出于自私地孤单？我一直在逃避的答案。或许小茜利用了我的同情，可我才是那个该被唾弃的人，我利用了小茜的用情，躲避着自己的孤独，即使在我意识到这样的开始是件错误的事情后，依然装糊涂地选择视而不见。
与其怪我可笑的迟钝，不如说是我那该死的私心。那本书是小茜所寄望的可能，她故意留给了我，将自己想像成“奇”，我该是那个因为习惯与后悔，最终爱上一个不可能爱上“奇”的“我”。她一定从我的种种表现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所以才选择了如“奇”一样放手，甚至她绝望地看到，即使她放手，我会如书中的“我”一样会后悔，会思念，会觉悟，但一定不是因为爱情。
我无法说对不起，因为我无法爱她，可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我可悲的不坚定与无所谓，深深地伤害了一份无望的感情。我想她如果够狠，一定会逼我殉情。因为她说过暧昧中的男女都该判死刑，可她却不够狠心，或者说不够死心，才选择了如“奇”一样地方式离去。
我该死的自私与冷血，伤害了那份单纯的感情，我才是......
“我才是那个真正的罪人！”我如是地告诉林染，他有些不解地望着我。这样的眼神，让我有点熟悉，不仅是它的美丽，而是一种致命的熟悉。我努力去回忆，去搜索依稀存在过的回忆。
“谢谢你的礼物。”毕业前，我礼貌地接过了那张古典乐唱片，同时礼貌地回绝了表白的女孩。
我不知道那张唱片，是她最珍贵的一张绝版黑胶唱片；我也不知道那天小茜的泪水是否因为想起了我在离校前将它弄丢。
我只知道，我失去的不仅是一张没了踪迹的唱片，更是一份长达十年的感情，还有年华背后那一点点被我们杀死的纯真。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