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驱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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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是东风，吹开花如梦，吹落花方醒。草丛中稀疏地绽放着几朵粉色的野花，皱起的花瓣泛红，纹路清晰。而画阁珠帘影斜，簟水粼粼，晓莺残月。不知不觉中又度过了四个春夏秋冬，绿波依旧东流，我却逐渐变了副模样。弯弯的柳眉，一双明眸勾魂慑魄，秀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身高中等却很瘦，黑发用头绳整齐地绑好，发梢刚好到腰间。我爱穿颜色鲜亮的衣服，佐香说我像一只仙界的蝴蝶迷失在人间，我听到这个比喻觉得很囧。
雨音谷十亩桃花斗艳，几乎每个角落都留下了我和佐香踏过的足迹。而这四年中，我发现雨音谷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地方。
老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雨音谷里的人，他是个驼背的白发无须的高个老头。佐香有脾胃病，一到春水注入上游江流缓缓流进谷中时，喝了舀起的水就会肚子疼。老张只是看了看把把脉，赶第二天清早便将几枚褐色的药丸送过来。和蔼可亲的老张不用做农事一天都很清闲，和我闲聊起来，说这还真不是什么药，我也能吃。我特别感兴趣，却最怕吃药，“真能吃，不苦？”见他嘻嘻地笑，我才放心地放进嘴里嚼，甜甜的，我就当是糖。佐香服下去后，再喝那水，不再闹肚子了。
我挺奇怪的，平凡无奇的老头还懂得医术？
不用我说出来，光看我的表情佐香就能明白我的疑惑。
“笨蛋凰玉，他是那个有名的神医张天九啊。”
好吧，我是傻了，谁知道这深山老林里还真藏着神医。
慢慢的，除了神医张天九，我还通过死皮赖脸的技术认识了曾经叱咤江湖的“刀王”徐一笑、令人艳羡的昔日金童玉女郭杭夫妇，还有被重金缉拿的江洋大盗桓遥红。
他们都会令人不假思索地认为雨音谷是个隐逸高手的聚集之地。通常世人向往的便是这种有花有草、有山有水、有大侠有美女的地方，只是能找到并入谷的人并不多见，至少这四年里除了“煜神教”的人没有别人进过雨音谷。当然，煜神教是个特殊的例外，因为我干脆不认为他们是人，他们在我眼里是畜生、杀人工具。
江湖中大概没有人不知道这个煜神教，因为这个近两年新起的邪教在进行清教屠杀的指令后，短短的半年便灭了七个名门大派，血流成河之后便一把大火烧成灰烬，让人尸骨无存。手段狠毒，没有人性。更令人闻风丧胆的是其教主煜月，年纪轻轻便修炼了至阴至毒的武功，无人能敌，偏偏又长了一张让天下女子见了想自杀的容颜。绝世武功和倾世之貌奇怪地结合在一起，没有人不想亲眼目睹他的脸，没有人敢亲眼目睹。而那个清教屠杀令的发出者，正是煜月。
臭名远扬的煜神教自然不会忘记雨音谷这个世外桃源，只是忌惮谷中高手如云而不敢现在来犯。煜月的企图很明显，要么我们走，要么我们死。
结果今天又有煜神教的人进谷，二话不说毁了一片房屋。一个蒙面的男人走之前，冷冷地说：“教主给你们最后的期限是初九，说要是你们还坚持待在这里的话，就顺便葬在这里，他会帮你们准备好坟墓的。”
蒙面男人走后，雨音谷一片哗然。老张以谷主的身份主持着大家聚在一起想对策来应付煜月。
“我们离开，有没有搞错？这么不讲理，他们是看我们好欺负吧。”
“凰玉，先别说话。”佐香拉开身旁的椅子，坐上去，白玉般的手扶着脸庞，另一只手偷偷抓住了我桌下的手。我心里一颤，转过头无奈地看他一眼，使劲把手往回收。可他的手仍牢牢地扣着我的手心，还用指头轻轻捏来捏去。
“佐香，你认为煜月下一步会怎么做？”老张发话了，笑眯眯的，唉，老人家永远都那么淡定超然。
佐香的手还是没撤走，而是一下一下地点我的手心，似乎在仔细思考问题。我从侧面看他那张俊脸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跟哥一对比这差距很明显地显现出来了。哥这几年武功突飞猛进和我已不在一个档次，长相也文雅飘逸不像我永远小孩子气的模样，常常我会觉得自卑，这么优秀的人是我的哥哥。
“我想，他并不想与我们决一死战。虽然最近煜神教动作一直很活跃，但如此虚张声势不是他的作风，也许煜月不是打算借我们的土地来建个分坛，而是逼我们出谷，分散后再一一解决。”这样一听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原来如此，毕竟人多力量大，煜月也怕两方真打起来会伤他们的元气。不过，我怎么觉得哥哥今天怪怪的？他抿着薄唇，眉心微蹙，笑容也显得苍白无力。
他马上发现我在担心，嘴张开用口型对我无声地说：“没事。”
每次都是这样，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就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我看他的脸色实在是不好，就任由他抓着我的手，心里乱麻麻的。大家积极地提出想法，我什么都没听，什么也听不进去。
“瞎吵也没有用，今天是初四，我要说明的是——我们没时间再等了，必须马上决定是留是走。”老张略带沧桑的声音响起，每个人的心里都放着一把秤，各有所偏，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没有停止。
“哪一种可能是万全的？煜神教前几天已经在江湖中大肆扬言进谷，哼，想让雨音谷一直安宁下去是不可能的。就算煜神教不来，别人也会来。”
桓遥红的语气透着寒意，“咱们中谁和江湖恩怨没点牵扯？我的仇家太多，纠缠起来一定没完没了。”
“反正避世没有用，放弃太可惜，还是守着吧，这里是我们的心血。”郭杭温柔又强硬地说，很少有人会去反驳他这个翩翩公子。只是桓遥红也从来不顺从别人。
“你以为煜月真的没那个魄力？可别忘了他做过的事，九华派是最近灭的，没一个活口。”
“那你认为应该出谷吗，咱们就算不被江湖中人耻笑，像煜神教这种阴阳不定的邪教也会窃喜，因为可以把我们个个击破，永绝后患！我们不是平庸之辈，打起来未必会输。”
危机面前大家有的主张立即抵抗，像徐一笑、郭杭，有的坚持离开，像桓遥红这种仇家多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不走比较好？”
佐香的身体靠过来，我闻到一阵清香。“你说什么？”他问我。
“你刚才那些话的意思，是不是不走比较好？”
他笑了一下，眼光是深邃的，语调奇怪地问：“凰玉，如果我让你留下来，你会答应吗？”
“自然会。你做的所有决定一向妥帖恰当，一定是为我好的。”
“我是问你自己的想法，究竟想不想离开这里。”
我想不想离开雨音谷？“不想，我离开雨音谷无处可去。”
“这四年里你多少有些不自在，和谷里交情好的人也少。可能你的心不想待在雨音谷，凰玉，不要总认为我的想法是正确的，只要你想走我就会陪着你，住处你不用担心。”
“大家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同心协力面对困难吗？我不能一开始就想着离开。假如正如你之前所说，煜神教的目的就是引我们出去，那我们走了不是死路一条吗？”
他陷入沉思，好看的脸庞像冰冻的寒冰。浓密的睫毛一扇一扇，额前的碎发快要遮住他的眉毛。
“凰玉，不要勉强自己。”他的手掌抚过我的头顶，宠溺道，“我会让你平安。”我一呆，手脚不清楚放在了哪里。他说这种话在众人面前，我讪讪的。佐香不在意，似乎眼中只有我。
“哥，你脸好白，身体真的没事吗。”
“笨蛋凰玉，我有什么事一定会先告诉你，身体是自己的，我不会硬扛。”
“我不是笨蛋。”
“好吧，笨蛋凰玉。”
“哥——”我悲剧地拖长音，看到他一副坏事得逞的表情，心竟然漏了一拍。每次哥哥流露出对我的喜欢，我的灵魂留恋停驻，身体却急急挣脱。
“拜托，我会长不高！你不知道男人的头不能摸吗。”我慌张地拉开他的手，憋着嘴。
“你还想长多高？”
“至少要和你一样高吧。”我瞟了他头顶一眼。
“嗯，那你多吃饭。”他轻笑。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斜着眼睛看我，我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呢！”
“哦，长身体。”他一脸玩味，嘴角上勾一个弧度。
“讨厌，不跟你说话了。”
他长长地叹息，“我没别的意思啊，我也在长身体的时候。”
“你还长？”
“我今年十七，你说我长不长了。”
“好吧，你还能再长。”
聪明人的时间是因为他的思想而延长，愚人的时间则是因他的感情而延长。我半天没理他，他就开始和别人说话了，感觉有点失落。我是个愚人，也许哥哥常希望时间过去翻开新的一页，而我只是希望时时享用它。一切的原因，不是因缘巧合，但我必须正视一件事，我是个男人。我不想让别人发现我喜欢的是男人，并且，是自己的哥哥。
雨音谷注定平静不下去了，光看着他们说我就很晕。
我心中不爽快，趴在桌子上，右脸贴在上面，这样可以凉快一点。天气酷热，我穿着一件浅绿色薄衫，头发随便扎起来，显得利索整洁。
小灵儿坐在她母亲的腿上，甜甜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娘，凰玉哥哥睡着了。”
“嗯，他困了。”郭杭的夫人端庄亲和，她和郭杭是同门的师兄妹，青梅竹马，一起行走江湖。男人和女人结合，这才是正确的。他们有小灵儿，我和哥哥什么都不会有。
“这么吵都能睡着，凰玉哥哥真厉害。”
“别过去吵他，灵儿回来。”
“可是我想和他玩。”
“别不听话，好好坐着，马上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那赶紧回嘛，爹一直在那里说，一直说一直说，我很烦呀。”
我没有睡着，突然间的怅然掌控了我的神经。本来清醒的我，在这你一句我一句的话语中，慢慢的无力，昏昏欲睡。我在睡梦中，想起了一段记忆。
那是个我没有丝毫印象的地方，四周是蓊蓊郁郁的树木，树上有鸣叫的美丽的鸟儿。本来是美丽非常的场景，身居其中的我却藏着巨大的仇恨。
“哥，你为什么要是我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是我的哥，我会不忍心杀你。”
一个力道扯住我的衣袖，我根本走不开。
“放手！”
“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他的脸我看不见，但他的愤怒我感觉得到。那是完整展现出来的，让我跌入深渊的表情，我像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欲坠，他只不过是个路人而已。我的喜怒哀乐对他来说，可能只是可笑的表演。他开心了，就宠着我哄着我，他不开心了，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我丢到一边。
“哼，我瞎了眼。”
“放开你可以，但你要听我解释。”那声音冷漠陌生，根本不像我认识的哥哥。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你哭了？”
“不用你管。”
我狠狠地擦脸，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掉下来。我真是傻，以为哥哥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我，什么事都会告诉我，可是，他没有。我第一次有了恨的感觉，我恨他。
“你能不能不要任性，我们家如今危机四伏，你闹别扭也要挑时机。”
他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他究竟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的心凄凉无比，转过身去，冷冷地看他。
“我们不是一个娘所生，我娘在家里的地位很低。你总是力所能及地保护我，我谢谢你。但是，够了，你毕竟与我娘没有亲缘，你可以看着我娘死而不去救，我对你也不用再有什么感情了。”
“你还小，现在不懂情况，我不怪你。”
怪我？你有资格怪我？我想大声地笑两声，可我笑不出来，“喜欢上你是我犯贱！”我撕心裂肺地吼叫，“喜欢你是我犯贱！”
痛彻心扉，哥哥，你究竟做过什么让我这么痛苦的事？痛得我真的哭了，同时也醒了。
我张开双眼，发现大家都在看我。这才注意到自己头发凌乱，眼角有泪，正在挣脱佐香的怀抱。
“凰玉，你睡着了，我只是想抱你回去。”
我静静地看着他，他自觉地收回手臂，脸上闪过一丝疼惜和疑惑。
“凰玉哥哥，你做梦了。还说梦话，哭了呢！”
“灵儿！悄悄的，赶紧给我回家。”
“娘——”小灵儿撅着嘴，“明明就是，大家不都停下来在看嘛！”
郭杭夫人伸手就扭住小灵儿的耳朵，“姑娘家家哪有这样喊着说话的，让我教你几遍你才听话！”
我看小灵儿马上就哭了，赶紧笑着说道：“灵儿还小，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反倒很可爱。我最近总是多梦，做梦还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梦话，大家可别被我吓到了。”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喊了个啥，待会再好好问佐香。
大家又和我说了几句才走，我跟在哥哥的身后，等他锁好门，一起走出去。
“我刚才做梦说什么了？”我终于忍不住问。
“忘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真忘了？别扫兴行不，告诉我嘛，我知道你肯定记着呢。”
走了一会他才慢慢地说：“你说你想走。”
“走？我说要去哪里？”
他停下脚步，我也跟着停了下来。见他半天不说话，我就很着急。
“我说要去哪里？哥，佐香哥，我刚才一定是丢人丢到家了。你就告诉我吧。”
“只是梦话而已，你怎么这么在意。”
“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我们是一个娘所生的吗？”
“不是。”他淡淡地说，而我却愣住了。
“我们不是一个娘所生？梦里的，难道是真的？”我不禁皱眉。
“笨蛋凰玉，梦大多数都是反的。”
“我不是笨蛋。”
“好吧，笨蛋凰玉。”
“哥——”
风轻轻地吹着我的脸，夏日里的微风总是让人感到惬意。我侧头看他，说：“你怎么半天不走。”
“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说完，他拉我的手往树林里走。走了一会，他突然抱住我的腰，带我一起飞上天。在空中飞过，心情也舒畅了很多。他的轻功比我强，只是一次飞这么久他的身体本来就不舒服，我难免有些担心。
“哥，你带着我飞不累吗？我又不是不会轻功。”
“你看，我们马上要到了。”
我向前仔细地看，原来这个地方，我真的没来过！傍晚日落月生，崖下的水在月光的照映下神奇地变成了汩汩天蓝色、银白色、瑰紫色的泉流。空中飞行时，月色凝霜，不再燥热，我们两个好像穿梭在一群白色轻蝶的身边。月光通透干净，我们落在一块岩石上。
“这里比武林禁地里的‘三色天堂’更美丽。”
“那是武林禁地，你怎么进去的？”我发现脚下的石块还是热的，干脆扁起裤腿，把整条腿伸进凉爽的泉流里。他略显开心地坐到我身边，面容姣柔静美。
佐香帮我把外衣脱下放到一边，他的手碰到我的脖子时我一阵呼吸紧促。
“六年前那里不是禁地。”
“六年前……我那个时候才六岁，就算没失忆也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没关系，那也没什么特别好的，而且蚊子多。”
“水边蚊子本来就多……咦，这怎么没蚊子？”
他呵呵地笑，“这里是我秘密发现的，如果没猜错的话是老张的药泉。”
哦，老张的药泉。听桓遥红说泡一泡老张的药泉会治好身体上的伤痛，并且能使练武的人吸取天地精华融会贯通，武功大进一步。可是想到另一件事后，我瞬间石化了。
“你说这是老张的药泉？”
“嗯，药泉怎么了？”
我学着他的语调淡淡地说：“我听说老张一辈子从来不发火，除了两件事。”
他的眼睛像一汪泉水波光粼粼，对此事很好奇，“哪两件事？说来听听。”
“一是逼他出谷，二是泡他珍视的药泉。”我继续淡淡地说。他看出我在学他说话，显得更开心了。
“有意思，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
“桓遥红。”
“哦，没关系，他说的话不太可信。我们在雨音谷待了四年，什么时候见过老张发火，他的脾气很好的。”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桓遥红长得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温柔地笑着，不动声色地握住我的手。马上，我的心又跳得很快了。
“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我慌张地收手。
他仿佛在仔细思考，坐得离我更近了些。
“挺不错的，有种霸气，嗯，有时候痞子兮兮的。不过这是他的优点，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牙齿，长得太怪了。”
“那是给人揍的。”
“啊……怎么可能？他还能被人揍？谁？”
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后的陈佐香也有点认识到问题所在了，他睁着一双求知的水灵灵的大眼睛，再次问：“老张？”
我点点头。
“因为找到他的药泉，并且泡了他的泉水？”
我点点头。
他也石化了，想想也是啊，桓遥红那武功盖世，当年在江湖也是勾引了无数少女杀了无数高手的江洋大盗，能把他的牙打成那副样子的人，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佐香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他看了看我的牙齿，然后一脸痛惜地转过头。
“算了，哥，没那么严重，老张应该不会在意的，毕竟煜神教的事让他太头疼了。”
他安静地坐着，我看着这个俊美儒雅的人，像是看见了一个白衣飘飘的神仙。这段时间，我越来越把持不住自己，哥哥这么聪明，肯定知道一点我那龌龊的想法。哥哥会对我做什么吗？我脸一阵火辣，可耻，我居然有这么可耻的想法！忽然，他轻轻把我的手放到他的腿上，温柔地说：“凰玉，你娘就是我娘，我以前很尊重爱戴她。”
我愣住了，他话锋一转我的脑子反而有点短路。之前做的那个梦的大概情形我忘得差不多了，依稀记得我在和哥哥吵架，为的人是我的母亲。佐香他带我来这里，是不是想告诉我身世？
“哥，我娘现在如何？”
他俊秀的面庞突然浮现冰凉的气色，目光冷锐，“我们的亲人都死了，被杀死的。”
“被谁杀的？！”我没有问我的爹娘是谁，没有问自己以前的身份是什么，我只是迫切的想知道谁害死了我的父母。我的人生不知道是为谁而过的，活着也仿佛不是为了自己，我此刻需要一个动力，令我不甘于平庸的动力。我想像谷外那些世人一样，有爱恨情仇。
“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没有人能够忤逆他，没有人能够左右他。”
我表情茫然，猜不出仇人是什么身份。
“那也不能这样做。多少条人命，爹娘他们犯了什么错？怎么就招致杀生之祸了呢？”
他突然抱住了我，很小心翼翼的。我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和我一样的节拍，却比我更沉稳更有力。
“凰玉，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他轻轻地说,面容恢复平静。
“好。”
我闻着他身上的香气，不知不觉地说，心痛的感觉随之慢慢地消失了。
“凰玉，我只有你了。我不想报仇，也报不了仇，我不能把你卷入仇恨中。”
“我知道。”我的双手扣着他的后背，脸埋进他的脖子里。哥哥，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因为你永远那么温柔那么安宁，原来你墨蓝色的眼睛永远不会蒙上仇恨的纱衣，你漂亮的面孔即便倾城无双，你的心里却从来没有看不起别人。在你面前我本应自卑，可是这四年来我们处的很自然，我只是偶尔感叹一下你太出色，但能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哥，你太优秀了，在你面前我就是大树下的小草。”
他和我一直抱在一起，像是一对难舍难分的情人。
“有了小草，大树才快乐啊。”
“为什么？”
“因为风走了雨走了，只有小草一年复一年地陪着他啊。”
“原来我也很厉害，可以让大树不感到孤单。”
他的背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他是哭了还是在笑，“凰玉，不走了。”
“嗯，我们留下来。”
留下来，留在雨音谷里，驱逐入侵者，驱逐煜神教。月光崖，霜夜天，三色泉流叮叮流淌，奏起美丽的乐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驱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