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小路上》未名墨鸣

2、有人说，他们在要离开的时候，就会躲起来，我不想相信 有

　　一年后。
　　夏天过去，叶子老了，变黄了。
　　小镇上的一户人家面前停着一辆高级轿车，与小镇的朴素有些不搭，这是老人的家。轿车的主人是老人的儿子。
　　“爸，我休假了，回来陪您住几天，您怎么就是不愿去和我们一起住呢，您说您年纪大了，在这边就一个人，我们也不放心……”
　　“别说了”，老人打断了儿子的话，语言平静但是坚定，“我在这镇子里，习惯了，再说，还有丫头呢！”在说这话的时候，老人的头轻轻地昂起，嘴角也轻轻地上扬，那是一种自豪。丫头呢，她正慢慢的从卧室晃到客厅来，迎接将近一年不见的另一位主人。她很明显的瘦下去了，腿是那样细，皮裹着骨头，好像快要撑不住身体。眼睛暗淡无光，耳朵也耷拉下来，全身的浓密的亮白的长毛已经不在，只剩下稀稀松松的一些凌乱的贴在身体上，粉红色的肉皮依稀可见……
　　儿子愣住了，“这，这是怎么了……丫头？”老人叹了口气，不语，许久又说，“老了，我们都老了。”
　　儿子默默地把自己的行李搬进屋子，屋子里的一切摆设都和小时候一样，一年又一年的过去，桌子椅子摆放的地方都没有改变过，改变的只有时间。
　　第二天的早上，丫头不见了。老人在清晨醒来，起身在脚边摸索，没有摸到丫头的身体，甚至她常常趴在的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了余温。“丫头？丫头！”老人高声叫着，跌跌撞撞的下了床，柜子上的时钟被老人不小心撞到地上，停了。
　　四处的寻找，老人、儿子、穿蓝色上衣的少女、穿牛仔裤的少年、每一个人。青石板小路蔓延到的地方都能听见人们叫喊着“丫头”这个名字。可是，人们都找不到这只狗，你说她是不是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就是藏在某一个角落，不肯出来？
　　儿子安顿好老人，“爸，您别急，我开车出镇区找！”老人只是坐在床边，头倚着墙，喃喃自语，“在哪里啊？在哪里呢？”
　　汽车飞驰，出了小镇。田野、灌木丛还是树林？突然，儿子一脚刹车！那路旁的落叶旁！那个小小的身体已经变得僵硬……她呼呼的喘着粗气，那么急促那么困难。儿子抱起这小小的身体，丫头的头向上伸着，那是蓝天的方向。儿子觉得丫头的眼睛里都是自己的影子，有好多好多个影子重叠在一起，他不知所措的，只能轻轻的摇着手臂，“你怎么走了呢，你怎么不在家里呢？”儿子刚说完这句话，丫头的瞳孔突然开始放大，然后腿一蹬，停止了呼吸。儿子帮她合上了眼睛。此时，她又露出那副好像在和老人说“我们到了呀！”的表情，在雪地里，丫头静静地离开了世界，离开了老人。

作者有话说

　　短篇小说，这一章有点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