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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古墓寻他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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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并不是主墓室,有油灯有石柱,看这结构应该只是一个耳室。想来就算闷油瓶再大胆,也还是不敢把人家放棺材的地方随便拿来当卧室用。
石室里酒瓶散了一地,还有几卷没用完的绷带混在里面,那场面简直可以用‘乱七八糟’或‘无处立足’来形容,睡觉用的被褥被随便折了几道后堆放在墓室的一隅,很单薄的被褥,上面还留有血迹,墙角立着那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黑金古刀,还有一件血衣挂在上面。可是,没有他的影子,没有闷油瓶的影子。
胖子打起手电在石室里转了一圈,不住啧啧摇头:“咱小哥这生活条件未免也太艰苦了点不是?这要是搁胖爷身上早疯了,又不见光日又没个伴的,也就他能活得下去。”
“上次三爷临走前给张小哥留了不少生活用品的。”潘子顿了顿说,“我…也劝过他和我们一起走,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那小哥有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
“啥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薄薄的被褥上伸了个懒腰,“他是看上这的风水了还是看上这的粽子小妞了?按胖爷说,这粽子小妞哪有咱家天真好,是吧天真?”
没有回胖子的话,我继续环顾这个耳室。
他未免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因为是一个人所以什么事都可以无所谓吗。这里有血迹,他受伤了,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他居然还喝酒,就算他天赋异禀、身体素质和我们平常人不一样,可毕竟也不是铁打的吧,就算他再怎么强悍,能强悍的过命吗。他从来就没为他自己想过,更没有为我们这帮子替他整天提心吊胆的兄弟们想过。不对,也许,人家根本就从来没把我们当做过生死与共的兄弟,合着到头来,也许我也只是瞎操心。
“不过说起来小哥也不在这里啊。”胖子说,“难不成是出去遛弯了?这斗里也没啥风景可欣赏啊,吃过晚饭出去散散心了还是去和粽子约会了?”
胖子正说着,耳室一侧的石门忽然有了响动,我和潘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跳,胖子也立即反应过来:“小哥遛弯回来了?”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看清那闪现进来的人是何模样,是不是闷油瓶。那石门忽然的升起了来又迅速重重地落下,胖子和潘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我只是愣了一下后便已经本能的追了出去。
打开石门,我朝着唯一的深黑的甬道跑去,我不知道我要追到哪,我也不知道我要往哪跑,也不知道跑多久会累。跟随着那个黑影追出去,这只是我下意识的本能动作,我的身体行动先于我的意识,跑出石门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手电,但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去停下追逐的脚步,我怕我一旦停下来便再也找不到他。
后面有细碎的脚步声紧跟上来,应该是胖子和潘子跟上来了。
如果闷油瓶是存心想躲我,那么就凭他的脚力,不管我跑多快都肯定跟不上,他要是真不想见我们,我再怎么找肯定也找不到。我对这个墓室一点都不熟悉,我再盲目的跑下去肯定会迷路的。想到这里,我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用手支撑住自己的上半身然后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这该死的闷油瓶,这么长时间不见,体力还是这么好,甩人的功夫还是这么厉害,不刻块‘斗里一哥’的牌匾给他真是对不起他。
怎么没声了,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了?刚刚还跟在我后面的胖子和潘子呢?就凭他们的脚力,应该早就追上来了啊,怎么到现在还没个人影?我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回头一看,后面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哪有什么人影。
他娘的不会吧,难道我吴邪就这么霉这么背,来斗里什么都不干、就找个人都能遇上这种事。
“喂。”我试探性的对着黑漆漆的甬道叫了一声,“胖子,潘子?你们在吗?”
回答我的只是一片寂静和一如既往的黑暗。
我靠,我吴邪是八字和倒斗不合还是我天生就注定做不了一个土夫子,或者其实我根本就不是老吴家的子孙,小时候在医院里抱错了?我是被老爹老娘收养的?为什么我就没遗传到一点点的老吴家的倒斗基因呢?现在好了,不仅跟丢了闷油瓶,还和胖子潘子走失了。跟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鸟不拉屎狗不撒尿的地方,是要老子我等死吗。
不过既然潘子说了这墓里没啥不干净的东西,我也不用担心被粽子缠身,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现在就算是天大的事也得让小爷我歇一歇再说。
颓废的顺着甬道的墙壁滑坐下去,和着冰冷的地面我紧紧地抱紧了双臂,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两腿之间。
闷油瓶看见我们为什么要逃,他在逃避什么。我和胖子还有潘子都不是外人,他到底在躲什么,是单纯的不想见到我们,还是有什么不得不逃避的理由。
忽然,一个冰冷柔软的触感慢慢爬上我的右臂,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就像炸雷一般炸醒了快要昏昏欲睡的我。我靠,他娘的潘子不是说这斗里没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的吗?难道我吴邪现在不仅招灵的本领变强了,他娘的现在都能凭空制造出粽子了?该不会是秦岭的物质化能力这时候来搞我吧。
一想到这里,以前所有和粽子在一起时的不好回忆全都一下子充斥了我的大脑,我条件反射的想要脱离那个触感,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向右臂,然后用右胳膊猛地向右侧全力一击。
只是没想到这粽子力气还挺大,我这一击竟然没能把它放倒,只是让他微微向后一倾,见那粽子和我隔了一道缝,我想也不想的爬起来就跑,可还没跑出两步路,腰际就被人向后一揽,我心下惊呼,这下可算完了,小爷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喂了粽子。
只是我向后跌入的不是粽子的血盆大口,而是一个冰凉温软的肉墙,顺带着那粽子居然还会说话,而且还是标标准准的中国话。只是那声音却使我一刹那间愣住了,本就因为害怕而僵住的身子,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彻底动弹不得。
“吴邪,你来这里干什么。”
“吴邪,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个声音,冷静淡然、沉稳有力。那么熟悉。
“小哥。”我轻唤了一声,放弃了挣扎,任由身后那冰凉的怀抱搂着。
“恩。”
想象了无数种见面的可能,甚至想到了可能是在和粽子血拼的时候遇见,然后大家一起杀了粽子,最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却唯独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以这样一种形式见面,之前准备的好多话现在都说不出口了。想说的,想问的,好像都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只要知道这个人还是活的好好地,就够了。
“吴邪?”
还是同样一句话,不带语气不带感情色彩,就好像是在问‘你吃了吗’一样的平常无奇。
“我,来…接你回去。”
本能地说出这句话,可以明显感受到身后那人怔了一下,但又很不经意的立刻恢复了正常,就好像刚刚的那抹颤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过了很长时间,我们俩谁也没说话,我不敢挣脱他的怀抱,我怕我一旦挣脱了回头之后,看见的却仍旧是空荡荡的黑暗,这种期待与被期待的感觉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回去。”闷油瓶放开了我,并将我轻轻向前推了一把,“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被推的一个踉跄,心中的火也被瞬间推的冒出来,咬着牙握紧了拳头,回头就朝那片黑暗砸去,直到听到他的一声闷哼还有脚步倒退的声音之后我才松开了拳头,发现自己的手指关节也变得火辣辣的疼。这一拳我下了狠劲,也不知道是打到他哪里了,但是他肯定疼得不轻。
“你他娘的能不能换句台词!每次都这句话你不嫌老套吗!”我冲着黑暗胡乱的吼了一气,心里面真的很火大,“要不是你他娘的说消失就消失,说玩失踪就失踪,我用得着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吗?你要是不想见我你现在就招呼一声,老子以后绝对不来烦你!”
等我吼完后,就这么过了几分钟,闷油瓶没回我话,空气里静的就只听得见我俩的呼吸声,安静的有点可怕。我懵了,不会吧,大半年不见,这闷油瓶怎么变得这么不禁打?就被我这么轻轻一拳就给打傻了?
还没等我问一问这闷油瓶到底怎么了,紧接着身子又坠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这次是从正面抱过来的。他娘的,这闷油瓶是什么时候跑到我对面去的,成心欺负我夜视能力差吗。
“对不起。”闷油瓶的声音就在我耳边上响起,“对不起。”
对不起。印象里,闷油瓶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三个字,被他这么一来,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火气也一下子全没了。
一想到刚刚还打了他,我轻轻回抱了他一下:“刚刚,疼么。”
“不疼。吴邪,信我。”他紧了紧手上的力道环抱住我,“我有不能离开这里的理由。”
听到这里,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许是因为终于从闷油瓶的嘴里得到了证实。正如我之前所猜测的,他果然是有不能离开的理由,而并非是不想见到我们。对我而言,只要知道这点就可以了,因为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他是愿意的,我都有信心帮着他一起解决。
我答应过他,如果他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我也答应过他要带他回家。所以,不管我现在能不能确定自己对他到底是抱有一种怎样的情感,但是,于情于理,我都再也不能对他弃之不顾。
“我靠,大潘快来,天真他疯了!”胖子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炸起,吓了我一跳。
我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过去,胖子的照明灯很快的向我们扫过来,紧接着的是两串细碎的脚步声,胖子和潘子离我们越来越近。
由于太长时间接触黑暗,我的眼睛还不能很快的接受照明灯的强度,我揉了揉眼睛,还来不及去看仔细闷油瓶的样子,却只听到胖子呼天抢地的声音,跟见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大潘快上!”胖子喊了一声就奔过来把我从闷油瓶身边推开,潘子紧随其上就朝着我身边的闷油瓶扑去,我心下一惊,心想这俩人怎么了这是。
“潘子住手!那是小哥!”情急之下我踹了胖子一脚就去拉潘子,潘子一个踉跄刹住脚步,在距离闷油瓶半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借着胖子的手电筒,我这才算是看清了眼前的三个人,不得不说,如果换做是我,突然看见闷油瓶现在的这个样子,我也会把他当成粽子给灭了。
弄清楚状况之后,我们一行四人回到了耳室,一路上闷油瓶告诉我们说,这个墓室里有些灵物,有的时候会给人造成幻像,所以刚刚我才和胖子他们走散了,误打误撞的和闷油瓶走到了一起。
回到耳室后,闷油瓶点起了四下的油灯,我这才缓了口气下来,把闷油瓶拉过来开始仔仔细细的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虽说在这墓里没有理发店,可是不过就大半年时间,这头发未免也长得太快了点,直直的拖到了腰际,都快赶上长发美女了。皮肤也比以前变得更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应该是长时间没有照射阳光的原因。我捏了捏他的胳膊和腰身,发现他身上的肉少得可怜,不知道又瘦了多少斤,这墓里是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又没个补品没个汤药的,真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活过来的。
闷油瓶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着让我检查,倒是胖子在一旁笑出了声:“行了天真,别跟检查古董似的检查小哥了,小哥身体棒的很,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倒是看你俩刚刚抱在一块,把胖爷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想小哥想疯了,和一粽子抱一起了干啥。”
小哥头发变长了,脸色又白,身形高挑又没多少肉,在昏暗的甬道里的确很像粽子。
“你懂个屁。”我鄙视了一眼正在喝小哥的酒的胖子,“这墓里空气质量这么差,水源又不干净,说不定肠道或者呼吸系统就出了问题呢,回去后必须做个全身检查。”
谁知道闷油瓶这个时候却突然挣脱了我的手,看了我们一眼,说了句:“不回去。”
这下换我火了,一巴掌拍在闷油瓶的肩膀上:“什么不回去,难道你还要呆在这里?我告诉你,今儿个我来就是为了带你回去的,你别想再跑。”
闷油瓶摇了摇头,站起来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着来,然后转身触动机关打开了耳室左侧的石门,走进了另一个石室。我和胖子还有潘子都很不解,急忙跟着一起进去。
进了石室之后我才发现原来这就是主墓室,可又和一般的墓室不太一样,这个墓室里除了有棺材之外,还有一整面墙壁都是用一种光滑的类似于墨玉一样的东西砌成的,以至于不用手电筒,光凭这面玉墙就能让这整个墓室里都透出一种隐隐的光,那是上等玉材天生就带有的荧光。
这个场景看得我们三个人是目瞪口呆,连一贯见着明器就要摸两把的胖子都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闷油瓶用手抚上那面玉墙,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这玉,防止尸化。”
尸化…
我明白了,以至于闷油瓶为什么要呆在这里不出去,以及他生长过快的头发,还有快速愈合的伤口,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合着…”胖子挪到闷油瓶身边摸了摸那玉墙,“合着这玉墙能够抑制小哥的尸化?”
“也不能完全抑制。”闷油瓶摇了摇头又说,“只是暂缓,无意中发现的。”
“怪不得三爷上次来的时候不许我们进主墓室。”潘子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是三爷早就为小哥留了这面玉墙。”
“哎呦我的天真。”胖子怪叫了一声,“这下你可误会大发了你那三叔了。”
我低下头没回胖子的话。三叔是知道的,可是他又为什么不告诉我,就这么让我难过了大半年,看着我难过也什么都不说。
好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闷油瓶走到我身边:“以为我死了,总比看见我变成那副模样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