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如煦》竹簟

3、苏打饼干

　　苏打小饼干

　　堇春的学校里突然调职来了一位新的客座教授，叫林塍。用展颜的话来说，以前高中来客串老师没想到去了英国几年，长得越发的引人犯罪了，这货儿来当老师可真是暴殄天物，要是放在娱乐圈早就万紫千红了呢！堇春对此倒是还好，自从父母离世之后，她所有的心思只在三个地方出现，三个妹妹，课业以及打工。林塍是一家企业的顾问，但是对于S大的学生们的要求却是一点也不马虎，堇春其实一点也不想遇到他，在高中的时候就曾经和林塍谈了场师生恋，却没有任何好结果。那个时候父母还没有去世，但高三的压力让堇春觉得人生一片黑色。林塍的出现像是上帝恩赐的光芒一样照亮了堇春所有的生活，可是他是鸦片让人上瘾却总是毒药。再次相遇，他再次成为她的老师，说实话，堇春总觉得这一切太过的巧合了。

　　“小春！”正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去超市采购哪些生活用品和食品的堇春却人站住，一回头，原来是林塍。“有空聊聊吗？”林塍急急追上堇春的步子。

　　“没空。”堇春自顾自的笔直往前走，和那个男人，她早就无话可说了。

　　“小春！”林塍一个伸手就紧紧拉住了堇春的手臂，“不要走。我有话想和你说。”

　　堇春不自然的看了看周围，索性这是条偏僻小路，索性现在是上课时间，学生们不是在寝室就是在教室，不太有人出来闲逛。“那请说吧，我赶时间。”

　　林塍丝毫没有介意堇春不耐烦的语气，“我是为你回来的，我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堇春诧异的扬了扬眉，心想说这个男人还真是搞笑，当年不负责人的离开，现在还回来干嘛？而她本人也不是当年的高中生了，她不想再次成为全校的话题人物，她想要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林教授，请你记得你只是我们S大的客座教授。”

　　“对我公平一点，小春！”

　　“林教授，我自认受的教育没有你多，可我懂一个道理，人和人交往的第一个前提是要相互。”

　　“你恨我？”

　　“不恨”本以为恨你，却在你说让我给你一次机会的时候发现原来我一点都不恨你。堇春在心中默默的想。

　　回到家里堇春还一直在想着林塍的话，机会？当年他有给过我机会吗？想要在一起就在一起，想要谋求更好的发展就一走了之，想要私人的空间就强迫自己去打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林塍说了算的，她季堇春就只能听着命令做一切让他满意的事情。堇春想如果没有孩子的那个意外，像今天的情况，她应该会慢慢原谅他的吧，只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她们再也回不去了，即使那个男人一直围绕在他心头，可是她都没有办法忘记一切。

　　四年前，刚刚升入高三联考的堇春始终将必须争夺第一给妹妹们树立榜样为目标而努力的读书着，虽然经常有不自量力的男生经常写情书告白，可丝毫没有影响过堇春，有时候展颜还会打趣的说，“季堇春，你当你是现在版的柳下惠啊？！”堇春听了，每每都只是莞尔一笑，就将这个男生翻篇了。这个时候与堇春一起踏上征考旅程的还有她们学校新来的英语老师－－林塍。

　　林塍第一次见到堇春并不是在教室而是在学校后山的草坪地，那个时候的堇春正倚靠在那棵百年老树上，一本不知道是什么书的书好好的摊放在堇春的裙上，而堇春始终在眺望着远方，脸上的表情那样的恬美淡然，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以及他的出现。林塍那个时候想这个女孩像是天使一般突然降临，那样的恬静美好。后来，很后来之后，当林塍谈及她们相遇的第一次时，堇春突然哈哈大笑，连忙解释着，那个是她放空的样子，至于书压在裙上纯粹只是为了防走光。不过堇春也是相当的诧异的，没想到这个是她们的第一次相遇，而不是在教室，原来就是自己的假象吸引了他，怪不得最后分手的时候，那么义正言辞的说，堇春变了，和当初的她不一样了。可是不是她变了，而是在第一秒，他就高看了她很多。

　　自和林塍相恋之后，堇春永远都是第一个到学校，最后一个离开学校。再后来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请林塍将每次测验不好的学生留下，身为英语课代表的她却经常故意出席在列，美其名是帮助落后的同学一起进步，而事实真相，她和林塍都懂，只是为了增加两个人相处的机会。

　　最终纸包不住火的，有同学告密说，经常看到堇春频繁出入男老师寝室。消息传出，展颜立即找到堇春，“堇春，你这半年确实不太寻常，我本想说你可能恋爱了却想要保密，我也没有问，可你现在是和男老师在一起？！究竟是谁？”

　　“我不能说。”堇春即使面对挚友也却是守口如瓶。

　　“堇春！”

　　“不用说了，我想回去了。”

　　当然，回到家的堇春也没有办法享受安宁，因为她的妹妹莲夏可是同个学校初中部二年级的学生，如此劲爆的消息，就算是聋子也该听说了。“姐，你的事情初中部都传遍了。甚至连芙秋的小学部都有听说。”

　　“看来虞冬的幼稚园也该知道了吧，这下子我可就是名人了呢。”堇春自嘲的说着。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说你一直不肯说名字，很可能会被学校开除的。爸妈明天就回来了，事情瞒不住的。今天我刚到家，学校就打电话说要请家长来。”

　　“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堇春郑重的道歉，“可是那个人的名字我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出一个声的。”

　　“姐！”

　　“不用说了，我上楼休息了。”

　　第二天，季家父母回到家得知消息万分震怒，立马拉着堇春去了学校，想请校长手下留情。

　　学校的刘校长曾是季家爷爷的门生，自然看着恩师一家万分客气，“如东呐，老师对我如亲生儿子般，可这件事失态严重，堇春这孩子要是一直守口如瓶，我们也无法保住她。”

　　“刘校长，难道我说出这个人的名字了，我就可以保住了？”堇春反问

　　刘校长立马笑嘻嘻的说，“自是如此。”

　　“所以就准备捏造事实说是某老师勾引我的？我是受害者？”

　　面对堇春的咄咄逼人，一向温文尔雅的季爸看不下去了，“季堇春你给我闭嘴！”

　　“爸！”第一次被季爸那么大声的训斥，堇春心里也是委屈了万分。

　　堇春想干脆来个死不承认好了，“爸妈，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是被人污蔑的，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流言蜚语，但是传言现在根本就是满天飞，连芙秋的小学部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春春，看着妈的眼睛，告诉妈妈，这些都是别人瞎编乱造谣的。”

　　“这些都是瞎编乱造谣的。”

　　“恩”季妈妈满意的点点头，对刘校长说，“刘校长，我相信我们家春春，她一定不会做那么离谱的事情的。”

　　刘校长听到季妈妈如此肯定也开始怀疑那个传谣言的人的意图了，堇春是个优秀的孩子，糟人嫉妒也是难免的。为了以正视听，刘校长在第二天就对全校作出广播一定要彻查造谣者，好在让堇春放心又愧疚的是，不知道刘校长从哪里找来一个年纪差生说是他造谣，因为堇春一直都拒绝他的追求。真相终于大白了，让喜欢堇春的众师生都笑开了花，而那个造谣者就当场被学校给开除了。

　　自从绯闻产生后，林塍没有接过堇春一个电话，没有回复一条简讯，甚至没有给予任何的安慰。堇春本来就是想要保护林塍的，现在看来他倒是将自己保护的很好，后来堇春想要是自己招供了林塍，他会不会还反咬自己一口呢？想来就是后怕，可这个男人现在却要堇春再给他一次机会！可笑至及！

　　后来的事情渐渐落下帷幕，过完年之后就只剩3个月不到的时间复习迎考了，但堇春却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她好像怀孕了。那时的堇春一下子慌了神，下意识的打了一个电话给林塍，林塍应该在外面逍遥，手机里不时传来的笑语声让堇春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林塍，我。。。”

　　堇春还没说完，林塍就懒懒的说，“我现在有事。”

　　“我怀孕了。”堇春被林塍的态度彻底的打击到了，可毕竟他也是当事人，堇春还是厚着脸皮说了。

　　“打掉它，钱我明天会银行转账给你的。”

　　堇春听了心里很是荒凉，没想到他如此绝情，堇春想她当初到底是哪里有问题竟然和这种人交往？！

　　紧接着，耳边传来“嘟嘟－－”，待堇春回神，电话早已被林塍掐断了。

　　第二天，堇春一个人拿着多了2万块钱的银行卡去了医院，那天一直下着大雨，本已是深寒的日子了，现在又是风大雨大的。堇春的心和那天的天气一样，那么的灰色。看着护士写着她的个人资料，堇春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堇春想这辈子哪怕是下辈子，她都不会忘记今天的一切一切的。

　　幸运的是，是自己多心了根本就没有怀孕，堇春走出医院的时候雨还是没有停，风一直往她衣服里钻，相比着身体的寒冷，堇春觉得她的心更痛更冷。全身湿漉漉的回到家里，看着为了自己生日正在紧张布置的三个妹妹们，堇春最终还是泪流满面。原来她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坚强，当堇春冰冷的心正在一点一点融化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是医院打来的，说是土方车失控冲撞了正在对面行驶的季爸季妈的车，两人当场死亡。堇春当场晕了过去。

　　等堇春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医院了，莲夏说已经去学校请假了，刘校长念及以前和季家的亲密也就批了长假，但是神色很是担忧。堇春想，这是老天对她说大话最好的惩罚了，是她的骄纵任性自私自利害死了爸妈。

　　“夏夏，对不起。”

　　“没事，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修养。至于秋秋和冬冬，张阿姨会好好照顾的，不用担心。”

　　堇春总觉得自己是姐姐照顾妹妹是理所应当的，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最需要被照顾的那个，想来自己也觉得好笑。

　　“姐，快点好起来，我们姊妹四个现在只能相互依存了。”是啊，父母意外身亡，她们四个只剩下彼此了。

　　“要不是我，爸妈也。。”堇春说不下去，想起爸妈，堇春觉得自己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可是她却活着，连累家人为她受苦受累。

　　“和你没关系，我、秋秋、冬冬都等着你回来。”

　　“恩”

　　待堇春处理好爸妈的丧事再回到学校，却听说林塍已经去了英国再深造，这个男人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又消失了。

　　那是堇春的初恋，可是灰暗的像是地狱一般让人难以煎熬。堇春坐在客厅发呆，等回过神来却已经是晚上7点了，想起自己的打工，连饭也顾不上吃，随手拿起一包饼干就往外冲。

　　“对不起叶姐，我迟到了。”

　　“没事没事，看你喘的！坐下歇歇吧。”叶柔细心的倒了杯温水，“慢慢喝，不急”

　　堇春肚子有些饿了，便拿出饼干食不知味的随意啃了一块。

　　叶柔见了，笑笑，“学校的事情耽搁了吧，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堇春脸红的笑笑，从那次起，堇春已经不愿意再骗人了，不想再看见自己的家人为自己赎罪，可是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我买了寿司给你拿一些吧，”叶柔看了看堇春手中的饼干，“苏打饼干还是少吃的好。”

　　堇春不解的看着她，叶柔拿起饼干，“苏打饼干的主要营养成分是碳酸氢钠，可以调节平衡人体酸碱平衡，可是却有三个危害升高血压，加重水肿，引起肥胖。所以还是不要多吃的好。”

　　堇春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看来家里的食品该好好大扫除一下了，秋秋和冬冬正在长身体，而夏夏现在臭美的要命。”

　　叶柔也笑了，“恩，有道理。”

　　堇春想，林塍就像是这块苏打饼干，可以让自己有过怦然心动像是活着的感觉，可是危害无穷无尽。你不能阻止苏打饼干的量产，可是你却可以阻止自己再次购买，以免受骗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