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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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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总管太监小桂子侍候完康熙早膳,奉旨至乾清宫西阁换送康熙夜里批阅过的奏事匣子,折转回来时,康熙已经出去了。只见太监李德全带着候文、高民等一干太监正在扫地、掸尘、抹桌子。他便捋起袖子帮着收拾,一边笑问李德全:“李公公,万岁爷呢?”
“四格格刚从昭陵回来,万岁爷欢喜得了不得,不等要轿子就跑着去了。这会子在储秀宫,只怕老佛爷也去了呢!”李德全取过一方端砚,磨着墨答道。
储秀宫里很热闹。太皇太后坐在皇后雪心常使用的软椅上雪心挨着孝庄坐着,下边一溜侍立着昭妃钮祜禄氏、卫宫人和几个答应、常在。没有品秩的大宫女墨菊、小鱼、春香、夏雨捧着中栉在后头侍候。而康熙立在太皇太后身后轻轻给老人捶背。苏麻喇姑是出家人,皇后是主人,赐了座儿在下头。只有孔四贞是远客,打黄儿坐在太皇太后对面,端着茶杯,静听太皇太后说话。
“你这一去就是这么多年,别人不知怎么样,我瞧着脾气性儿竟是一点没改。哪有女人做官做一辈子不嫁人的?我跟前的女孩儿,只有你和苏麻特别,偏都比公主还要性傲。苏麻不去说她了,如今虽留起了头发,已经是菩萨的人了。你半大不小、二十多岁的老姑娘,不嫁人怎么成呢?没的也不怕人家在背后数落我这老婆子,亲生女儿一个一个都嫁了,收养的竟一个不嫁人”孝庄一边喝茶一边说着。
正说着,一回头瞥见小桂子进来,孝庄便道“小桂子大总管,又来催你主子吃苦去?”
“今天由我做主,难得四姑娘回来,叫他们姑侄多坐一时,你站一边吧。”
小桂子叩了头起来,不便一一请安,只上前给孔四贞打了个千儿,笑道:“小桂子给四格格请安了——苏麻喇姑大师是我姨,早听说四格格和大师亲姊妹似的,又是远客,得给您多叩个头!您也当奴才的干姨好了。”片刻之间,他便又认了一个干姨。
“皇额娘这是?”孔四贞好奇的问道
“姑姑啊!这是皇上跟前的总管太监,是个精猢狲,救过苏麻的命,最能顺竿子爬。姑姑以后要提防着他。”雪心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皇祖母您刚才提到的那个孙延龄少年英武,又是定南王手里使过的人。朕见过几次,言谈举止蕴藉有礼,很不错的。不如今天老佛爷作主,把四姑指给他,真是天配地合。四姑见了就知道了!”康熙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对孔四贞道。
“皇额娘、皇上和娘娘都已经说的不少了,又都是为我好。我再推辞就像不识抬举了。
那……那就……勉从其命吧。想我孔四贞,自父亲死了,一直蒙皇额娘恩养,和女儿一样,本不该……”四贞答道。
“压根儿和我的女儿就一样嘛——玄烨啊,我的意思是晋四贞为和硕公主,你看呢?” 孝庄知道孔四贞从前一向钟情于顺治皇帝,生恐她再提与顺治的旧事,不过见她应允,不禁喜形于色的对康熙道。
“是孙儿知道了”康熙道。
“小桂子可听见了?四公主要下嫁,嫁妆要丰富。”
“扎!都在奴才身上,照公主的例,加银五千——”
“一万!”康熙大声道。
“扎——一万。”
苏麻喇姑本来在旁静坐,听到这里,不禁笑道:“四格格,我这会儿也不论出家人不出家人,要笑你一句了。人家都是夫贵妻荣,你可是夫以妻贵了。”孔四贞羞红着脸,没有说话
康熙笑着转到前面,对太皇太后打了一揖说道“皇祖母孙儿还有几封折子,今儿一定得批出去。原定今日见陕西提督王辅臣,明天见孙延龄……”
言犹未毕,便听宫外西南方向隐隐传来牛吼一般的声音,殿中几个人同时怔住,接着又是一阵更响的叫声愈传愈近,宫殿开始微微颤动,几盏吊在殿角的宫灯像秋千一样荡起来。
门窗、几榻也像打摆子一样震得山响。脸色变得煞白,钒祜禄氏踉呛一步,身子一晃便摔倒了。
“地震了”雪心第一个反映。当初她也是因为地震来到这里,这次又地震了会不会等地震完后自己就能回去了?
“小桂子、墨菊你们几个护着老佛爷和皇上快出去!”雪心很冷静的吩咐着,墨菊连忙跨过来,与小桂子一边一个挟了太皇太后,脚不点地地跑到院子里。钮祜禄氏这才惊醒过来,正想去扶康熙,孔四贞早抢先掖了康熙出去了。雪心又很冷静的指挥监宫女合力抬了几张椅子晃悠着跟出来,将椅子放在四不靠墙的一片青砖地上。
“大家不要慌?要冷静”雪心尽量安抚大家。
就在这时,又听见两声剧烈的震声从地心发出,远处民房轰然倒塌,扬起漫天黄雾,把紫禁城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宫殿的梁柱发出吱吱咯咯的响声。雪心、钮祜禄氏和全班执事宫监鸦雀无声地站在剧烈震动的庭院当中。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合掌闭目,合掌跌坐,口中喃喃吟佛,只有康熙不动声色地坐在中间仰视上苍。
“这次地震比唐山大地震还要厉害”雪心自语道
“万岁。万岁,熊赐履、索额图、康亲王杰书前来侍驾。”储秀宫花门口传来熊赐履洪亮的声音
“进来!”三个大臣躬身而入,眼见太皇太后和康熙平安无事,不由地舒了一口气,依次跪下。
这时午时刚过,地震来得更凶,巍峨的五凤楼和殿字馆阁以及大大小小的民房,一街两行的商店随着天地一起一伏婆婆起舞;天空中黄尘与暗红的彩云搅在一起翻滚,笼罩得宇宙一团昏黑;一会儿风雹雷电齐作,紫蓝色的闪电照着街上一张张惊惶的面孔。从永定门、哈德门到东直门一带人烟稠密的地方,人们扶老携幼依在一起,孩子在母亲怀抱里挣扎着大哭大叫,大人们却一个个用呆滞的目光仰望苍穹,祈祷平安。远处不时传来高房危楼轰然倒塌的声音,整个京城鸡飞狗叫,惶惶不宁。
地震就是那么一瞬间,它可以抢走你的一切。虽然地震已经过去了但是余震不断,大殿窗棂门扇虽然仍旧发出咔咔的声音,但己不再那么吓人。丹墀外二十名宫女、四十名太监按序排着,众星拱月地护在康熙周围。两柄宝扇,一面长纱屏围在身后。杰书、熊赐履和索额图挺身长跪在一旁,一切与日常朝会没有两样。
“皇上有旨着王辅臣即刻觐见”九门提督图海戎装佩剑大声喊道。不一会王辅臣就进入大殿
然而这王辅臣因是第一次入觐,在陕西平素闲谈时,虽也听说过一些宫闹秘闻,圣上如何私聘落第举人伍次友为师,如何庙谟独运,用魏东亭一干新进少年擒鳌拜,可是现在真的与这些人相见,激动之余又有点好奇。他一边行三跪九叩觐见礼,一边偷眼打量,见康熙脚蹬青缎凉里皂靴,身着酱色江绸丝绵袍,外套着石青单金龙褂,浑身丝毫不带珠光宝气,颀身玉立,风度娴雅,不禁肃然起敬。
“见过皇上”王辅臣紧张的下跪请安。
“王将军,请起来说话”康熙含笑看着他说。
“扎!”王辅臣响亮地答应一声立起身来。
“好一表人材!久闻将军虎背熊腰,果然名不虚传。”
这王辅臣完全没想到康熙这样随和,原本绷得紧紧的心松和下来了。
“朕委纳兰·明珠到陕西,锁拿山陕总督莫洛和巡抚白清额进京问罪。你从那边过来,不知这件事办得怎样?”康熙见王辅臣不那么紧张了变开口道。
“白清额已经革职监护。莫洛在钦差大臣到达之前,去巡视山西未归,明大人已经派人去传他了。”王辅臣道
“朕不是问这个,西安百姓递来了万民折,称颂他二人情廉,恳请朝廷免其重罪。你在平凉多年,联想问间此事是否当真”康熙道
“莫洛居官多年,为母亲做寿,竟借了五十两银子。此次查抄白清额的时候只存白银十六两。这些都是实情,臣不敢欺瞒!”
“听说你与莫洛不和?”康熙疑惑的问道
“回皇上的话。臣与莫洛,瓦尔格将军之事乃是私怨,皇上所问乃是国事。臣不能因公废私,亦不敢因私废公。”
“好一个国家大臣,社稷重器,应该有这等气量,你是什么出身?”
“臣祖辈微贱,乃是库兵出身。”
”朕倒不知你出身微贱如此。不过自古伟伟丈夫烈烈英雄比卿出身寒贱的多的是!大英雄患在事业不立,余事都不足道。;李德全!”康熙叫来太监
“奴才在!”
“立传朕旨给内务府,王辅臣举家脱籍抬旗,改隶——”康熙沉吟片刻,觉得既做人情,就不如做得大些,于是果断他说,“汉军正红旗”
“扎!”
康熙皇帝为了安抚王辅臣,把他全家抬入旗籍,而且是“汉军正红旗。”这特殊的恩遇,使王辅臣感动得泪流满面。
“你好自为之。朕本想留你在京任职,朝夕可以相见。但平凉重地,没有你这样有能为的战将,朕更不放心。西边、南边的麻烦事很多,朝廷要倚重你马鹞子呢。”
跪在一边的人听着这几句话轻松平淡,但“西边”这两个字在王辅臣听了却如雷声轰鸣一样。 ,一个库兵出身的被人看不起的贱民,从军入伍之后,先是随着洪承畴南征,江、浙平定以后,又改归吴三桂节制。几年中由于军功从普通军土升到了督抚大臣,封疆要员。吴三桂待这个调入自己麾下的王辅臣是解衣衣之,推食食之,比对自己的子侄辈还要好。后来,王辅臣调至平凉,吴三桂还要每年接济他几万银子。所以,几年来王辅臣在康熙和吴三桂之间,还是脚踩两支船,两边都不敢得罪。现在康熙提到了“西边”,显然是对吴三桂不放心,王辅臣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想到此,王辅臣忙叩头道:“皇上委臣以封疆,寄臣以腹心,待臣之恩如天高海深,臣若背恩负义,不但无颜于人世,亦不齿于祖宗!请主上放心。一旦西方、南方有事,臣虽肝脑涂地,也不负圣恩!”
“朕并不是对谁都不相信,只是实在舍不得这样的人才远离北京在边廷吃苦。”康熙一边说,一边从座后拿起一对四尺长的银制皤龙豹尾枪,想了想,又将一支放回
“这对枪是先帝留给朕护身的,朕每次出行都要把它们列在马前。你是先帝留下的臣奴,赐别的东西都不足为贵。这里把枪分一支给你,你带到平凉,见枪如见朕;朕留一支在身边,见枪如见卿。”康熙突然加重语气道。
“圣恩深重!奴才虽肝脑涂地,不能稍报万一。敢不竭股肱之力以报圣恩。”王辅臣颤抖着双手接过枪来,缓缓却步辞了出去,刚出垂花门,再也控制不住感激之情,竟掩面放声痛哭起来。
王辅臣走后,康熙找来索额图,熊赐履议事。孝庄不知道为什么带着苏麻喇姑来看皇上办事。
只见她一边坐着,一边微笑着对旁边侍立的索额图和熊赐履道:“皇帝到底是经了事的,比先前炼达得多了,昨日两件事处置得都好。四贞文武全才,嫁了这个孙延龄,或许能给这匹野马套上龙头。明珠上回折子里头说,王辅臣这人事上以恭,处友以信,待人以宽,御下以严,也不坏嘛!”
熊赐履听出来太皇太后对王辅臣印像颇佳,躬身陪笑正欲答话,康熙道:“祖母说的是,不过也不敢大意。孙子见过几次孙延龄后,瞧着这人很傲气,时间长了保不住还会生变故。王辅臣确是恭敬,不“恭”未必就“忠”,他对吴三桂的提拔和重用很感恩,孙子不能不待他更好一点。但愿他有良心,好好地在西进节制兵马,将来撤藩就容易一点。”
“万岁圣虑极精,圣断极明。四公主下嫁孙延龄,东可遏制尚、耿二藩,西可掣肘云贵。但是王辅臣的情形却有所不同。他手下的几员悍将,有的是吴三桂旧友,有的是闯、献余党,就怕王辅臣在京说的好好的。回去又生变故,以臣愚见还是将王辅臣留在京师为好”熊赐履突然说道。
“你看呢?”康熙突然问索额图。
“平凉乃关西重地,臣以为熊赐履所说很有道理。臣保一人前往,一定可以胜任。”说完用眼瞟了一下曹寅。
“你是说曹寅?曹寅,你去如何?”
“奴才唯万岁之命是听,万岁叫奴才去奴才就去。”曹寅双手一拱,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嗯——不成,京师乃根本之地,必须有像魏东亭这样的人来拱卫。王辅臣节制西北也比别人合适。朕对他感之以情,结之以恩、化之以德。他应该知道报答。再说,此时忽然调离王辅臣,只能加重平西王的疑惧之心……”
孝庄忽然打断了康熙的话,扶着椅子把手站起身来:“对了。吴三桂顶顺当当地撤了藩,什么事也不会有;吴三桂要是造反,王辅臣那里换谁去都是一样。不过熊赐履说的也对,王辅臣和孙延龄下边的那班人都是做贼出身,不能不防,所以还是要让王辅臣回陕西。让四贞去广州,更为稳妥。”
孔四贞的婚期定了下来就在过完年后,但是眼下地震刚过,恐怕京城里没有人想过年了吧,而孝庄提议让康熙和自己去五台山祈福,说是为百姓祈福。
朝廷之事就交给了索额图。皇上祈福的事情惊动了京城,百姓都说康熙是个好皇帝啊。而在后宫。后妃们听说皇上去祈福都很懊恼为什么没让自己陪着去呢?
自从雪心怀了皇帝孩子后,就很少在操劳后宫的事了,后宫的事她交个懿妃代理。自己整天在坤宁宫吃自己喜欢的东西,从皇上出宫后雪心不知道有多开心啊,她可以吃自己想吃的东西了。
现在的她除了睡觉就是吃东西,每次她用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就感觉到一个新生命的开始,所以从现在起她要保护这个小生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它的。她每天都会感受这个生命。
“玄烨你放心,雪心一定会保护这个小生命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伤害他。”
“娘娘时候不早了,您该休息了。”彩缘扶着雪心上床休息了。
雪心那晚睡得很安稳,梦里她看到自己和一个小男孩愉快的玩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