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清康熙朝》菱雪馨

19、第十七章

　　乾清宫里，康熙同时让三藩觐见，本意是效法赵匡胤席前夺兵的故事，但吴三桂称病不来，康熙的夺兵计划便不能施行。他忍着一肚皮的气，在乾清门和颜悦色地接见了代父行礼的吴应熊，又赏银子又赐药，下诏慰谕“病”了的吴三桂。退下来之后他越发觉得浑身不自在。
　　三藩只来了两个，就是耿精忠和尚可喜。
　　康熙变给来的两人每家每家三百两银子。还让他们再历练几年好分掌部院的事。
　　“万岁，罗刹国使臣戈赖尼想面见皇上，请旨如何办理？”索额图道。
　　“罗刹鬼子在东北骚扰边境，去年占我木城，杀我千余百姓。这些生番用死人尸体搭起架子烧小孩子吃！西北上的事更乱，葛尔丹不知吃了什么药，竞敢不经请旨自立为汗，又与西藏第巴桑杰勾手，大有东进吞并漠南漠北之意——你们都是精熟汉史的人，境内出这样的事，朕岂能看着不管，还有黄河、淮河，去年秋天决口三十四处，河南巡抚衙门里的淤泥有一丈多厚，二十多万百姓出外逃荒……唉！”康熙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他现在什么地方？”康熙顿顿又问道。
　　“在午门外候旨。”索额图道。
　　“叫他进来，朕倒要见识一下他是个什么东西！”康熙坐到龙椅上道
　　“扎！”索额图叩了头，起身又打了个千儿，躬身退出殿外传旨去了。
　　“罗刹国使臣进宫叩见！”大家张着眼偷望时，只见一个瘦得麻秆一样怜仃细长的影子，脚步趔趄，左顾右盼地进了乾清门。
　　戈赖尼像梦游人一样走进了紫禁城，因为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足以使他成为欧洲屈指可数的富豪…他因为看得有些神不守舍，跨入殿门时几乎绊倒了，身子在门框上重重碰了一下才狼狈地站稳了。他肩膀一耸。双手一摊，问跟着进来的索额图：“阁下，我该怎么办？”康熙听到他华语说得如此纯正，顿时一怔。
　　“按照我们大清国规定的礼节，向我皇上行三跪九叩首觐见礼！”索额图答道。
　　看着这个黄头发蓝眼睛高鼻子的人，穿着短袖燕尾服，居然也煞有介事地甩起“马蹄袖”，康熙几乎笑出声来。等他行完礼，正要开口问话，戈赖尼却自行爬了起来，高声喊道：“噢！伟大的博格德汗！能在这神奇而又迷人的宫殿里觐见您，我感到不胜荣幸。我代表至高无上的大俄罗斯沙皇陛下阿列克赛·米哈伊洛维奇大公向您致崇高的问候。”说着，便张开双臂竟要趋步向前热情地拥抱康熙。
　　“戈赖尼你求见朕，是为了何事？，”康熙静静地坐着，黑得深不见底的瞳仁里有一股不怒而自威的光亮看着他。很威严的问道。
　　“我来求见，是为了求得对阿穆尔地区事件的谅解，请作出明智的选择。”
　　“哼，什么？不就是我们黑龙江流域吗？那里自古乃我中华邦土，与你罗刹国有什么相干，要朕如何‘谅解’？”
　　“当然，我无意否认陛下的话，但是，那块土地对你们富有而辽阔的中国来说，不过是小小的”——他选不出合适的中国词语，只好伸出小指头来比了一下，“而对我们俄罗斯帝国来说，用处却是很大很大，我们与欧罗巴做交易，需要皮货，您明白吗，而贵国需要边境的安定……”

　　“你这是说，你想要的，你就去抢，是吗？”不等戈赖尼说完，康熙便冷冷顶了一句这一声斥责，震得乾清宫正殿嗡嗡作响。
　　“不不……不是……哦，是的。请陛下听完我的话，我受沙皇之命转告陛下，您应该以这块荒凉的土地作为交换条件，求得沙皇的恩宠与关怀。只有如此，才能确保陛下国内的和平和安定。”
　　噢，这倒奇怪了。我国河清海晏，有什么不安定的？即便有事，也是我大朝家务，与你们罗刹干？”
　　“我是您的外臣，不妨直言相告。大汗的地位并不稳固。众所周知，贵国南方的几位王爷正在准备一场空前的叛乱……”
　　“哈哈哈哈”，廉熙突然纵声大笑
　　话未说完，康熙“啪”地一声拍案而起。他下了御座。指着戈赖尼说道：“你回去告诉米哈伊洛维奇，中国并无内乱，即或有，朕也自能平叛，不劳他万里之外操这份狂心。我华夏天朝，乃万国臣服之圣地，叫他早收妄想，安分守土！不然总有一天兵车相会，让他知道我大清天威难犯——凭你今日无礼，朕本当诛你首级以示惩罚，念两国相交不斩来使之古义，赦你不死——来啊！把押他回驿馆，限明日午时前离开京师。哼，朕倒不信，这个巴哈罗夫，难道会比前些年死在松花江口的斯捷潘诺夫下场好些？”
　　“扎！”侍卫们听康熙招呼，如炸雷般齐声应道。把戈赖尼轰出了紫禁城。
　　一场唇枪舌剑的外交战结束了。康熙按捺不住自己愤慨的心情，不住用眼瞧着殿内群臣，却是一语不发。
　　“万岁，罗刹国如此无礼，皇上何不发兵进剿？”一直没说话的耿精忠终于开口了。
　　“发兵进剿？国家遭鳌拜乱政之害，元气未复，一时之间，筹兵筹响都是难题。不能必操胜券，朕岂能轻易用兵？”
　　“罢了，不谈这些了吧。朕自束发受教，便以诚待人——先诚意正心，而后才能治国平天下嘛。三藩若不负朕，朕是不会亏负你们的。你们也累了，跪安吧。”康熙打发走了尚可喜和耿精忠，换了便装带着太监宫女前往慈宁宫请安谁知道经过荷花池的时候遇到了雪心
　　雪心本来打算回宫的，可以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起御花园。看着已经凋谢的荷花她突然也文绉绉的念起诗来了“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 ”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康熙接了下句。
　　“皇上吉祥！您怎么也来荷花池了”雪心看着康熙道。
　　“爱后免礼平身吧！朕刚上完早朝正欲前往慈宁宫给皇额娘请安，路经御花园碰巧见皇后汝在此赏花因此来此瞧瞧。”康熙扶起雪心道
　　“芳儿刚从慈宁宫过来。估计太后现在正和老祖宗礼佛呢看皇上的样子好像有心事能否说说”雪心让康熙坐在亭子里又倒了茶。
　　“启禀万岁爷！平西王吴三桂八百里加急奏章到了，吴三桂奏请万岁爷给云南拨粮十万担说是为了守护云贵陕甘的门户。”康熙正要开口，李德全单膝跪地奏道。
　　“芳儿！汝听听这个吴三桂贪得无厌，朕上个月已经给予他云贵等地的粮食了这老匹夫又向朕要钱要粮，朕要召见他的时候他装病来，现在居然。。”心中无名火起龙颜大怒握拳一捶石案茶盅蹦的老高应声落下摔得茶中都碎了。
　　“皇上请勿激动，如果你现在动了他的话，他的儿子吴应熊肯定是第一个不服气。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雪心看着康熙的手都流血了。一边包扎一边劝说。
　　“芳儿！“汝可知当初吴三桂曾几何时与汝之祖父索尼同殿为臣？吴三桂当年奉先皇旨意在缅甸国绞死了南明王朝的永历皇帝朱由榔。”
　　“我知道，但是皇上你要考虑一下建宁公主，公主现在是他的儿媳。他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啊？”
　　“芳儿！“汝方才所言朕亦未曾没想过其后果，然而这一方面是大清国的亿兆黎民另一方面乃是朕与建宁姑姑的姑侄之情。这两方面朕甚是难以抉择，倘若皇后汝是朕？芳儿汝会如何抉择”康熙看着雪心
　　“芳儿是皇上的话一定会想一个万全之策。”
　　“芳儿。朕决定建宁姑姑那儿由汝去说服其，若朕亲自前去朕不知如何开这个口、要知晓宁姑姑对朕打小就甚是疼爱。至于皇祖母那边自有朕去说服，对了做甚想到一个人或许能够起到用作、不知芳儿可还记得孔四贞孔姑姑？朕着人立即宣召四贞姑姑进宫。”康熙道
　　“好了皇上累了吧要不去坤宁宫歇会，臣妾让御膳房给你准备一些吃了。”
　　“好走吧”康熙说完就和雪心回了坤宁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