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花开院的尊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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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次家的老宅中，晚饭后的茶会。
“什么？你们也遭到了袭击！秋房哥哥你没受伤吧？”柚罗站起来想走到秋房身边查看伤势，却突然被某人伸出的脚绊倒在地。
龙二悠闲地喝着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事，受伤的是雅次。”秋房努力安抚着柚罗的情绪。
“一点小伤而已，”雅次推了推眼镜，“想不到那个鬼屋是柚罗弄塌的，我还以为是游乐园的设计。”
“是啊，”龙二讥笑道，“真是杰作。”
“小龙二，你还好意思笑，其实都是你的错呜呜……”秀元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捂住嘴拖到了一边。
“哈？”龙二不解地望向秀元，后者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柚罗一边用力撕扯着秀元的嘴，一边干笑道：“啊哈哈，秀元的意思是，如果是哥哥出手消灭妖怪的话，就不会弄成这样了。”
喂，你想害死我吗？如果让那个混蛋老哥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会被杀的！
“咳咳，”雅次干咳了两声，打破了尴尬的场面，“这次的妖怪事件，你们不觉得有点古怪吗？”
“很明显，它们没有袭击普通人类的意思，”完全不理会扭打成一团的柚罗和秀元，龙二说道，“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哼，真是大胆。”
秋房沉思了一下：“对方甚至很了解我们的招式和特点，有意识地克制我们。”
“难道它们早有预谋？”柚罗插嘴道。
“呜呜～你能不能别按着我的头说话，小柚罗～”秀元抽泣。
“现在还只是猜测，这次很可能只是对方的试探行动，说不定是很麻烦的敌人，我会通知家里人万事小心，最好也联系一下本家。”雅次说。
雅次的话音刚落，突然有一只白色的鸟儿从窗外径直飞入，在圆桌上方打了个旋儿，随后化成了纸片。龙二伸出手，将纸片接入手中。
从鸟的样子和纸片的形状来看，是本家传来的紧急式文。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龙二，龙二默念着纸片上的字句，渐渐皱紧了眉头。
“哥哥？”柚罗担心地出声问道。
“我们立即动身，回本家。”龙二皱着眉沉声说道，式文在他手中化为了碎末。
××
花开院本家，议事厅，家族会议正在召开。
不知何故，厅中的气氛十分压抑凝重。
“这可如何是好，要先将柚罗护送到安全之处吗？”看起来年纪最大的长者首先发问，看起来他是这里最有发言权的人物。
“不，正相反，也许交出柚罗才是更好的选择。”发言的是某位五十余岁的家老。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炸开了锅。
“谦诚，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把柚罗交给妖怪？”某位身材魁梧、颌下有须的壮年男子拍案而起。
“冷静点，仁毅，听谦诚把话说完。”年纪最大的长者示意大家安静。
花开院谦诚扫了花开院仁毅一眼，胸有成竹地缓缓开口：“大家应该都很清楚现在的情况，自从羽衣弧一役之后，各家都损失了不少精锐，花开院家已经如风中之烛，再不好好休养生息，很难重新振作起来。这次来袭的妖怪并不容易对付，分家的秀次和律都被打倒了，妖怪特意送来书信，言明如果我们不交出柚罗，它们就要灭亡整个花开院。难道我们分家要为了保护本家的一个女孩而全灭吗？”
花开院谦诚的话音落下，场中开始响起阵阵小声的议论，也许有人被说动了，但这番说辞仍然难以服众。
“所以就要把家主交出去吗？这可是关系到花开院家的尊严！”有人反驳道。
“哼，”花开院谦诚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不慌不忙地说道，“柚罗目前只是家主代理而已。”
“说什么呢！柚罗要成为第二十八代目，不是早就决定好的事吗？”花开院仁毅大声反问。
“这可不尽然，没有柚罗，花开院家还有很多有才能的人可以作为家主的候选。虽然秋房的身体已经不能负担这个职位，不是还有魔魅流吗，再不济也还有龙二。”
“我不行的，因为柚罗领悟了破军。”角落里的魔魅流突然理所当然地说道。
“咳！”花开院谦诚不满地咳了一声，瞪了魔魅流一眼，“破军是为封印羽衣狐而创建的术，现在羽衣狐已经被彻底消灭，破军也就不再是必要的了。更何况，历代家主中，不会破军的人也不在少数。”他如此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眼全场，加重了口气郑重地说道：“恕老夫直言，虽然二十七代目在世的时候这是禁语，但柚罗本身对于花开院来说就是禁忌的存在！身为女孩却拥有强大的灵力，从小就吸引妖怪，甚至克死了自己的父母，要不是二十七代目竭力阻止，像这种危险的孩子，小的时候就应该被处理掉才是！”
这番话掷地有声，换来的却是一片静寂。有些人倒抽一口冷气，有些人陷入了思索，有些人坐立不安……然而没有任何一人敢开口接话。也许曾被本家刻意遮掩，也许曾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被人们淡忘，但花开院谦诚所说的一切，的确是一旦被提起便令人如芒在背，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的事实！
“哎？但是我觉得小柚罗很有能力啊。不是还和那个滑头鬼的孙子一起封印了羽衣狐，保护了大家么？”某个意料之外的悠闲声音突然插进来。
众人惊讶的目光齐齐望去，说话的那人竟凭空出现在年纪最大的长者身后，正随心所欲地玩着长者的胡子。
“咦？那不是十三代吗？”“他什么时候出现的？”“请别玩我的胡子行吗？”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花开院谦诚皱了皱眉，说道：“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请您安息，我们子孙的事由我们自己来处理。难道您忍心看自己的子孙绝后吗？”
“这样可不行啊～”秀元放下手中的胡子，看似无意地看了谦诚一眼，后者却被那目光刺得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这样重要的会议，没有二十八代目当家代理参加，只有一群老人在背地里盘算怎么行呢？呐，小龙二，你说呢～”秀元笑嘻嘻地向门口望去。
突然发觉脖子上有阴凉的触感，花开院谦诚心底一寒。不知何时，他的脖子已被液态的式神缠上，式神跃跃欲试地跳动着，仿佛随时可以扼断他的咽喉。
“哼，老家伙，居然在背后非议家主，打算向妖怪低头——所谓阴阳师的尊严，已经被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吗？” 大开的议事厅门口，黑色的披风迎风飞舞。“还是，”黑发的青年突然话锋一冷，“你想在被妖怪灭门之前，先一步丢掉性命呢？”
“龙二……”魔魅流站起身来。
“龙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还不快住手！”胡子刚刚恢复自由的长者怒斥道。
花开院谦诚的额上开始冒出冷汗，却冷冷笑道：“居然用暴力威胁长辈，这就是本家的所为？在座诸位，我们需要为这样的本家豁出性命吗？”
“住手！”
清脆的声音盖住了议事厅内的喧哗，众人都望向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少女。少女微微喘息着，表情严肃地扫视全场，突然一脚向身边的龙二踹去，“跑那么快就不能等我一下吗？”
厅中众人石化。
柚罗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走到议事厅中央。“各位叔叔伯伯，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请不要为这件事争吵，保护花开院各家是我当家代理的职责，我不会推卸责任，更不会逃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妖怪点名要我出面，但我们花开院家从来不会在妖怪面前退缩！它们指定的时间是明晚吧？明晚我就去会一会那些妖怪，如果被带走的话也只能怪我自己学艺不精。”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花开院谦诚：“不过，不战而退可是会被妖怪耻笑的。谦诚叔叔，你说是吗？”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花开院谦诚身上。
“谦诚，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花开院仁毅冷哼道。
花开院谦诚揉了揉刚被放开的脖颈，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既然柚罗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哼，说的挺不错嘛。”龙二靠在门边，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
“呼——”终于回到自己房间，柚罗长吁出一口气。日夜兼程赶回到本家，总算是赶上了，还要多谢仁毅叔叔的式文传书，否则真不敢想象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哎呀哎呀，刚才的小柚罗可真帅气呢！我又重新被你迷住了哦～”某式神在柚罗身边转来转去，“但是，为什么现在你的腿在发抖呢，小柚罗？”
“你给我闭嘴，刚才也不帮我多说几句话！”
“嘛，我只是个可爱的式神而已啊，不要对我抱有太大的期望嘛～”秀元眨眨眼。
这家伙又在卖萌，柚罗只觉得吐槽无力，“说起来，那个笨蛋老哥搞什么啊？难道真想杀了谦诚叔叔吗？”
秀元不解：“咦？你没听到那个谦诚说了多么过分的话吗？”
“……也没必要那么生气吧。”柚罗不满地嘟哝道。连日赶路的疲惫忽然像潮水一般袭来。“喂，我要洗澡了！你快点给我出去！”柚罗用力推揉着秀元的背，将他赶出了门。
用力关上门，一个人的房间陷入了熟悉的静寂，柚罗出了一会神，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
差一点连我自己都快忘记了呢，我其实是……不受欢迎的存在啊。
呼……反正已经习惯了。倒是，打倒了秀次哥哥和律哥哥的，到底是什么妖怪？所谓的交出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
皓月当空，夏日的夜晚蝉声聒噪。
有人坐在廊前望月，长长的银色发丝在月色下泛起淡淡的光芒。雅次犹豫了一会，还是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秋房，这么晚还没睡啊？”
秋房回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轻轻一笑：“睡不着。”
“柚罗她，听到了那些话，不会有事吧？”雅次有些忧心地问。
“恩，没事的，她才不是那么软弱的孩子。”秋房笑笑。
“所以你睡不着的原因，是在期待明天的战斗吗？”
“你说呢？”
“不要太拼命啊，再受伤住在我家的话，我奶奶可能会发飙的。”雅次推了推眼镜。
“呵呵，我可是很强的啊。”秋房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花开院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