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殇》凉色

2、第 2 章

　　再醒来已经深夜。
　　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只是徒留了手腕上的青紫。
　　口有些渴，我走下床准备弄些茶来解渴。
　　桌上放着一封书信，盖着皇族的签章。
　　我倒了茶，在桌边坐下，借着昏暗的烛火将信拆开。
　　不过又是驳回我申请军饷粮草的信件吧！
　　叹了口气，不给军饷还好，大家知道此站事关国家存亡都不敢去在乎什么军饷。可是，不让士兵吃饱，让我们拿什么去征战！
　　看看，六个月了，我的兵士都吃的是什么，一天只有一顿白米可以吃，怎么可能去对抗人强马壮的蛮人！
　　而这一顿白米，军部居然还厚颜无耻的说是看在我这三皇子的面子上才拨下来的！
　　他们倒是到前线看看！
　　越想越气，不知不觉中竟然将那信件握成了一团。
　　慌忙将它展开，不管怎么说总要看看他们这回的理由，也好准备下次的上书。
　　但，我料错了。
　　心上只有十九个字：先皇驾崩，各皇子速归京都，参加新皇登基大典。
　　先皇驾崩，先皇驾崩，先皇驾崩、、、、、、、、、、、、
　　父皇、、、、、、、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手上的杯子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再回过神来时，地上已经跪了三四个人。
　　我木然的说道，“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每一个人敢动。
　　“莫离，都下去休息吧。”
　　我无奈的挥挥手，觉得喉咙离奇的干涩。
　　伸出手抓过茶壶，又抓来一只杯子，满满的倒上。
　　“将军、、、、、”莫离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强忍着什么，“节哀、、、、、、、”
　　“死了倒也好了，至少不用看这大好河山寸寸流失。”
　　“将军！”
　　莫离忽然叫起来，跪在地上一步步挪到我的身边，“将军不可轻言！”
　　我一下子站起来，挥掉桌面上的所有东西，仿佛心中一把火终于被莫离这六个字点燃，大声吼道：“不可轻言？父皇死了，新皇即将登基了，才来封信叫我回去，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礼法，什么体统，通通都是放屁！他们是欺我远在边城么？这新皇是哪个皇子？为什么不说明了？他们这是打完了杀完了，让我回去做条翻不了身的狗，一条任人宰杀的狗！”
　　“将军！”莫离砰砰砰的在地上狠狠的磕了几个头，也吼叫道：“将军不要再说了，我们是臣子，不可轻言啊！”
　　“臣子？”
　　泪迷了眼，却大笑起来。
　　我不甘心，我不服气！

　　一路上连换了七匹马，三天就赶回了京城。
　　入目便是满城苍白，果然、、、、、、、、、是真的。
　　心中尚存的一丝侥幸霎时间烟消云散。我不禁自嘲，这种大不帏的玩笑谁有胆子开？
　　大街上，行人匆匆，没有看见摆摊叫卖的，一副萧索景象，估计是下了罢市的禁令。
　　“将军，我们是直接到宫里，还是先回府？”
　　莫离在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思考了一下，冷笑道：“还是先去宫里吧，现在可是有不少人等着抓我的小辫子呢！”
　　莫离没有说话，默默跟在我身后。
　　“莫离，你说四弟会怎么对我？”
　　虽然嘴上说着要去宫里，我的速度却慢了下来，晃悠悠的看起来散步的样子更多一些。我转过头看向莫离，他为难的皱了皱眉头，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我，眼中饱含着几分不忍。看着他这副样子，我放声大笑起来，一条街上立刻弥漫着我的笑声。从我身边走过的百姓都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明白如此国丧之际，什么人竟然猖狂到当街大笑，不怕惹官非吗？
　　三天，马不停蹄的赶路，没有时间休息，没有时间吃饭，却也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皇城里的争战最后不出意料的以四皇子承汐登基宣告结束。这到未必说明了承汐有多大的雄才伟略，无非是他母亲―――皇后娘娘，以及他身为太师的外公和两个官拜大将军的舅舅的功劳。
　　后宫，永远藏在一个皇朝的背后，却决不只是一个皇朝的背景。
　　“莫离，我们走吧，去皇城！”
　　说着，我双脚用力一夹，身下的马匹一声长嘶撒开四踢狂奔起来。
　　前方是整个天朝的中心，辉煌的紫禁城。

　　“回禀康靖王爷，越妃昨日夜里自尽了。”
　　眼前的小太监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为什么，我看向身旁的莫离，为什么红了眼？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用一副悲惨的表情看着我？
　　“承冶你不要太伤心，越妃心系先皇，不肯独活世间，这份情义堪称世间典范，所以，哀家和皇上商量过了，决定追封越妃为“仁孝皇后”。”
　　皇后，不，现在是皇太后了，高高在上的用着悲悯的口吻诉说着对我的恩赐。你希望我怎么样，希望我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千岁”？希望我感激涕零，从此安心做你儿子的一条狗？
　　“皇兄，你不要太过悲伤了，身体要紧。”承汐状似敦厚的走上来，抓住我的胳膊，“连日来奔波劳累，不要把身体弄坏了，朕已经和大臣们商量过了，这次既然回来了你就在京城修养一阵，前线你不要担心，朕已经派了骁骑将军去了龙都城占时替你接管一阵。你只管安心静养吧！”
　　修养？
　　真是好笑！
　　我轻轻跪下，轻轻说道，“臣，一切听从陛下安排，今日听闻噩耗，臣现在觉得有些不适求陛下太后容臣先行回府。
　　“也好，你定是连日奔波不肯休息的赶回来了，这就赶快回府休息吧！”
　　承汐温和的笑着，挥了挥手。太后似乎有些感伤，用帕子抹了抹眼角。
　　“谢陛下，太后。”
　　我站起来，没有抬头看向他们转身就走。
　　这皇城中还有什么是我所依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