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铢》朽木Huihui

4、4. 4.

　　彼处两岸花开，满是茶绿色的拂语花。没有一眼望去的姹紫嫣红，只有一瞬间风中弥漫的淡淡的熟悉香味。
　　只是忽然间，篱铢泪流满面。
　　曾几何时，在这烟雨迷蒙的花岸起舞，舞乱得却是满地的拂语花殇。
　　曾几何时，在这场懵懂的邂逅中遇到他，邂逅的却是剪不断的情怅。
　　曾几何时，在这出戏般的人生里押上了所有的筹码，输了的却是一生两世的牵绊。
　　无奈，很无奈，放不下的还是他。只是当初以为可以就此收场。
　　篱铢以为的收场，却不知道有些事实她无法料想，有些结局就算用尽她的那一生也无法捕捉猜透。因此要今世来偿还。

　　末麟族，巍峨宫殿的偏城。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天池。水中岸上长满了茶绿色的拂语花，青烟袅袅的一片绿雾。
　　篱铢上前，青花丛中，篱铢一眼便望住一个身影。
　　勾勒的尖削锁骨，略显单薄的肩膀，散在耳际的发丝，干净白皙的脸颊。
　　听到声响，他突然回头。
　　篱铢怔住。
　　他也愣住。
　　“你……”同时的出声。
　　他平静下来，将头撇过去。“你来了，终于来了。……———可是”
　　“……我难看吗？”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篱铢的眼睛问道。
　　篱铢泣不成声，双手用力的捂住嘴巴。
　　“——没…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篱铢抚着他的脸，他的左脸颊上覆满的是一片片斑驳淌着红色粘稠液体的鳞片，在垂下的睫毛剪影下倒映出妖冶的光，
　　篱铢的心在一下一下的，猛然的抽痛着。
　　“怎么会这样呢？之前都还好好的？……夜沧，夜沧……该怎么办？”篱铢俯下身，长长的银发散落在夜沧的脸上，他的颈脖、身上都是一样的鳞片。
　　篱铢低下头，吻在夜沧的额头上，泪珠划落在他的脸颊。——-
　　此时此景，篱铢恍然忆起那时西决河岸数着拂语花的两人。
　　说好的此生不离；说好的今生不负；说好的非君不嫁；说好的非卿不娶。
　　怎么到头来，一切皆成了空。究竟是怎么了？

　　“当初都说好的，为什么还要负了我？”篱铢哽咽的声音。
　　夜沧低下头，“对不起……”
　　他还是不说。——
　　“那么，我为什么没有死？”篱铢压着郁气再次问道。
　　“你为什么没有死，因为他不敢说，就像他当初为什么要负你一样，因为他胆小，他不敢说。”不知何时便在的末麟族大王子崶易背着手踱步而出。
　　篱铢看着夜沧，等着他的解释。
　　夜沧闭上眼睛，仰着头，叹了一口气，干净的下颌却勾勒出一抹忧伤的弧度。
　　“是，是我的错，对不起……”
　　篱铢皱眉，压抑住捏死他的冲动。
　　崶易摇摇头，“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们鲛人王族的血祭咒，你不知道吗生命注以血咒，使了这个咒，那么定死无疑。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我们末麟族反生咒，可以救活任何已毙不过十日之人。只是，代价是用同等的生命换取。……”
　　“所以，——我是这样复生的？”篱铢打断他的话说道，低垂的眉眼看不清表情。
　　崶易点点头，“是。”
　　“那么然后呢？”
　　“鲛人族和末麟族救他们的公主和王子，最终达成共识。牺牲了鲛人族的一名海语师，也就是你在的山谷的姥姥。用两族的咒语引渡反生咒的咒语，换你的再生，换夜沧百年寿命，为等你的今世。”崶易顿了一下，“不过，夜夜要受鳕鱼褪麟之苦。”
　　“哦。”篱铢讷讷的应了一声，眼泪却若断了线的珠子掉落。
　　夜沧一愣，手足无措。
　　“你，都是你，为什么当初要负我，又要救回我，你是故意想看我难过，看我悔恨么？”
　　篱铢终于压抑不住情绪，哭了出来。
　　“没有，真的。只是，只是……”
　　“只是——”崶易接口说道：“只是，当初，两族联姻是不可能的。我末麟族一心想独占西决河，当时，父王许言：仅只收了鲛人族，如若，便许他篱铢，并不伤她族人。否则，强行攻占，死伤不论。于是，他只能答应了。只是他以为得太简单，我能入你们鲛人族，怎么会轻易罢休，我末麟族霸心宏图的计划怎么会真因一句诺言而改变。”
　　“哦。”篱铢应了声。
　　“是，当初只是想的太简单，所以……可是，现在只是想看看你，没有想让你难过悔恨。
　　只是，我想好好的看着你。
　　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天天可以看到你，一如当初的微笑；一如当初的纯真；一如当初的傻……”
　　了我遗愿。
　　——好么？夜沧用眼神祈求。
　　篱铢已经哭脏了容颜。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