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雍正皇后》蒙面妖精

8、第5章 西风回首不胜悲 ，等闲风雨又纷飞（2） 赏菊

　　德妃的话说得亲切而又真诚，只是那儿媳妇三字让我颇感沉重。我心里反复思量着她的这些话，她表面上想要与我熟络，但暗地里却是在提醒我要明白自己的位置——她始终是主子，而我只是一个奴才！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我一面疏远，一面又亲近，但宫中人自有生存之道，我又何必要拂了她的脸面。从小见惯了府中的风浪，我也学会了那一套假心假意。我微微颔首，装出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德妃轻轻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是冰凉，我心中不由打了一个寒战，脑海中又闪过她在大殿上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更是心寒。

　　德妃又道：“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有一样不好——爱低头！刚才本宫还跟皇上讨论过，皇上说你一点都不像咱们满族女子，倒像那娇滴滴的汉族女子。不过依本宫看来，你像她们并不全是坏事——太子妃石氏的性子一向泼辣，不得太子喜欢，你性格温婉恬静，应是合太子心意的，今后你若能率先为太子诞下个一儿半女，身份定然贵不可言！”

　　德妃边说边笑了起来，我却不大相信她这些话。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秀女，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她与康熙之间的谈资，但我的脸还是被她的“生子论”激得又红又烫。是否能合太子心意我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会为太子生下一儿半女。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在一个没有爱的环境下，就像我一样，最后还不得不沦为权利的陪葬品。

　　但我还是抬起头，主动撤掉与德妃一脸的生疏，笑着说道：“女子一生所盼不过就是希望遇到一个良人，奴婢也是这样想的。太子殿下乃人中之龙，奴婢有幸被赐婚于他，那可是奴婢三世修来的福气。不过，奴婢不求贵不可言，只求能与太子举案齐眉即可，就像皇上与您一样。凊幽在家的时候早就听说了娘娘与陛下的一段佳话呢——昔日，娘娘在明佳湖畔与皇上相遇，皇上见到娘娘后，惊为天人，脱口而出：‘熠熠生辉，顾盼还羞！’这些年，您与皇上的恩爱天下人都很是羡慕呢！”

　　我说得委婉动听，德妃在惊喜之余，眼角却闪出一丝黯淡，但很快那丝黯淡不见，反倒是开出一朵神秘的花朵，她握住我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嗔怪着道：“你这丫头倒是生了一张蜜嘴，说的话都甜到本宫心里去了！”

　　“是么？”

　　我心里一阵冷笑，若真的甜到你的心里你为何会突然神情黯淡。看来表面风光的德妃也不过是深宫中一个寂寞的灵魂，她老了，即使花容月貌依旧，但心真的老了，老的已经只懂得用心机去掩饰内心的黯淡。这就是帝王家的女人啊！今天她是如此，明日我也会如她这般吧。我心里感叹着，眼角也不由多出一丝哀愁。

　　与德妃说了一会话后，她突然起了夜游的兴致，我陪着她在永和宫中散步解闷。永和宫的后院是一个大大的花圃，里面遍植各路名花，虽已是残秋冷月，但里面依然是香粉飘飘，美不胜收。进入花圃，便见各路菊花凌风开放，正可谓是“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无穷”。德妃看着那些菊花，却并不是很喜欢，相反眼角还有一些厌恶。看着她突然生出的这一丝变化，我却有些幡然醒悟了。难道她正是因为同样的不喜欢我，所以才把那侍香阁分给我住么？心里一阵惊慌，搀着她的手也慢慢从她手臂上滑落。她吃惊的看了我一眼淡淡道：“真想不到才九月，这园中的花就败了！人家说美女如花，我却觉得花儿比美女要让人心痛。美女有人爱，有人怜，有人甚至用一辈子去铭记，但是花儿呢？它只能开在这寂寞的园中，等待着岁月夺去她的美丽，最后被残忍的埋藏在这冰冷的地下，连重生的机会也没有！”

　　德妃随手折下一朵菊花递与我，淡绿色的花瓣，如美玉一样，清新亮目，但触手却让人觉得生离、清冷。这是在暗示什么么？我望了望她，她依旧是一脸的波澜不惊。

　　“飒飒西风满院载，泪寒香冷蝶难来!”

　　头脑里突然就冒出这两句诗，于是随口吟道，德妃含笑赞道：“很是应景”。风愈起愈大，挑起人脸上的秀发，也掀起佩玉作饰的华服。德妃拉了拉衣领，对我说道：“凊幽，这儿风大，你自个儿在这宫中溜达一圈，本宫先回去了。”德妃转脸看着思琪妙玉又道：“好好陪着你们家主子。”两人忙道：“奴婢遵旨！”

　　我弯腰恭送德妃，直到她走远后方才伸直腰板。思琪妙玉由于衣衫单薄，早已冷得瑟瑟发抖。我看了看她们，心下有些不忍，劝道：“霜重露深的，你们都回去换件衣服吧，我自个逛逛就回去了！”

　　“多谢小姐体恤，奴婢不冷！”

　　两人异口同声道，我摇了摇头，看着她们劝道：“你们都冻成这样，还能贴身伺候我么？听我的话，都回去换件衣服吧。”

　　“可娘娘若是知道了，会责怪我们的。”

　　思琪惶恐说道，我皱起眉头，略略忖度，语气淡漠：“若娘娘问起，我自会跟娘娘交代清楚的，你们不用担心。”

　　两人这才恭谨的向我作福后作了一福，然后小跑着离开了花圃。

　　今夜我披了一条白色的貂皮披肩，所以夜晚的风虽大，却并未觉得有半分寒冷。

　　皇宫里面，浮动着零零星星的灯光，走在泛黄的石子路上，心里一阵泛凉。不知不觉，竟走出了永和宫的大门。大门两边的侍卫见我的穿着打扮，不敢为难我，让我出了宫门。走出永和宫，踏上一条两边都栽满了细杨柳的宫道。晚风中，细杨柳的枝条被轻轻抬起，左右摇动，似人心那般。

　　吹着夜风，心中渐渐舒坦，脚步不自觉走的更远了。放眼向前望了望，一条悠长的湖泊映入眼帘。已是深夜，自然看不到清澈的湖水，但湖水淡淡的香味很是好闻，遂走到湖边坐下，以图赏景忘忧。

　　湖边的风一丝一丝的，吹起额前的秀发，发丝凌乱的在空中摇摆不定，就像我的心一样，明明已经打算认命，但依旧无法沉静下来。有人说，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遗忘，但遗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我做不到，反而越陷越深。

　　此时思念在我心中密密麻麻，就像满天星星一样。我的心本来就很小，已经塞满了绝望，塞满了心痛，塞满了爱意，再也塞不下其他的东西，更何况是如千金般重的遗忘。我是一个感性的人，所以一点点的念想也会勾起我心头的痛；但我又是一个理性的人，理智告诉我，我必须要忘掉过去的人，过去的情。可是，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将他忘掉？我想狠心一点，但是记忆却对我更加狠心。爱到深处就是痛，痛到深处便是死路一条。我的心好痛好痛，但是我这个人却不能够立刻死去。

　　“额娘，您可以教教我怎么做么？”

　　茫茫的夜色，茫茫的思念，茫茫的灵魂。人就是可以这般无奈，这般绝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里的闷气虽然吐出来不少，但是依然没有吐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