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雍正皇后》蒙面妖精

6、第3章一从恨满丁香结，几度幽怨豆蔻梢（3） 意外中选

　　今届选秀的秀女人数众多，待轮到西院时已经是夜幕沉沉，霜重露深的时刻了，我与西院四个秀女一起由三个太监领着，迈着款款莲步，缓缓走进宜安殿中。宜安殿中灯火通明，自御座下到大殿门口齐齐两排红色香烛，洋洋上百枝，支支如手臂般粗，红烛中灌有沉香屑，火焰明亮，香气清郁。我们四个秀女整衣肃容以待，随着一旁引导内监的口令下跪行礼，然后又一齐站起来，垂手恭谨的站立一旁。

　　偌大的宜安殿，两边站满了太监宫娥，但无人敢说话，殿中显得异常安静。在沉寂了一会后，唱名道：“武显将军荣广海之女荣素姩，年方十八。”

　　“苏州织造海韵之女瓜尔佳云蕙，年方十八！”

　　“掌銮仪卫事大臣之女鄂尔托鄂清芳，年方十五！”

　　“步军统领内大臣费扬古之女乌喇那拉氏凊幽，年方十四！”

　　我一直低着头，细细听着前两位秀女向康熙和德妃请安，她们衣角裙边的佩玉滴答滴答作响，就像初春刚下的新雨洒落在树叶上，格外的动听。我好奇的看了一眼我前方站立的荣素姩和瓜尔佳云惠，她们早已紧张的双手发颤、身子晃动。康熙帝与负责选秀事宜的德妃一起坐在珠帘后，两人正靠着头亲密的说些什么。没多久之后，德妃便向两人询问了一些问题，两人支支吾吾的，回答得很是糟糕。德妃问完后，大殿沉静了一会，便有内侍传旨两秀女皆不留用。两秀女含着泪向康熙与德妃行完礼后，便伤心地退下了。

　　我与鄂清芳一起向前走了三步，我们很有默契的一起行了礼，请了安，然后双手垂立，静静的站直身子等待康熙帝与德妃询问。

　　“抬起头来！”

　　内监在一旁喊道，我们只得抬起头来，像件艺术品一样成为观赏工具。不知道为什么，许是被刚才内监的声音给吓到了吧，我的心突然变得格外的忐忑。

　　“禀名！”

　　“掌銮仪卫事大臣鄂尔托之女鄂清芳，给皇上、德妃娘娘请安！”

　　“步军统领内大臣费扬古之女乌喇那拉氏凊幽，给皇上、德妃娘娘请安！”

　　我的声音异常低沉，连我自己都没能听出自己说了些什么，额头上莫名的多了几滴汗珠，不知道是由于室内闷热还是心中紧张的缘故。

　　“你们可读过些书么？”

　　德妃开始问话了，她的声音异常温润，但听着让人很有压力。鄂清芳低着头，神情娇羞不已，款款禀道：“阿玛教导臣女，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臣女读书不多，只读过《女则》与《女训》。”

　　“这两本书都是好书，书中说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德妃冰冷问道，鄂清芳低头从容应道：“后妃之德，莫过于忠君护主，不骄不妒，以宽容之心，雨露均泽。”

　　鄂清芳的一番回答，让德妃很是满意，德妃的脸色也逐渐暖了起来，她又连续问了鄂清芳几个问题，鄂清芳都漂亮应答了。看情形，德妃应该是对她满意的，所以她中选的机会也是很大的。

　　我一直安静的在旁边听着她们的交谈，当看到鄂清芳长长舒了一口气后，我的心却骤然焦虑不安起来。若我被问到这样的问题，我是否应该如实回答，还是收敛锋芒，装傻扮痴，胡乱应对呢？我在犹豫不决时，德妃与康熙对于鄂清芳的去留也做了决定。

　　“掌銮仪卫事大臣鄂尔托之女鄂清芳，深得君心，留用！”

　　内监高声唱道，鄂清芳欢喜的叩头谢恩，端庄的站立一边。我低低垂首，面上滚烫，只觉得眼前尽是流金般的烛光隐隐摇曳，香气陶然，绵绵不绝地在鼻尖荡漾。我手心溢满了汗珠，紧张的身子不住发颤。

　　是否天命所归，终将有分晓。我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终于身子也没有抖得那么厉害了。我静静的等待德妃的问题，但我没有料到，她没有提问，而是提起了我的名字。

　　“你就是费扬古家的丫头，名满京师的才女乌喇那拉氏凊幽？”

　　德妃面前的珠帘被婢女缓缓挑开，她双眸带冷，仔细打量起我。我心中一沉，微微垂首，忙恭敬回道：“禀德妃娘娘，臣女正是乌喇那拉氏凊幽，但才女二字过分沉重，臣女担当不起？”

　　“是么？可我听说你在京师的才名远远高于你父亲，此事可是真的？”

　　德妃不依不饶，我心中烦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手抓着裙角，裙角顿时落下了一个深深地印子，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越下越大。头脑突然变得混沌不清，心更是慌乱不已，大殿中的气氛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不回答本宫的问题，是本宫的问题太难了还是你根本不屑于回答？”

　　德妃冷冷的问道，我赶紧跪下禀道：“臣女绝无轻视娘娘之意，只是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原来如此！既然你不知道如何回答，那本宫就容你先思量一番，待你想好了再回复本宫吧!”

　　德妃一双眼睛紧紧的盯住我，看得我更是难受，我只得沉声应对：“阿玛处世低调，但却是真才实学，臣女只是一时侥幸，徒有虚名！”

　　“好一个一时侥幸？纳兰容若年轻的时候是人人争唱饮水词，但是现在朕的宫中却无人不知道你的那两句——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

　　德妃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康熙帝突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威严中自显一派皇者风范。我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提起我写的那首《长相思》，心下除了惊讶，更多的是一种惶恐。我微微蹙眉，面对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冰雨，不知如何作答，干脆默声不语，装出一副无知的样子。

　　“你虽小小年纪，但是颇具才情，时属难得。朕观你品貌端庄、知书达理，与朕的太子倒很是相配，所以你暂且留在德妃宫中，学习宫规礼仪，他日朕会亲自赐婚，将你许配给太子！”

　　康熙的话让我顿时如坠深渊，整个身子也变得格外的冰冷。我心中迷乱，不知该如何应付这突如其来的“中选”。抬起头，珠帘重重，只能看到一双峻冷但却深邃的眸子。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深不见底，让人既看不穿，又不敢过久凝视。我绝望的向坐在他身边的德妃望了望，此时德妃早已收敛了笑容，若有所思。

　　我的一生就在康熙的只言片语中被定下了，如其他中选的秀女一样，我也成了别人手中的风筝，再也飞不出这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