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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短暂的宁静 ...

  •   五十一 短暂的宁静

      尸蟞好像对储藏室有所忌惮,我们似乎暂时安全了。但是我还记得两天前在这里遇到过在地上爬的东西,我问闷油瓶:“那个东西还在吗?”闷油瓶摇摇头。
      我心立刻就定了。
      说起来,就算是个会爬的尸体,跟我这两天的经历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更不用说我们现在有黑眼镜和闷油瓶,就是十八个尸体一起来爬,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现在我们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我得赶快把自己的情况搞清楚,才能知道下一步怎么走。黑眼镜是事件亲历者,他肯定知道得很多。我得想办法让他吐出点东西来。
      当然这时候我还不知道,能思考也一种福气。这也将是我们最后的宁静时光。
      我问黑眼镜:“你和三叔合作,带了更多的人回来,害死了那么多人。最后他找到他想要的了吗?”
      黑眼镜笑眯眯地说:“你也看到他被割成松鼠桂鱼了,你觉得他找到了吗?”
      我噎了一下,眼前浮现出老谢被切得一块一块的脸。一想到那是我三叔,顿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十分担心,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黑眼镜就笑:“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小三爷。”
      他说的有道理,我现在不能分心。黑眼镜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三叔失败了。如果我能解决自己的问题,说不定就能用同样的办法救三叔。现在我自救,也就是造福大众。这么一想,我心里的焦虑稍减。我咬了咬牙,把阿宁之前问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三叔和你,为什么想要我们自相残杀?”
      阿宁显然也非常在意这个问题,她死死地盯着黑眼镜。
      黑眼镜打了个哈哈:“佛曰……”
      我跳上去就要揍他:“去你娘的佛曰,你到底说不说!”
      可惜这狗逼身手极快,我连他的一片衣服都没摸到。他站定,笑眯眯看着我,说:“你三叔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最好去问他。”
      我问他:“那你呢?”
      他笑笑,耸肩:“因为这么做很有趣吧。”
      我怔了怔,问:“就为了有趣?”
      他说:“是啊。多好玩。”
      “那万一你不小心把自己玩进去了呢?”
      “那也很有趣啊。”
      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我忽然理解了。他即使杀人,即使陷害我们,即使把普通的人命视若儿戏,也并非出于恶意和私心,他只是享受这个博弈的过程。他只是单纯的寻找乐子,把别的人,甚至他自己,都当做了手里的一颗棋子。也就是说,为了乐子,哪怕一着不慎他自己挂了,他估计都会笑眯眯地去死。
      所以,他不会告诉我答案的,无论我怎么问,只要他不愿意说,就绝对不会吐露半个字。他的心里根本不尊重生命,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这是一种儿童般令人发指的纯真。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
      黑眼镜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在想,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我这种人?”
      我暗骂一句卧槽,这人是成精了吗?还带读心的?
      黑眼镜哈哈大笑,说:“小三爷,你真好玩。难怪哑巴喜欢你。”
      我不由自主看了一眼闷油瓶。他没什么反应,估计都懒得反驳。我心说黑瞎子就算会读心,这回也阴沟里翻船了,闷油瓶这扑克脸,典型的无欲无求。要说喜欢,各路尸体都比他喜欢我。一见我就起尸,爬的各种欢乐。
      黑眼镜笑完了,忽然说了句:
      “而且我也想看看,终极是什么样的。”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终极?那是什么?”
      黑眼镜说:“那是你三叔在寻找的东西,现在也是你要寻找的。”
      他忽然正经起来,让我很不适应。我问他:“那可以抑制他的长生的副作用吗?应该怎么寻找终极?”
      他还没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指甲抓门声。
      我浑身一激灵。
      我们是这个疗养院里面唯一的生存者,不用说也知道,抓门的是各路尸体和怪物。
      抓门声越来越猛烈,渐渐夹杂着重物撞击的声音。铁门开始摇晃起来。
      仿佛有什么在控制着它们,不达目的不罢休。那些东西一波一波撞门,一次比一次剧烈。很快就听到外面肉汁四溅,又前仆后继。
      是否就是三叔和黑瞎子感知到的幕后黑手?是否那个家伙知道就剩我们这几个活人了,打算撞开这扇门把我们一网打尽?
      黑眼镜好像一点也不吃惊,转头问闷油瓶:“这门结实吗?”
      闷油瓶点点头。
      黑眼镜就说:“那我们先休息一下。”说完,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了,对我说, “我劝你现在赶快休息一下,过一会儿就没有你休息的时候了。”话说完不久,竟然就打起了呼噜。
      我目瞪口呆看着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一时吃不准是让他睡还是打他一顿让他精神起来。再看看闷油瓶,他竟然也已经在放空了。这油瓶盖子一旦盖上,那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的。
      这两个人是怎么在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中都能修身养性的?
      我目瞪口呆,又回头看看阿宁。阿宁正在把玩一把小匕首,见我在看她,对我神秘地招了招手。我走到她旁边,她在我耳边轻声问:“瞎子说想看看终极,你知道去哪找吗?”
      我先是摇头。忽然灵光一闪,我回想起黑眼镜说的,他和三叔把这个疗养院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什么都没查到。三叔招了各路人马,用尽招数,却落得个松鼠桂鱼的下场。可见三叔猜错了。各路人马并不能帮他解决“不死”的副作用。那么这一切的秘密,一定就藏在那个他们不曾探索,谁去谁死,无人生还的暗道里。
      不对,说无人生还也不准确,黑眼镜曾经进去过,虽然没走远,但也算是进去又出来的第一人。
      到底那里面是什么他不肯说,只说那里面的光景不可描述,想必就是终极所在。终极也许就是我们的答案。找到答案,我和三叔的问题也许都可以迎刃而解。
      我刚想回答,阿宁忽然捂住了我的嘴。她低声说:“别说,有人在听。”
      我看了一眼,身边只有闷油瓶和黑眼镜,但是储藏室的黑暗中,那些死猪死牛的后面藏着什么,我确实不知道。
      阿宁看我一直往黑暗处看,就冷笑了一声,骂:“蠢货。”
      我心说这女人怎么还莫名其妙骂人呢?
      阿宁在我耳边用气声问我:“你接下来要去暗门后面吗?”
      我也耳语回答:“是的。”
      我刚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雷般的巨响。我感觉心脏都要被震出来,吓得好几秒说不出来话来。
      看来那些尸体撞不开门,换了个巨型的来撞。那一下,墙灰都被震得噗噗往下落。
      看我害怕的样子,阿宁一把把我推开,高声说:“你这个拖后腿的。”
      这是哪跟哪?我说:“要是它们真冲进来了,我起码能跑能打,还能当肉盾。”
      阿宁笑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匕首,淡淡地说:“那也是拖油瓶。”她抬起头严厉地盯着我:“要想活,就得抛弃你那些天真的想法。有得就必有失,妇人之仁只会害到所有人。你听到了没有,吴邪?”说完以后,她“啪”的一声把匕首插回鞘里,然后就闭上了眼睛,似乎也进入了老僧入定。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也在警告我什么。我隐隐觉得什么不对劲,可是马上就要进暗门了,我的全部心思都在那上面,也懒得继续问她。让她继续自己毒舌去吧,反正审判她是人民法院的工作,我就做到把她平平安安送上警车就可以了。
      门外巨大撞击就那么一下。我和阿宁不再聊天以后,那巨大的撞击声也消失了,现在又换各种小的上来,皮开肉绽声持续不断。但是我也发现了,只要不是巨型的撞,这扇铁门还是非常结实的,还能撑上一会儿。
      闷油瓶和黑眼镜都在闭目休息,他们都没有觉得有问题,那我就更不用担心了。
      现在我也觉得有些疲惫,就走到闷油瓶身边。我知道此地不可久留,接下来肯定要进入暗门,暗门后面有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绝对有一场硬仗要打。能不能解决身上的问题,走出这个疗养院,也许就在此一举了。
      我靠着闷油瓶坐下,身体不由自主就往他身上靠。刚靠上去又反应过来,人家是伤员,不让我照顾就不错了,还靠他身上,岂不是在占便宜。我心里骂自己,立刻调整姿势,正襟危坐。
      闷油瓶的眼睛还是闭着,但是他伸过手臂,揽着我的肩膀,把我的脑袋压到他肩上。
      我愣了愣,想说点什么,但身体实在太舒服了,一点也不想动,就这么靠了上去。他闭目养神,也不说话,只是揽着我。
      于是那些尸体撞门都不那么可怕了。这里好像就是最美好的地方。好像就是除夕夜被鞭炮声吵醒的时候,温暖的被褥;炎炎夏日睡在竹席上吹到的一丝凉风。
      闷油瓶的呼吸声清浅而柔和,我也渐渐昏昏欲睡。
      在睡着前,我脑子里忽然一道亮光劈过,我想起了有什么不对劲。
      “卧槽!差点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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