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冰帝）明天过后》冬天的守候

2、第二章 第二章周末

　　第二章

　　周末的下午，我终于写完了作业，把笔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把窗子打开，呼吸了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扭了扭脖子，觉得身体颇有些发麻，我仰头看着窗外的蓝天，不知道为何又想起了他。

　　我呆呆地注视着远处烟囱里冒出的白烟，闭上眼使劲摇了摇头，把忍足侑士的脸从脑海中赶走，转身向楼下走去。客厅里，我妈正在扫地。她看我下楼来，笑道：“美加，功课做好了？”

　　我无精打采，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闷闷不乐。我妈看我又坐到沙发上，便道：“都坐了那么久了，起来活动活动，别老坐着。看你怎么不大高兴呢？”

　　我站起身来，摇摇头道：“没有，就是累了。妈，我出去活动一下。家里太憋得慌了。”

　　我妈点头道：“别走远了。就在周围转转吧。”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叫住我道：“去便利店帮我买点味增，家里没有了。”

　　我应了一声。抄起钱包披上外套带上门出去。户外凉风习习，吹在脸上，被压抑的心情似乎也能得到缓解。我提着购物袋，慢悠悠地走在街上，听着风声鸟鸣，感受着这个城市和季节。我想起了忍足和宍户的对话，想起了忍足默认的那个“她”，不由得又是一阵烦恼涌上心头，可越是想要梳理自己的心事，越是觉得无从想起。

　　公路上车来车往，人们行色匆匆，偶尔有小孩子经过才能听到欢笑声。可听到那些欢笑声，心里却愈加苦闷，我有些神情恍惚，好像不知道自己是去干什么。

　　罢了。这不是星期天么，还是想些高兴的事情吧。我无精打采地走进便利店，熟练地转到后面的柜台，拿了一包味增，然后又随手挑了一些的零食做分散注意之用，但随即却悲哀地发现，即使是挑零食的时候，自己的脑子想的也是“忍足那样的人，会不会偶尔也吃一下这些零食呢”。

　　我烦恼地抱着一堆东西走向收银台，有几个人在那里排队，我便走过去加入队列。刚刚排到他们后背，便晴天霹雳般地愣住了，只见前面站的那人一头墨蓝色头发，赫然便是忍足侑士。

　　那一瞬间我无法思考，胃好像猛地皱缩成一团，而心也仿佛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我抱着味增和零食呆呆地站着，剧烈地紧张取代了想要跟他说话的欲望。我的心疯狂地跳动着，心里是混杂着的狂喜和恐惧，却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前面几个人结了帐，忍足来到收银机前，侧过身来。在他侧过身的那个时刻，我本能地猛地往后一缩，不想被他看到，不巧的是，这个动作反而吸引了他的注意，忍足把几节电池往柜台上一放，惊讶地转过身来。

　　“咦，你……”他看到是我，愣了大约不到半秒钟，便彬彬有礼地弯了弯嘴角，向我略略颔首。“你好，柴田。”

　　那个微笑极小，但却一瞬间温暖了我的心房。

　　“下午好，忍足君。你也在这儿，真巧啊。”我努力对他报以最灿烂的笑容，同时心跳的快要窒息了。

　　忍足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他简洁地点了点头，回过头去，没有再言语。我没再说什么，只是不住地深呼吸以平静自己的心情。

　　这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整个星期日的下午突然奇迹般的变得充满了梦幻气息。忍足侑士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侧面对着我。他离得那么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温暖气息。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着他的轮廓分明的侧脸，并试图把它深深地引入脑海，仿佛少看一秒就再也看不到了。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仔细看这个人。虽然在我的脑海里已经将他的模样描绘过无数次，但此时此刻看到真实的他，果然还是有所不同。他是如此的英俊，目光明亮，鼻梁挺拔，嘴角勾着完美的孤独，几缕墨色的流海垂下拉，荡在眉间。

　　我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不由得痴了。心想他长了这样一副面孔，让人无论再怎么看，都不会看的厌倦吧。

　　“柴田。”

　　突然，忍足毫无预兆地开口叫了我的名字。我刚刚平静的心再次狂跳了起来。忍足的目光却盯在面前的收银机上，并没有望向我。

　　我连忙回答道：“怎么？”随即是暗暗地一阵欣喜，心想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和我说话。

　　忍足眼睛依旧注视着收银机，冷冷地道：“你到底看够了没有？不要再盯着我了。”

　　这句话仿佛一个铁锤重重地打在了我的胸口。那一瞬间，打得我喘不过起来。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移开目光，嘴唇半张，想解释点什么，却死活发不出声音。

　　过了半晌，我低下头，用蚊嘤般的声音回答道：

　　“对不起……”

　　东京的天气说变就变，上一周还是晴空万里，这周从周一开始就云雨霏霏，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阵雨。我的心情也像东京的天空一样阴气沉沉，愁云惨淡。

　　——“你到底看够了没有？”那低沉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回荡，挥之不去。

　　就为了他这一句话，我接连着低迷了好几天。每当想起那冰冷的声音和毫无感情色彩的眼神——而且还不是看向我的——我的心情就仿佛刚喝了一杯冰镇苦盐水一样，又苦又涩。如今在学校，我连看都不敢再看忍足，即使他就坐在我的后面，每天照例发出噼里啪啦的按手机声，我却没有任何回头的勇气。我是多么想回头看他哪怕一眼，可懦弱和胆怯只能让我从背后传来的翻书声、还有偶尔的轻咳中感受他的存在。

　　大概是我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梨衣子也看出了我状态不佳。

　　“怎么了，美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哎？没有啊，怎么了？”我什么都不想说，企图蒙混过去。

　　“都写在你脸上了。”梨衣子精明地问道：“是关于忍足君的吗？”

　　我猛地转过头去，瞪着她那张无辜的脸，忘了掩饰自己的惊讶，随即才想到自己的这个反应就等于承认了我在意的事确实是有关忍足的。梨衣子看着我，意料之外地没有笑，她撅了撅嘴道：“到底怎么了？”

　　我叹了一口气，将整件事和盘托出，从那天在天台的初见忍足侑士，到上个周末两人在便利店相遇，将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佐藤梨衣子是个漂亮又活泼的女孩，是我在冰帝学园最好的朋友。虽然只认识一个月，我却和她十分相投，完全交心。我不知道那样耀眼的女孩为什么会选择我做她最好的朋友。班里活跃又会打扮的女孩不计其数，可她却愿意和我在一起，把自己的心事分享给我听，我猜是因为她觉得我坦诚而安全吧，既不会耍心机又不擅长应付男生，不会拐走她的看上的帅哥。

　　梨衣子听了这一切，若有所思的道：“早就看出你喜欢忍足了，没想到竟然着迷到这种程度。”

　　我心头一阵慌乱，立刻抗议道：“没有！你别乱说，梨衣子！这话要是让忍足知道了我还不如去死呢！”

　　梨衣子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回答道：“他早就知道了吧，你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后排的很多男生都知道了啊。”

　　一瞬间，好像全部血液都冲上了脑袋，我只感觉嗡的一声，天旋地转。后排很多男生都知道我喜欢忍足？！这个玩笑能要了我的命！

　　梨衣子看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一副像是受了严重打击的模样，连忙拉着我的手安慰道：“好了美加，别那样。就算他们现在不知道，那也是早晚的事，不过我觉得傻瓜都能看出来。再说，让忍足知道又有什么不好——”

　　我瞪了她一眼，心想佐藤梨衣子式的安慰还真是每次都起反作用，这种时候我倒宁愿她闭上嘴。

　　我皱着眉头道：“我就是不要让他知道，让他知道了以后他看待我的眼光就不一样了……”说到这里，我的心突然轻轻跳了起来，我望着操场远处的草坪，茫然地心想，如果忍足知道了我喜欢他，不知道他会用一种什么样的眼光看待我呢。会不会变得友好一点，温柔一点呢……

　　梨衣子在一旁嘀咕道：“……绝对不会的。你也想的太多了。喜欢他的女生多了去了，他早就各种习惯了……”

　　我听了这句话，不禁一怔，随即沮丧地想到她说的应该是对的吧。这一点梨衣子的确应该深有体会。作为一个花枝招展的整日被男生追逐的女生，梨衣子确实已经习惯了所有我能想到的搭讪方式。光说现在，就有五个别的班的帅哥在同时追她，每天前脚接后脚地来我们班献殷勤，争先恐后，好像在比赛似的。

　　“他们真像是在竞赛啊，为了你这个美人儿……”我坐在梨衣子对面的座位上，感叹地看着那一桌的男生刚买来的零食。

　　“他们就是在比赛啊。”梨衣子漫不经心地挑选着先吃哪一包。“我都听真美子说了，那五个货正在打赌，赌谁先追到我。哼，还以为我不知道？小看女人是会吃亏的。”

　　我听了瞪大了眼睛，问道：“你知道还收他们的东西？不一起拒绝了，省的再纠缠？”

　　梨衣子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调皮地一笑，扔给我一包零食，道：“你还真是天然呢，美加。就是要利用这一点啊。”

　　我看着她美丽而坦然的脸，只得哦了一声，无奈地心想自己的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不禁又回忆起每天排队在班外面偷看“忍足学长”的那些高一女生，心想忍足侑士大概也是和她一样，已经看遍风月、水火不侵。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实在是不熟悉他们那类闪闪发光的生物的世界。

　　又有谁能想到，忍足侑士和佐藤梨衣子这两个闪耀的存在，到了高二以后竟然被分到了同一个班。幸好他们一男一女，不会两个正极互相排斥。但即使如此，忍足和梨衣子也显得没什么交集。梨衣子也曾坦诚地说过，她觉得忍足此人难以交往，相比之下，反倒是邻班那位正在追她的、同是网球部正选的向日岳人更好相处一些，虽然她跟向日出去的时候感觉他掏钱买单不是特别大方。

　　梨衣子和岳人有所交往的事我也隐隐约约地知道，因为那个红头发的男孩向日岳人也经常来我们班找忍足聊天。有时我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忍足那样一个沉稳又犀利的人，竟会有那么多人愿意把他作为聊天和倾诉的对象。每当课间有人来找忍足，我都羡慕他们有从容的、毫不拘束的跟他说话的能力。

　　“侑士，上次和佐藤出去，我靠，那妮子花了我三万日元。幸亏当时我身上有好几张信用卡。”那个叫向日的男孩有一次来我们班找忍足聊天，曾这么说道，我听到以后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梨衣子也真会做这种事，三万块，向日得给她买了多少东西啊。

　　忍足听了笑道：“跟你说了。那女人一般人养不起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要是你的话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吧。”

　　向日悻悻地道：“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我本来就是想带出去玩一下而已。现在给她花了这么多，不继续泡下去倒有点可惜了。”

　　忍足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道：“随你呗，开心就好，小心别把自己拴住就行。”

　　每天都这样度过，诸如此类的对话听多了，现在我也开始习惯。忍足周围总是有太多爆炸性的事情发生，同时作为佐藤梨衣子这位小姐的姐妹，每天接受的信息量就更大了。但是，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很多时候并不了解梨衣子，因为她总是做出各种让我觉得惊人的事情，一言难尽。忍足也同样如此。有时候他冷漠的出奇，不想理你的时候说话的腔调冷淡的可怕，有时却无比热情，例如跟向日岳人聊天，或是跟那个从未见过的叫“谦也”的人打电话时，他热情而健谈的一面就显露了出来，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发不完的牢骚，聊不完的八卦。

　　“我发现忍足意料之外地能说。”一天中午放学后，我无比感慨地告诉梨衣子我的新发现。“他一个男生，一张嘴厉害的程度似乎还不亚于你呢。”

　　梨衣子毫不在意，想了一会，答非所问地道：“忍足虽帅，但要是我和他在一起，就像是两颗原子弹相撞，所以还是现在这样就好。”我撅了撅嘴，心想又没叫你设想跟他相处的场景，但我暗暗思索着她这个比喻，觉得无比的贴切。的确，这两个人在一起，非得发生激烈的碰撞，恐怕谁都不会让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