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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02 很多事情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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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时候和曲琪一个班,第一眼看到这小丫头我就觉得头晕。当然,我那时候还不会用“一见钟情”这种高级成语。但直到现在我仍记得,自己当时就是无药可救地被她吸引了。
班主任把曲琪带到讲台上做自我介绍,她穿着蓝白的水手衫和短裙,跟橱窗里的洋娃娃一样动人。但让我觉得震撼的是,她落落大方的气质,从容不迫的自信,简直不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可以做到的。之后她就当了班上的文艺委员,女生都以她马首是瞻,男生喜欢她的更是多如狗毛。与“女为悦己者容”一个道理,我开始为心中的小公主发奋图强,最起码要让自己有点儿闪光点让她能注意到我啊。
初一整整一年我都在近乎自虐的啃书中渡过,当我在年级排名挤进前十,让爸妈目瞪口呆以为学校里有人跟我重名的时候,左振眼睛里闪着诡异又邪性的神色对我说:“你小子出息了啊,不枉我对你的殷殷期盼。”我心说关你屁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就算我终于有了点资本,还是没勇气和曲琪搭话,最多老师让我帮着改卷的时候我给她的卷子多算几分儿,在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多看她几眼,有她在的地方异常活跃,看她坐座位上学习就找点事儿从她身边路过……或许是我那段时间的行为实在是反常,就连反射弧比我长过一倍的左振也意识到我不对劲了。终于,在某一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抱着两个人的书包,他骑车载着我,突然严肃地说:“龙州,你是不是喜欢上曲琪了?”
这一句话惊得我险些跳车,左振的语气实在一本正经地让人胡思乱想,难道他也喜欢曲琪?那么我们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友情就要面临巨大的危机了,什么是红颜祸水,什么是见色忘友,几秒钟时间我脑袋里刷刷刷涌出好多画面,忽听到左振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这一叹不要紧,我心里那个他也喜欢曲琪的想法更落实了,可又什么都不敢说,不敢问。
那个闷热的傍晚我们坐在小时候经常捣蛋的假山上,左振就跟审我似的叉腰立正,我理亏不敢抬头,本来就比他矮半头,这回一米七四的个儿站他面前跟一米四七似的。我想如果换了其他人,我肯定能装模作样地否定掉我对曲琪的喜欢,比如很鄙夷地看对方一眼说你无聊不,或者做一个震惊的表情张大嘴说不是吧。
可是我面前的不是别人,是左振,那个从小一个碗吃饭一被窝睡觉一澡盆洗澡的发小,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沉默半天,我小声问了句:“你是不是也喜欢她啊?”没想到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说:“你真敢想,我怎么可能看上她?”
我因为左振的态度心里不踏实了好一阵子,但后来发现这实在是不必要的担忧,别说他会对曲琪有好感,他看都不乐意多看她一眼。
初中三年和曲琪都没说上几句话,多少让我有点憋屈。中考之后的散伙饭,大家都玩脱了形,我点了一首张震岳的《小宇》唱,这舒缓又带点忧愁的歌和这包房的气氛很违和,可我还是唱得很认真。唱完左振很用力地给我鼓掌,眼睛里闪着五光十色的啤酒花。我知道只有他一个人在听,也挺好,真的。
中考我没发挥好,比之前学校里一模二模的成绩还低四五十分。出了成绩那天爸妈都怀疑是不是批卷弄错了,班主任、年级主任都打电话来家里问。是啊,龙州不是年级数一数二的种子学生吗,怎么考了个这么渣的分数?原本上南师附中是稳稳当当的,现在要想进这市重点只能用我姥爷的关系走后门了。
不过爸妈没太说我,只说到了高中再加把劲,毕竟高考才是更重要的。一个夏天我都阴着天没精打采,左振知道我受打击了,硬拉着我去青岛玩了一个星期,这才在高一军训前把萎靡不振的我给弄精神了。
左振他爸是南师附中一个职位挺高的主任,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就知道他爸三天两头出差,经常在周一升旗会上给全校师生做演讲,还总有人去他家送礼巴结。左振凭着这老爸,就算他考得再差,也能顺利进学校,这让那些头悬梁锥刺股地想考进来的人情何以堪?但这就是命,很多事情在你没生下来之前就定了形,你没地方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