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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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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我梦到那年的新年。
还有那棵树。
不知何时,我已经比初桃夫人还要高了。以至于她要帮我擦眼泪,都需要抬着头看我,不需要和我小时候一样弯下腰了。
哦,对了,我那时候为什么哭来着?好像是因为府上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死去了——阿桐死去了,我的生母,无关紧要的阿桐死去了。
“冬生,不要难过,你还有我,可以把我当做你的亲生母亲。”
我止住静静流淌的泪水,看着依然艳若桃李的夫人,她离我那样近,一低头,就可以闻到她芬芳的呼吸。
“说这话,你自己相信?”我听到自己说。
我伸手,把玩高贵夫人的一绺乌发,心里的凶兽在痛苦的嘶吼,精神分裂一样的一边嘶吼一边呜咽,没了母亲,恶狼失去了温柔的禁锢自己的锁链。
“初桃啊,我不想知道阿桐是怎么死的,你也不知道,对不对?”手掌的触感是粗粝的树皮,女子被禁锢在双臂之间,吻上她的嘴唇,粗暴的,毫不怜香惜玉的,靠在后园的那棵梧桐树下,扯开她的衣服。
“你这畜生。”初桃叹息,却没有反抗。
“是,所以,我们两个真是臭味相投啊,初桃夫人。”
初桃的唇是柔软的,芬芳的。
而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满了侵略感。
混乱的意识逐渐明晰,我从遥远的梦境里醒来,发现梦里那女人的亲生儿子,压在我身上,胡乱的亲吻。
罪孽。冤孽。业障。
“晋助,起开。”我说。
“你在梦里,一直在叫初桃。”他嘲笑我。
“所以,从你母亲初桃的所有物身上,起开。”我回答。
他的反应则是,直接拉开我的上衣,来咬我的胸口。
“我母亲的所有物?嗤,真好意思。”他抬头,我发现他没有用绷带遮住受伤的那一只眼睛,鬼一样的面孔直直盯着我,真渗人。
“冬哥啊,属于初桃的那个身体,早就烂透了,我吃的时候都是臭的,味道一点都不好。”看着他的神情,我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自暴自弃,随便他的举动,任他为所欲为。
“你是我的。”他说。
他真的一点都不温柔。
在我身体里肆虐的那个人,是我血脉相连的兄弟,真好笑。
哪里好笑了,桐冬生的不伦,早在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罪无可恕。
但是晋助,我真的不希望这样,不希望你也这样,我不想也把你也弄脏。
本能在血管里沸腾,在全身叫嚣,油烹一般的煎熬。
注意,是,我,现在的,本能在叫嚣。
逼着自己,把手臂从他的背上拿下来,攥紧身下的床单。忍着,攥到骨节发白,指甲穿破布料,刺进手心,流出粘腻的血液。
余光,看到我的红樱刀,离得并不远,半出窍,露出的刀锋,吹发即断,削铁如泥。
周围,除了晋助,没有半个活物了。
身上的人动作突然一顿,有滚烫的东西喷入身体深处,他慢慢的退出,在我脸上留下一个吻。
还磨蹭什么,你倒是快滚。
“冬哥——”
快滚!
撕碎他,吃掉他,喝光他的血,那血液一定是无比温暖,那颗心脏的滋味呦,那是我的,全是我的,他整个人都是我的,晋助啊,我的晋助,你的味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
猛力推开他,抓起我的红樱刀,对着自己,尽力挥下。厉鬼的力气果然不同于正常人,当年吓破胆的侩子手四刀才完成的事情,我自己这一下子就做到了。
这是我找死以来,对自己最狠的一次,自己砍断了自己的脖子,人类一般干不出这事儿。
“冬哥!!!”
我的头颅滚到一边,还能看到自己的身体握着刀的滑稽样子。
然后,感觉,自己的血液流成红线,一点点,把头往身体那里拉。
有个作死的人还帮忙,把头按回了脖子上。
于是断口那里形成肉芽,慢慢闭合,竟然就长会去了!喂我以前自己捅自己心口的时候可没复原的这么凶残!这是真成非人类了啊!这就是真的吃过一个人之后变成名符其实的鬼了吗?!
意识真正回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血海之间。人类的残骨散落一地。晋助站在一边,背对着我,坚决不转身。
呵呵,我这是又吃了几个人?
不过,这没关系,没有伤害到他就好,这次也没有伤害晋助,真是太好了。
黑色的渡鸦站在窗口,呱的叫了一声,通红的眼睛盯着我。
“我……要怎么放你走……”晋助的声音,低低的传过来,有些颤抖的感觉。
第二只渡鸦飞过来,翅膀扑棱棱的收拢。
惊觉,亡灵的使者,这一次终于不再对我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