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终场》亦致

1、第 1 章

　　全世界都在崩坏，这样我可以独占你。
　　……………………………………………………
　　下午四点，阳光正好。
　　韦渊终于从寝室的床上爬起来，出门活动一下，把校园卡刷爆，买了一堆干粮和水囤积起来。扒拉了一下很久都没有剪的都搭到眼睛的头发，他决定回到寝室后无视人权地借胖子的水果刀理一理。
　　带好足够的食物和水，韦渊回去寝室。
　　寝室楼独门独栋，韦渊住在六楼，高是高，但是关上门就足够阴暗了，是韦渊喜欢的环境。
　　一路上的人很少——事实上经历了丧尸潮后A城剩下的人还真不多。好在人类足够顽强，公共设施和各种服务行业都在灾难后迅速恢复原状。快递和网购的恢复让韦渊这个不爱与人打交道、不爱出门的人大舒口气。
　　上三楼的时候碰见了艺术系的“查理大帝”。那个总爱玩行为艺术的男孩呆在楼梯转角的阴暗角落里伪装茶树菇。
　　他的眼睛有一点发红，视线随着韦渊的移动而移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声。这是明显的丧尸病毒感染初期的症状。
　　韦渊觉得“查理大帝”可能想扑上来，但是他一贯坚持的“职业准则”要求自己不能动——他是颗植物，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所以我总不能理解那些搞艺术的……”韦渊低声吐槽，快步朝自己寝室走去。
　　韦渊用钥匙开的寝室门，没想到胖子已经在里面了，还有一个人，俩人动静闹得挺大。
　　“怎么，玩捆绑？”韦渊揶揄道。
　　“好东西。”胖子没再多说话，继续努力。
　　韦渊放好自己的食物，这时候胖子终于完成了他的“事业”。
　　韦渊一看，被胖子缚住的是个相当漂亮的孩子，也许还没满十六。湿漉漉的黑色眸子带了点失去理智的微红，肤色带着死亡的青紫。他的手脚被胖子淋湿的长裤紧紧缚住，动弹不得，也许知道反抗不过，也没有龇牙咧嘴，只是安静下来，呆在角落。
　　“有智能的？几期的？”韦渊打开一罐灌装咖啡。凭着少年的反应猜测他具有少许智能。虽然国家极力否认，但是也压不住民间传言丧尸进化到有智能的小道消息。
　　胖子抢过咖啡罐来先灌了两口：“应该是二期的丧尸。有智能。也许还听得懂人话。”
　　有智能就有痛感，韦渊明白胖子的意思，但还是皱了眉头。胖子的父母都死在丧尸潮，自己也是九死一生从死人堆里逃出命的，当丧尸们架不住人多最终被地毯式扫荡干净后，胖子终于克服恐惧抬起头来做人了。当然，产生了那么一点变态的小爱好，诸如鞭“尸”之类的。
　　韦渊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少年：“看起来有点眼熟，哪里弄来的？”
　　“我们班的！”胖子有点惊讶，丧尸潮过去了学校都重开半年了，韦渊竟然还不知道新同班的有什么人。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怪胎不出门不上课成天对着电脑，不知道也不稀奇。
　　“悄悄和你说哦，学校秘密处理的已经有四例了，不过都没有智能。”胖子得意地卖弄他的人脉，“咦，你看到我的电击棒了么？”
　　胖子蹲在那里翻箱倒柜。韦渊走到小家伙面前，扯了扯他的头发，一边问：“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月中吧。”
　　韦渊算了算时间，肯定了心里的几个猜测。
　　胖子终于找到了他的电击棒，还有收藏已久的粘着黑色血块的皮鞭。
　　“我不爱见血。”韦渊说。他站起来走到寝室阳台的地方，朝窗外看，空地上有零星几个人，他们的动作有不明显的迟缓。韦渊拉好窗帘，室内变成完全的阴冷的气氛。
　　“我也不爱你拉上窗帘关紧门！”没有光亮显然刺激到了胖子。但在韦渊阴郁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把他带去去隔壁好了吧。”
　　因为丧尸潮A城人口剧减，连带着学校的宿舍里都没有住满人，但是校方硬性规定要两人以上住一间房。一是为了安全，二恐怕是为了方便举报“病情”。
　　“你确定他具有传染性？确定他是二期丧尸？不能被治愈？”韦渊连声问。丧尸里面有不具传染性的类型，那种一般被认为是可以被治愈的，所以被冠以“病人”的称号，虽然最后的结果都是送到了研究所去解剖。
　　胖子愣了一下，多管闲事可不是他这个阴郁的室友的作风，他今天是怎么了。再说，这个男孩是不是丧尸又怎么样，只要自己认为他是就好，反正他符合二期丧尸的特征，最重要的是他具有智能和痛感。
　　“啊！”胖子一声短促的惊叫，被韦渊抢过电击棒击昏。
　　韦渊摸摸下巴，对着昏过去的胖子做一般坏人都要做的一步——花时间废话解释自己的行为、动机。
　　韦渊拖着胖子朝楼下走，仿佛心情十分愉快一样说：“没猜错的话，丧尸病毒已经进化了，通过空气或者唾液传播。潜伏期也变长了，‘丧尸潮’之后带着病毒的人症状现在都在显现呢。”
　　“不出意外，几天之内学校就会被整个‘感染’。”韦渊补充着，但是唯一的听众还人事不省。
　　他把胖子拖到三楼，“查理大帝”还在那里伫立，红眼睛在建筑的阴影里愈发鲜艳。
　　“嗨！起风了！”韦渊朝着“查理大帝”吹了口气。
　　他随着莫须有的风摇摇晃晃。
　　“风好大！”
　　“查理大帝”被风吹得“连根拔起”，摇摇晃晃走向昏迷的胖子。
　　韦渊慢慢退开欣赏，觉得十分愉快。
　　活人血肉的味道刺激了“查理大帝”，也吸引来校园里其它正在转换或已经转换为丧尸的人。
　　***
　　韦渊找了几个爱藏零食的寝室，搜罗了一些男生们煮火锅用剩下的固体酒精，快要过期的罐头，半箱方便面，小半桶纯净水，一起扛到自己的寝室。
　　那个有湿漉漉眸子的少年还安静地保持被缚住的样子。
　　韦渊去走廊把洗好晒了一个星期的衣服都收进来，数了数少了俩件，又不客气地收了几件别人的衣服做补偿。
　　反锁好门，又把两张床叠在一起抵住门。上网把淘宝上定好的包裹都退订，顺便和客服吵了一架，把电脑里的小电影都拷到MP4里，psp充好电，把垫桌脚的《知音》也拿出来充作最后的娱乐方式。
　　看到还没有停电，韦渊又打了两盘CS，缓冲魔兽的时候，供电停止了。
　　韦渊终于能把注意力放到少年身上了。他拆了一包薯片，吃了两口才想起来要看看保质期——妈的，过期了。
　　他把薯片袋子凑到少年面前，问：“吃么？”
　　语气堪称和蔼可亲。
　　但少年显然对他的手指手腕更有兴趣，本能战胜理性，即使身体被绑得像毛毛虫一样，也百折不挠地试图接触活人的血肉。
　　韦渊逗他玩，最后用手拍拍他的头，认真考虑养只丧尸做宠物的可能性，并不断脑补拿跟项圈牵着他出门遛弯的场景。
　　嗯，我一定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韦渊想。至少他比那个胖子要令人身心愉悦多了。
　　韦渊又去窗口看了看，操场上游荡的“人”增多了。
　　这个世界要完蛋了。韦渊毫不客气地下了结论。如果说第一次丧尸潮来的时候他还心存希望的话，此刻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也许他的想法很消极，但也就这样了——呆在让自己舒适的环境里，好好打游戏好好享受末日，时间到了他也会感染上这个孩子身上携带的丧尸病毒，最后两个丧尸呆在这个密室里，亲亲密密的——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又摸了摸那个孩子的头，觉得最后陪着自己的是这样漂亮又干净的人真不错。
　　清点了一下存粮，他甚至翻出了没有过期的灌装饮料。
　　韦渊头也不回地笑着说：“宝贝，要咖啡还是茶？”
　　嗯，有点外国电影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完结，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