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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Fourteen 记忆里,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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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偌大一片浓厚湿气中,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那人穿着红色的衣裙,一头柔软的短发,脚上绑着红丝线,上面有一个金色的铃铛。
解雨臣远远地看着那人,腹下似乎仍然留着鲜血,却不再感觉到疼痛。他想,应该是个少女吧。
那少女慢慢向前走了起来,四周雾霭深深。走过一个石桥时,石桥上有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年长些,一副温柔的长相,手上拿着弹弓玩。女孩很小很小,四肢都不是很灵活,嘴里咬着糖果,口水淌了一裙子。解雨臣跟着那少女从石桥上走过时,男孩女孩都抬起头,睁着剔透的眼睛看着他,女孩问:哥哥,你流血了吗。而男孩问的是:哥哥,还痛不痛。
解雨臣微笑地摇摇头,前面的少女已经走的很远了。雾这么大,不跟上的话,就看不到了吧。
我要走了哦。解雨臣低下身,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那男孩笑着,扔掉了弹弓,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这份稚气的温柔,让他很留恋。
耽搁了不少时间,解雨臣跟上少女的时候,她都快完全消失在浓雾之中了。他回头看去,石桥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自己一路的血迹,暗色的,干涸的。
前面的红衣少女始终和他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身边雾气缭绕,脚上的铃铛叮铃作响,极虚幻的样子。
身边掠过无数色彩斑斓的画面,都是美丽和蔼的景象。少女轻轻地看过去,没有停留下来的意思。
不知走了多久,解雨臣听到几声响亮的吠声。那少女停了下来,看着路边的草丛里,跳跃出来一只灰白相间的大狗。那大狗围着红衣少女转了几圈,一直嗅着她身上的气味,接着仿佛很高兴似的,立起身子,把前肢搭到了少女的肩膀上。
解雨臣看到少女爱惜地抱起大狗,在那并不十分干净的犬额上,温柔地亲吻。
闭着的左眼下,有一颗淡淡的泪痣。
会死么。解雨臣看着地上的血。自己会死么。他觉得好笑,只是腹部受伤罢了,在梦中依旧这么清醒,真的就这么容易死掉么。都说梦境是人潜意识的具象化,他梦到了自己,梦到了虚无缥缈的自己,在雾中逃避和追寻着,系着铃铛和枷锁,一直一直走下去。不会累,亦感觉不到痛楚,沿途多少温柔的诱惑,也无法多作停留。
然而她现在,又是为什么停了下来。
鼻腔里满溢着新鲜血液的气味,解雨臣摸摸脸,感觉热热的,却没有看到红色的液体。
他往前看去,少女和狗,都不复存在,黑暗中,有声音在一声一声地喊着“小花”“小花”。他觉得很烦躁,那声音讨嫌的很,不仅是音色,还有那语气,解雨臣很想用力把它掐灭掉,然后,再也无法来打扰他。
解雨臣醒来是在一周之后,腰上缠着绷带,头顶一片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是消毒水的味道。霍秀秀趴在他左手边,手里拿着个削好的苹果,看起来已经有段时间,苹果斑斑点点,已经氧化了。
这里是医院。自己还活着。
解雨臣用力动了一下,身边的人立刻倏地抬头,力道过猛,苹果滚到了地上。霍秀秀满脸欣喜和疲惫,迅速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抓着两条长辫子就是一串娇嗔的抱怨:“终于醒了啊!我这几天天天都陪护您老,隔几个小时就和奶奶汇报情况,你要是再不醒,可快把我累死了!”
解雨臣吃力地笑了笑,算是表示安慰,然后就接着问她:“吴邪呢?”
霍秀秀两条秀眉拧到一起,不满地双手交叉:“醒来第一句就问吴邪哥哥,也不先表扬表扬我,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呀?哼,真是枉费我这么多天的心思,好寒心呐。”
“少贫了,”解雨臣忍耐了会疼痛,稍稍调整了下呼吸,“吴邪呢,后来进洞有发现么?”
“这你就要好好谢谢人家了,”霍秀秀重新坐了下来,神情很是炫耀,“要不是吴邪哥哥进洞来找你,你早就被那些恶心的头发活活吞掉了吧。他还放了好多血救你啊,说来也奇了,那些吸人血的头发居然偏生就怕他一个人,跟遇到了克星似的。你那时候肚子上都缠上头发了,但凡差一点,肠子都要穿烂了,还好吴邪哥哥割破了手臂救你啊,还一路踩破了罐子拼命背你出来。要不是他救得这么及时,亲自把你弄回北京,解九爷就要花前月下枉作冤魂了。”
“你说什么?!”解雨臣迅速看向她,眼底有着难以掩饰的怒气。
霍秀秀一时有些无措,小声地道歉:“对不起啊,不是故意说不吉利的……”
“我不是说这个。”解雨臣撑起身体,腹部带来剧烈的疼痛,他缓了缓,费尽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吓得霍秀秀赶紧扶住他。
“你的意思是说,吴邪现在在北京。”解雨臣克制了一下语气,但脸色依旧不善。
“是啊,你也知道他得罪了新月饭店,所以,我就私下做主,索性让他住去你那里。”霍秀秀小心地斟酌着词句,“你不会生气吧……?”
解雨臣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整个人都散发着疏离的气氛。霍秀秀忖度不好解雨臣究竟为何生气,既然大家都平安,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呢。而且按她对解雨臣的了解,他也不是不愿意借地方出来的人。况且吴邪救了他,他拿出解家当家的身份保护他一段时间,于情于理都是应当的,不念旧情,也得念恩情,总不至于放到霍家去,奶奶不主持大局,她又怎么能够私自带个外人来引起家里的争端呢。
“我要出院。”解雨臣的声音冷冰冰的。
“不行。”霍秀秀敛起眉,“这个时候使什么性子,你们吵架了么?就算吵架,不提他救你的情分,光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起个身都吃力,解九爷再神通广大,有力气踏出这个病房么。”
“那把手机给我。”解雨臣往前伸出手。
霍秀秀脸孔憋了一会儿,很快就红涨了起来。她平时很少和解雨臣吵架,虽然自己有时刁钻任性些,不过解雨臣也能在玩笑间随意化解掉,各自都很默契有度。这一次他的脾气来得也太莫名其妙,霍秀秀心里委屈了好一会儿,又担心他的身体,不能发作给他看,只能忍耐着。想想这些日子和吴邪两人都费了心力,这般照顾他,不明白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识好歹起来。
解雨臣看着霍秀秀忽然不说话,知道自己的确有点过,但心里实在一口气憋在那里,尽是说不出的不甘心。他们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挖通了石墙,发现了铁盘,这么至关重要的线索,吴邪居然跟着一起回了北京。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就不能有一点点分辨利害的能力么。就算是一个刚入行的伙计,经验再不够,也起码知道要留下来把任务完成了才算了结。他这么扔一个烂摊子在那里,拍拍屁股就走,还在北京呆了这么多天都没带人手回去,脑子有问题吧。
两个人都沉默着,病房里变得静悄悄的,气氛就这么僵硬了起来。
忽然门被“当啷”推开,吴邪一手捧着一个大保温瓶,一手拿着一袋水果,臂腕上缠着几处绷带,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你醒了啊!”
他弯着眼睛,淡淡眉梢舒展着,脸上也流露着和霍秀秀同样的欣喜和疲惫。